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仙门再次伟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憋屈的玄诃
鹤守月满池 · 更新时间未知
仙门从来没有温情。 师徒,兄弟,父子,在仙门,没有任何一种关系靠得住,正所谓仙道独行,靠得住的永远只有自己。 玄诃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因此他果断点头道:“回师兄,的确有风险。” 话音刚落,一股宏大威能就落在了他的身上,当场打得他法体崩裂,血流如注,踉跄跪坐在了地上。 “咳咳咳.....” 玄诃一边咳血,一边看向神色阴沉至极的昆云,面露惊恐之色,心中却是忍不住生出了莫名的嘲讽: ‘急了。’ ‘只是些许风险,就按耐不住,那位昆云师兄对那个叛乱真传还真是念念不忘,生怕他能渡劫归来....’ 真传弟子昆仑,曾经也是仙门的翘楚,却自绝生路,参与了【盗天贼】一事,结果被仙门重惩,打灭修为,投入【八卦炉】中渡命劫,渡过了,罪责全消,渡不过,则是沦为炉中的人柴之一。 在那之後,昆云才成功上位。 然而和昆仑比起来,昆云的天赋悟性明显差一个档次,所以他一直担心自己这位好师弟能历劫归来。 毕竟以昆仑当年的修为。 一旦渡命劫成功,还是从【八卦炉】里走出,那几乎立刻就能冲击炼炁,摘下无数弟子渴求的正果。 “玄诃.....” 暴怒过後,恢复冷静的昆云又颇为亲切地将玄诃扶了起来,随手抹去他身上的伤势,接着低声说道: “我平日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 玄诃毫不犹豫地说道:“当年若非师兄提携,我一介【八卦炉】里的散修,如何能够有如今的修为?” 仙门修行,看的不是天赋,看的是背景,是势力,没有背景势力,就算天赋再好那也是小瘪三.....五百年前,【八卦炉】内那麽多散修,最後却只有他脱颖而出,从人柴摇身一变,成为了人才。 这是因为他天赋高嘛? 当然不是,当年天赋比他高的散修多了去了,可结果呢?还不是都从冰冷的屍体变成了温暖的法宝。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傍上了昆云。 亦或者说,是昆云需要一个人替他处理真传弟子昆仑的转世身,所以才给了他一次鱼跃龙门的机会。 而他抓住了。 五百年来,他兢兢业业,不断用【觇命脔骨镜】帮昆云削弱昆仑的【命运】,让其死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五百年後的这一次,昆仑转世身的【命运】已经到了盛极而衰的临界点,只要再让其身死一次,这位仙门真传的【命运】就会彻底破碎,然後被【觇命脔骨镜】榨干,从此沦为炉中人柴。 为此,昆云对他还许下了重利。 “我师弟的【命运】,【命】归我,我拿去渡命劫,【运】归你,还有师弟的真灵根,你也可以拿去。” “有了真灵根,你就能冲击真传之位了。” “而有了我师弟的【运】,你培养多年的那座【书山】也可以全部飞升,助你炼成那一口洞天法宝。” 玄诃低垂眼睑,却听见昆云的声音继续传来: “玄诃你还记得就好,当初你有困难,师兄我拉了你一把,如今师兄我有了困难,你总不能不帮吧?” 这是第二次机会,玄诃心知肚明。 第一次机会,他抓住了,借此成为了仙门的内门弟子,渡劫二重,而现在,昆云给出了第二次机会。 要是还能抓住,他的仙路必然更加宽阔,不仅他能成为真传弟子,还能助昆云渡命劫,未来冲击炼炁入道,要是成功了,正好可以接替快老死的师尊,成为他的新靠山,好处多得数都数不清。 然而..... 短暂的沉默过後,玄诃没有去看昆云,低声道:“我只怕势单力薄,修为不足,担不起师兄的嘱托。” “请师兄另请高明,替了我看炉弟子的位置吧。” “.....你确定?” 昆云声音中的亲切瞬间消失,化为漠然:“真灵根不要了?【运】也不要了?五百年辛劳都打水漂?” 玄诃听了,心都在滴血。 然而很快,他就抑制住了所有冲动,咬紧牙关:“回师兄,我心中也不甘愿,可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我自己事小。” “就怕误了师兄的大事。” 话音落下,玄诃当即俯身下拜,氛围也顿时多出了几分肃杀气,他也清楚这是昆云心中怒意的体现。 可是这个【八卦炉】,真不能看了。 此番之所以来天地阁,和昆云说了这麽多,玄诃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充分展现自己的无能。 只有这样,才能让昆云换掉他,让别人来看炉,成为他的接盘侠.....而且用这种方式被替换掉,也不会有人怀疑是他在甩锅,从此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不用再担心暴雷後仙门追究。 至於继续看炉的那些好处。 