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第424章 厚礼蟹!!!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 更新时间未知
老布的手还按在桌沿上,手背布满褐色的老年斑,几根青紫色的血管在松弛的皮肤下突突跳动。 就在三分钟前,这双手还因为惊骇而打着哆嗦.....现在,它们停了下来。 在华盛顿这座由大理石,谎言与权力构筑的巨大坟场里,活得最久的并非那些嗓门最大的演说家,而是嗅觉最灵敏的食腐者。 最初那阵足以让常人心脏停跳的寒意退去后,裸露在老布眼前的不再是堪萨斯州仓库里那两千三百公斤散发着刺鼻氨水味的化肥,而是一座金光闪闪足以让任何一位米利坚总捅在史书上封神的金山。 老布眼皮垂下一半,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精光。 若是在引信被按下的前一秒,挫败米国建国以来最大规模的本土恐怖袭击。 这是米国国家安全史上从未有过的神迹。 而他,乔治·赫伯特·沃克·布什,将作为最高统帅站在聚光灯的正中央,收割自海湾战争结束以来最狂热的民意浪潮。 不需要等几十年后的历史学家去翻档案袋,这场干脆利落的胜利,本身就会直接浇筑成本届政府在后冷战时代最坚硬的执政丰碑! 老布的呼吸重了几分,鼻翼微张,仿佛已经闻到了玫瑰园里庆功香槟的甜腥味。 他的视线越过坚毅桌上的黑白照片,落在了站在办公桌右侧的盖茨身上。 盖茨低着头。 他右手捏着那份三页纸的简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与后怕。 老布盯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门生,眼神冷了下来。 盖茨正值一个政客最黄金,最饥渴的年纪。 在这个副总捅丹·奎尔被脱口秀节目当成白痴取乐,共和党内各路诸侯为了明年大选的提名资格已经在暗地里磨刀霍霍的节骨眼上,如果由国家安全委员会出面统筹,由罗伯特·盖茨顶着‘白宫跨部门反恐总指挥’的头衔站到电视直播镜头前,亲手从死神手里抢回几百上千名联邦雇员和民众,以及几十个还在喝奶的孩子…… 窗户纸破了。 老布转过头,重新看向沙发上那个正端着骨瓷杯的年轻人。 什么情报预警,什么跨部门漏洞分析。 摆在陆深手里的....什么狗屁单纯的恐怖袭击警报? 那是一份经过了精密计算,连引爆时间都卡在咽喉处的战略筹码... 是一根足以在一夜之间撬动米国国内安全权力格局,硬生生把罗伯特·盖茨从一个幕后技术官僚推上1996年总捅候选人宝座的通天杠杆。 好陆深,你是个狠银啊! 他在赌。 用两千三百公斤高爆物,用几百条鲜活的人命,用整个联邦政府的声誉作底牌,在这张名为米利坚的赌桌上,推光了面前所有的筹码。 疯子。 彻头彻尾的米国精神病人! 老布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有些发闷,像是有块浸了冰水的铅块堵在气管分叉口。 他的右手攥成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死死抵着掌心的老茧。 有那么一瞬间,属于最高统治者的忌惮在血管里乱窜,让他恨不得立刻抓起桌上的电话,越过兰利,直接调动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的三角洲部队去堪萨斯州接管一切,顺便把眼前这个胆敢拿总捅当枪使的年轻人彻底踢出华盛顿的权力圈。 可是。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只转了不到半秒,就像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啪地碎了。 老布闭上眼,又睁开。 他把那股无名邪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还能怎么办呢? 从几年前把这个年轻人收拢到身边开始……不知不觉间,他、罗伯特·盖茨,还有眼前这个名叫陆深的年轻人,早就已经死死栓在同一条海盗船上了。 账本是一起做的,黑锅是一起背的,赃物是一起分的。 更何况,老布心里疯狂摇头....在过去这几年里,陆深确实帮了他太多。 太多了。 人一上年纪,就容易记起那些难熬的夜。 尤其是在白宫的这六年,老布其实走过数不清的夜路。 91年底国内经济衰退失业率飙升的时候,国会山倒戈政府停摆的时候,连任选情跌入谷底,连党内盟友都开始提前准备悼词的时候……在那些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日子里,他也曾收到过无数人的问候。 