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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峨眉,开局获取金色词条

第757章 一念起,万象皆明。一念生,天地皆应。

黑白大团子 · 更新时间未知

那玄妙的感觉初时不过一点涟漪,转瞬之间,那涟漪却层层荡开,漫过心神,漫过识海,漫过他周身每一寸血肉与经脉,最後连同那气海中的紫婴,都像是被这股玄之又玄的道意轻轻拂过。

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顾少安方才因为踏入道基境以及获取到这【天地一念】词条引起的起伏心境竟是倏然一静。

并非他主动收敛心神,而是心神自己安静了下来。

像风停於林梢。

像雪落於山巅。

又像一轮明月沉入深潭,水波不兴,万象俱寂。

此时的顾少安明明依旧还在练功林内,但又仿佛已经不在练功林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紫婴盘坐於气海,感觉到一缕缕道元沿着经脉流转不息,可这种「感觉」却在迅速变淡。

肉身像是退到了极远处,连同呼吸、心跳、血液流动,都渐渐变成了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回音。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那不是看见。

也不是听见。

而是一种「念及即至」的通透。

他心念微动,脚下的雪便不再只是雪。

他「看」见了雪花从高空坠下时所裹挟的寒意,看见了它落於枝头、落於岩缝、落於草尖时所经历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看见那雪水在不久之後会顺着山石纹理渗入地脉,又会在来年春暖时化作溪流的一部分。

他心念再转,风便也不再只是风。

而是穿林过涧时带起的回旋,是山巅与谷底冷暖交错後生出的流势,是千里之外一片湖泊上蒸腾而起的水汽,最终跨山越岭,来到大峨山前,化作此时此刻掠过他鬓角的一缕清寒。

这一刻,顾少安忽然生出一种恍惚。

仿佛自己散开了。

散入风中,散入雪中,散入云中,散入山川草木之间。

他不再只是坐於此地的顾少安。

他像是成了这座山的一部分。

是山中沉寂千年的岩。是林间压枝未落的雪。是悬在天穹之上翻卷不定的云。是地脉之中无声流转的气。

他甚至感知到了後山诸人的气机。

灭绝师太心神紧绷,如一柄藏锋古剑,肃杀中透着沉稳。

杨艳心绪起伏,似风中湖面,虽极力压制,却仍有波澜暗生。

张三丰则如深海,如古岳,明明不动,却自有包容万象之意。

可这些感知落入顾少安念中时,竟没有半分窥视之感。

就像山知道风从哪里来,云知道雪将落何处。

一切都只是自然。

天地自然而然地映入他心中。

而更玄妙的是,这一切并非单纯地「被他感知」。

而是在与他呼应。

他念及山,山意便清晰。

他念及风,风势便分明。

他念及云层中翻涌的天地之力,那些原本狂躁奔腾的力量,竟也如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一般,清楚地向他展露出自身的轨迹与脉络。

顾少安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仿佛自己只需一念生出,天地便会顺着这一念,自行演化出无数变化。

不是掌控。

不是驱使。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契合。

便如琴瑟和鸣,亦像是水月相照。

仿佛他这一念,本就是天地间该有的一念。

顾少安的心神在这片玄妙中不断拔高,不断开阔。

练功林太小了。

大峨山也太小了。

他的念头像是一缕无形清风,越过群峰,越过江河,越过城郭与原野,触及更远处的天地气机。

在这玄妙的状态下,顾少安甚至感知到日照金顶之外翻腾的云海,感知到百里外山道上缓缓而行的旅人,感知到更远处某条大江之中浪涛拍岸、生灭不息。

万物纷繁。

万象并起。

可落入他心中时,却没有半点杂乱,反倒呈现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秩序。

那秩序像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

山川河岳是网,风雷雨雪是网,众生气机是网,天地间每一道流转不息的力量,也是网。

而他这一念落下时,便正好落在这张大网的中央。

一念起,万象皆明。

一念生,天地皆应。

顾少安心头轰然一震,终於明白了【天地一念】这四个字真正的意味。

所谓天地一念,并非以念头强压天地。

而是当念头纯粹到极致,心神澄明到极致,自身便会与天地间那无处不在的「道意」相合。

到了那一步,人的一念,便不再只是人的一念。

而是天地之念,借他心中生出。

於是他缓缓闭上眼。

这一闭眼,眼前却并非黑暗。

相反,天地比睁眼时更加清晰。

他「看」见大峨山巍巍而立,如一尊横卧人间的古老巨兽,看见无数天地之力如江河归海般朝此地汇聚,看见乌云低垂,雷光隐现,风雪止於半空,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他的这一念之下静默下来。