什麽真灵根,什麽真传之位,什麽洞天法宝....... ‘都不要了!’ 玄诃心中满是决绝。 他修仙半生,最看重一个稳字,明知山有虎,我就不去明知山,再大机缘,都不如他自己的命重要。 “你.....” 看着玄诃,昆云此时的神色也有些莫名,竟是退去了怒意,转而浮现出了惊讶之色,甚至还有赞叹。 壮士断腕,绝大多数人只有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才有那个勇气,可真到了那时,往往已经是积重难返。 更何况,修士本就是天底下最贪的那一批人。 贪神通,贪法力,贪长生,贪大道,但凡矢志修行之人,谁不贪?而越是贪,就越难做到壮士断腕。 然而玄诃做到了。 能在还没有陷入生死攸关的绝境,仅仅略有风险的时候,就直接选择壮士断腕,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的确是个人才!” 昆云抚掌轻笑:“不过玄诃,我们在【八卦炉】的飞剑和香火还都是你在操办,目前还离不开你啊。” “至於我师弟的事,你可以另想办法嘛,毕竟只是得了一门梵法,又不是修成了,只要设法让其转移注意力,给他更高深的仙法,让他放弃梵法,不就行了?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不要太死板。” “总之,【八卦炉】我还是交给你。” “至於师弟的事,不急,慢慢来,但是一定要快,记得随时向我汇报进度,我还等着你晋升真传呢。” 玄诃愕然抬头。 他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急流勇退,请昆云换人接替他当看炉弟子,却万万没想到昆云会是这个态度。 竟然不许!? ‘难道武道的事情已经被他发现了?’ 玄诃心中第一时间生出了这个念头,却又迅速否定:‘不可能,要真是如此,他恐怕也不敢隐瞒的。’ 这种事,也只有作为直接关系者的自己会瞒。 ‘可如果不是因为武道,那又是为什麽?我毕竟出身【八卦炉】,把我换了,换一个更信任的人来....’ 想到这里,玄诃心思陡沉。 ‘这是....打算放弃我了?’ 通过自己,【天地阁】一直在走私【八卦炉】内的法宝,洗法钱,任意一项挑出来都是要被严惩的。 ‘如果他同意换人,说明还是打算将这条路线用下去,长久经营的,可他现在却不愿意换掉我.....这只能说明,他已经想要放弃我了!打算榨干我的人牲价值,一旦东窗事发,就会和我切割!’ 寒意渐渐爬上了玄诃的脖颈。 如果自己的猜测无误,那关乎天命之子,所谓事成之後的报酬,真灵根和【运】,又有几成是真的? ‘混账!’ 这碧阳的,给我画大饼? 该不会自己前脚刚把他办完了事,後脚他就举报自己,把自己干掉,再过河拆桥,独吞所有收获吧? 玄诃越想越害怕。 可越害怕,越是不敢表露,只能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就只盼玄诃要是办差了,师兄能多体谅。” 昆云闻言笑道:“师兄相信你,去吧。” “玄诃告退。” 话音落下,玄诃便驾起飞舟,尽量平稳地离开了,而昆云则是注视着他离去的遁光,笑容逐渐消失。 “哗哗!” 一汪灵泉凭空浮现,从昆云的指尖流过,所有刚刚接触过玄诃的部位,都被昆云用灵泉冲洗了一遍。 “内门弟子,也敢和我谈条件。” 昆云冷笑一声:“突然急着撂挑子,是担心在任上会被仙门追责吧,是【八卦炉】内出了什麽大事?” “还是说,他已经发现我打算放弃他?” 昆云饶有兴致地思索着,全然不担心被玄诃发现什麽,毕竟就算真发现了什麽,他的心里敢有恨麽? “这个看炉弟子的身份,他摘不掉,我这条路走不通,他就只能走他的师尊,明幽大修那条路了,而想要明幽大修出面保他,他就必须得到真灵根,晋位真传.....为此,他必须弄死昆仑师弟。” “到最後,还是为我办事!” 昆云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对玄诃的想法毫不在意,毕竟无论有什麽想法,他都没有第二条路能走。 而这一点,玄诃也意识到了。 寰宇星空,飞舟之上。 “该死!该死!该死!” 离开昆云视线之後,玄诃终於绷不住了,暴怒地用法力捶打四周,双眼血红,再无半点往日的从容。 不过最後,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怎麽办?” “【八卦炉】里那个疯婆子的路走不通,天地阁昆云也走不通,师尊那里更走不通,我必死无疑了?” 开什麽玩笑! 一定有变数! 玄诃抱着头,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昆云不行,师尊不行,只有那个疯婆子....或许有合作的机会?” “可她明显要死保那天命之子。” 玄诃愈发头疼: “欸.....可恶啊,要是有两个天命之子,一个给昆云交差,一个给那疯婆子,那就真的两全其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