内阁部长们会排着队走进这间办公室,双手握着他的手背说‘总捅先生,我们与您同在’;德州的石油佬们会在电话里唾沫横飞地咒骂民主党的无耻;甚至远在伦敦和波恩的老朋友们也会寄来写满溢美之词的亲笔信。 可是,他陷进去的那些泥潭太深、太冷,所有那些听起来温情脉脉的关怀,到头来都只是轻飘飘的羽毛。 没有一个人能替他平掉几千亿的财政赤字,没有一个人能替他把铁锈带的选票塞进票箱。 只有陆深.... 这个从来不说半句漂亮话,甚至连笑起来都带着几分疏离感的年轻人,每次推门进来,递到他手里的从来不是擦眼泪的手帕,而是带血的匕首和实打实的胜果。 是他一次又一次在悬崖边上,硬生生拽住了老布往下滑的衣领。 在华盛顿的泥潭里打了四十年滚,看尽了人情冷暖的老布,早就从骨子里悟透了...... 没有任何行动的关心都是噪音! 那些动嘴皮子的忠诚一文不值,唯有能替你见血的刀锋,才配得上真正的容忍。 这,正是老布这几年屡屡对陆深那些越界、出格、甚至近乎欺君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源。 因为这是一个真正能在绝境里救命的人。 哪怕…… 老布看着沙发上那个安静得像一汪深潭的年轻人,心底掠过一丝悲凉.....哪怕到了今天,这把过于锋利的刀已经长出了自己的手脚,再也塞不回他这个老头子的刀鞘里了。 而且,抛开私怨不谈。 眼下的老布,也真的需要这场胜利。 太需要了。 今年的春天,米利坚合众国表面上披着冷战胜利者的紫金斗篷,内里却长满了流脓的暗疮。 民众对联邦政府的信任度已经跌到了越战以来的冰点....在广袤的中西部红州,红宝石山脊的冷枪与韦科庄园的大火,让数以千万计的红脖子将华盛顿的执法机构视作屠杀公民的暴政机器;而在东西海岸的玻璃幕墙大厦里,自由派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每天都在报纸专栏上嘲弄联邦政府的臃肿低效与颟顸。 里外不是人。 左右挨耳光。 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能有一场由白宫直接挥鞭,以零伤亡的姿态挫败本土最大恐怖袭击的雷霆行动... WOW!! 白宫将同时向两个撕裂的阵营砸下最沉重的砝码。 向右翼的持枪怀疑者们证明:联邦政府绝非嗜血的暴君,而是有能力、有决心保护每一个守法公民与无辜孩童的坚盾; 向挑剔的自由派们证明:行政机器依然高效、克制且严守法治。 而老布作为按动按钮的人,金身将被彻底焊死在总捅山旁。 更要紧的是,这能一棍子打断正在华盛顿蔓延的‘跛鸭叙事’。 距离大选交接只剩最后一年半,国会山的议员、K街的游说掮客、甚至白宫西翼走廊里的年轻幕僚,所有人的眼神都已经开始越过他这个即将到点的老头子,在为后布什时代的权力分赃眉来眼去了。 那种人未走茶已凉的怠慢,每天都在刺痛着老布的神经。 而一场石破天惊的反恐大捷,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强行把全美政治版图的所有视线,重新拧回到他这位现任总捅的脸上。 还有议程主导权的夺回。 毕竟,今年头三个月白宫都在泥潭里挣扎—— 医疗保健改革方案在委员会被撕成了碎纸,财政预算案与削减赤字计划卡在众议院动弹不得,对华贸易最惠国待遇与知识产权谈判吵得鸡飞狗跳……每一项议程背后,都是两党狗咬狗般的拉锯战,每往前挪半步都要流一地血。 现在,陆深送来的这份预警,直接往老布怀里塞了一个政客梦寐以求却又千金难买的稀罕物....一个绝对的‘非争议议题’。 有哪个党派,哪个不怕死的参议员,敢在电视镜头前站出来,公开反对‘拆掉卡车炸弹、保护托儿所婴儿与联邦雇员’? 谁敢在这个时候投反对票,敢跳出来程序扯皮,老布就能直接把‘恐怖分子帮凶’的米利坚铁帽王扣他脑门上! 借着这场风暴,老布完全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全国的舆论焦点,从那些烂泥塘般的内政扯皮中强行拽出来,全面转移到'国家安全与本土防卫’的战车上。 用一场全国毫无异议的共识型大胜,为自己第二任期的最后岁月重新洗牌。 在政治操盘手册上,这就是最顶级的议程重置......用生死攸关的安全巨石,砸碎鸡毛蒜皮的内政瓦罐;用无可辩驳的胜利号角,淹没对手的失败哀鸣! 想到这里,老布看陆深的眼神又变了。 阳光照在这个白净甚至带着几分学者气的侧脸上,他坐在那里安静得像个刚从耶鲁法学院毕业的实习生,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屠夫气。 可老布的后脊梁却在冒凉气。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狠角色,但摸着良心说,论起对人心的精准拿捏,论起布局时的草蛇灰线与落子时的狠辣绝情,他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可怕的怪物。 “呼……” 老布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伸手扯松了领带结,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盖茨, “罗伯特,去把角落酒柜里那瓶格伦菲迪拿过来,给所有人都倒上一杯,不加冰。” 老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不喝两口压压惊,我怕我这颗老心脏今天撑不到吃午饭。” …… 水晶杯磕在胡桃木茶几上,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在杯底打着旋,浓郁味散开,压下了屋里原有的咖啡苦气。 老布没有再回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坚毅桌后面。 他端着酒杯走到沙发区,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贝克和盖茨分别在两侧落座。 四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倒像是四个准备在夜色里瓜分芝加哥地盘的帮派教父。 老布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像火线一样烧过食道,让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重新聚起了光。 惊吓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 “陆,既然要把这张牌打出去,而且要打成一张满堂彩的王牌,有些丑话得先在关起门的时候摊开来说透。” 老布把酒杯搁在膝盖上, “整盘棋最大的软肋,不在堪萨斯州那几个疯子身上,而在你们兰利插手本土事务的合法性。” 老布死死盯着陆深的眼睛, “《1947年国家安全法》和根子签的第12333号行政令白纸黑字写着,AIC严禁在米国本土对米国公民搞间谍监听与执法。 现在,你捂了整整一个月,在国内监听退伍老兵,黑进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的档案库,甚至派了特勤小组在堪萨斯州蹲守。 一旦4月19日行动结束,最初的欢呼声散去,国会山的民主党人,公民自由联盟那帮民权律师,甚至司法部内部的人联合发难,指控‘AIC正在变成监控米国公民的盖世太保’……” 老布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到时候,作为在授权令上签字的人,我,得背起全部的政治与违宪黑锅。 当年水门事件的尼克松是怎么卷铺盖滚出白宫的,你比我清楚。 这颗雷,你怎么拆?” 屋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面对总捅这记直奔咽喉的叩问,陆深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抬起眼皮,迎上老布审视的目光, “在谈具体的包装之前,总捅阁下,我想先跟您确认一件事。” 老布眉头拧了一下:“什么事?” 陆深双手十指交扣, “我觉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结局可以为手段辩护..... 是对的。” 话音落下,陆深便闭上了嘴。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老布,等一个准话。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作为一名一辈子把“Z由、M主、程序正义、宪政法治”挂在嘴边的米国总捅,他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排斥与惊怒。 太赤裸了。 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华盛顿的政客们谁没在被窝里翻烂过? 谁在背地里不是这么干的? 可两百年来大家都有一套心照不宣的体面规矩......哪怕干的是逼良为娼的买卖,嘴上也必须念叨着上帝与宪法的阿门。 哎哟.....你干嘛? 直接上手把那块遮羞布扯了下来,扔在白宫的地毯上碾了两脚,然后指着底下鲜血淋漓的丛林法则问总捅:你认不认? 老布胸口起伏。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危险了,那种对既有规则骨子里的蔑视,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可是,当他的余光扫过桌上那张印着“默拉联邦大楼二楼儿童日托中心”的图片时,当他想到如果死守那套狗屁的程序正义就会有几百具尸体摆在瓦砾堆下,而自己将变成全美历史罪人时…… 老布心梗.... 所有的伪善与矜持,在残酷的政治生存本能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老家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硬。 他看着陆深,幅度不大,却沉重地点了下头。 陆深嘴角露出了该有的得意。 同谋的契约达成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 “既然我们在大方向上没有分歧,那剩下的程序瑕疵,就只是个做账的技术活了。 您刚才的担心一点没错。 违宪的风险绝不会因为我们救了几百条人命就自动消失...... 恰恰相反,行动越漂亮,AIC露脸越多,事后那些政客和媒体炒作秘密警察监控本土时就越有市场,因为大众永远恐惧不受控制的暗影力量。” “所以,从一个月前我决定摸这条线的第一天起,合规倒签的工作就已经同步启动了。” 陆深晃了晃酒杯里的琥珀色酒液: “我们切入麦克维小圈子的源头是德国与瑞士新纳粹组织的跨洋通信。 按照《外国情报监控法》,当本土公民与境外极端势力发生勾连时,情报机构有权申请特别监控令。 就在昨天下午,我已经走秘密通道让外国情报监控法院的值班大法官,以‘追踪欧洲跨国暴恐资金与技术输入’的名义,补签了全套带有追溯效力的监听授权令。” 盖茨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而且,所有从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和地方警局数据库里抠出来的线索,在最终归档的卷宗里,将会是‘由国家安全委员会牵头的跨部门情报共享机制下的常规比对成果’。 每一份呈堂证供都经过了兰利顶尖法务团队的逐字打磨,哪怕扔到最高法院的听证席上,也挑不出半个标点符号的毛病。” “而最关键的一条.....在收网的那一刻,我们AIC的外勤只负责外围的电子屏蔽,高点狙击锁定与路线引导,绝不会有哪怕一张属于兰利的面孔出现在镜头前去给嫌犯铐手铐。 我们的每一个监控动作都有《外国情报监视法》授权,每一份证据都能过法庭检验,每一个执法动作都由有逮捕权的机构执行!” 老布眯起眼。 用海外情报的壳装本土监控的酒,用秘密法院的橡皮图章堵死国会山的嘴,最后自己缩在帷幕后面,把台前按倒嫌犯的镜头让出去。 老布点了下头,算是认下了这道法律防火墙。 但他没有停顿,立刻顺着行动链条,咬住了第二个死穴, “好,就算法律的账让你做平了。那抓捕现场呢?!” 老布的眼神陡然凌厉, “陆,你要放任那辆装着两千三百公斤炸药的卡车开进俄克拉荷马城边界再收网,这是在钢丝绳上翻跟头! 你有没有算过,万一失手呢?! 万一在拦截的瞬间出了岔子,万一那个疯子在驾驶室里装了死手开关或者防拆引信,炸弹还是响了呢?!” 老布指着脚下的地板,手指都在抖: “只要听见一声响,整个剧本就会在一秒钟内彻底翻盘! 从力挽狂澜的英雄,直接变成白宫与AIC提前一个月知情,却为了搞政治作秀放任炸弹进城,最终酿成惨案的惊天丑闻! 到那时候,你桌上的这份简报就是咱们所有人渎职谋杀的铁证! AIC和你,还有我这个总捅,全都得被愤怒的选民活剥了皮,一起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话音极重,连旁边的盖茨都屏住了呼吸。 陆深却只是静静地迎着老布的视线,仿佛这个最坏的结局他已经在沙盘上碾碎过了一百次, “总捅阁下,只有赌徒才会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敌人的失误上。 我从不赌运气。” 陆深也提高了音量, “首先,那两千三百公斤硝酸铵混合炸药,目前锁在堪萨斯州赫灵顿的一个租赁仓库里。 就在三天前,趁着麦克维和同伙开车去外州采购雷管的四个小时空档,我们兰利技术服务处的化学与爆破专家,已经进过那个仓库了。” 老布和盖茨同时一怔:“进去了?!” “是的。 用同批次同色泽的惰性钝化剂,悄悄换掉了他用来做核心起爆药柱的那三桶高纯度硝基甲烷;同时在他盘好的非电导爆索内部,用微型注射器做了化学阻断处理。” “所以......现在麦克维手里的那两吨半玩意,在化学意义上只是一车散发着柴油臭味的优质农家肥。 哪怕他把大拇指按折在起爆器上,最多也只能在驾驶室里炸响一个除夕夜二踢脚当量的雷管,连后面的车厢板都掀不开。” 盖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底迸出狂喜的光, “厚礼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