而他坐在这静默中央,竟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孤高与渺小。

孤高,是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接近天地本质。

渺小,是因为越接近,便越能感觉到天地浩瀚,个人如尘。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交织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让顾少安心中生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震动。

像是山下之人,终於登上云巅。

像是井中之蛙,终於第一次看见完整的天。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每一次吐纳,都像是与天地同呼吸。

他一呼,四周风雪微颤。

他一吸,云海深处的天地之力便轻轻一荡。

仿佛他不是在呼吸,而是整片大峨山在借他的胸膛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顾少安才从那种玄妙到了极点的状态中,缓缓收拢心神。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立刻睁眼。

因为那种感觉仍旧残留在他心间,像月落湖中留下的一抹清辉,像大雪过後天地间未散的寒意,虽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

良久之後,顾少安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光开阖之间,仿佛有山河明灭,风云聚散。

随後,顾少安缓缓抬起手,食指微抬。

他分明未曾调动体内半分道元,亦未催动剑念,可随着这一个念头生出,周围游离於天地之间的力量,却像是忽然寻到了归处一般,悄无声息地向着他的指尖汇聚而来。

风停了一瞬。

雪静了一瞬。

连空气都像是微微沉了下来。

一缕缕常人无法看见的天地之力自四面八方汇集,丝丝缕缕,层层叠叠,缠绕於他指尖之上。而比天地之力更加玄妙的,是那原本无形无相、只能意会不可触及的天地之势,也在这一刻随着他念头轻轻偏移。

仿佛他抬起的不是一根手指。

而是抬起了一角天地。

顾少安若有所觉,缓缓抬头,目光落向天穹。

山巅之上,原本因大量天地之力汇聚而变得厚重低垂的乌云,依旧沉沉压在大峨山

顶,云层之间电蛇隐现,气机翻滚,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之感。

顾少安看着那片乌云,神色平静。

下一瞬,他右手抬起,竟是如同拨弄水面一般,极其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拨。

动作不大。

甚至连衣袖都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可就是这般随意到极点的一拨,天地却像是真的被他这一手拨动了。

只见那厚厚堆积於山巅之上的乌云骤然一震,紧接着,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拂过,从中间霍然向着两侧分开。

没有雷声炸响。

没有气浪翻腾。

只是那一层层厚重得仿佛要压塌山岳的乌云,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拨散开来。

阳光自裂开的云隙之间倾泻而下,洒落山巅,落在林间,落在顾少安身上,也将他那一袭身影映得愈发出尘。

若这一幕被外人看见,只怕当场便要惊为天人。

以人力撼天象,本就是常人心中近乎神迹之事。

而顾少安所做的,却偏偏不是强行轰碎,不是以雄浑真元逆冲云层,也不是以霸道剑意斩裂天幕。

他只是抬了抬手。

像拨水。

像拂尘。

像是天地本就该依他这一念而动。

顾少安垂下目光,感受着那仍旧在心间流淌的玄妙之意,低声自语:「天地一念,原来不是我以一念观天,一念观地。」

「而是天地入我心,我这一念,恰与天地相逢,一念天地动。」

声音很轻。

可当最後五个字落下时,顾少安眼中的神采却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这【天地一念】词条到底强悍到了何种地步。

这已不单单只是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

也不只是让他对天地之力的掌控更进一步。

而是让他的心念本身,拥有了与天地交感、与天地呼应、甚至牵动天地之势的资格。

若说踏入道基境,是让他自身完成了一场由凡武到入道的蜕变,是让他体内根基、气海、道元乃至生命层次都发生了质变的话。

那麽这【天地一念】,便像是在这条通天大道之上,又为他推开了一扇直指天地本源的大门。

它所带来的提升,丝毫不比踏入道基境本身来得低。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词条所赋予的,是一种比境界更难得的「权柄」。

一种能够以己心应天地,以己念借天地的权柄。

有此词条在身,今後的顾少安,不但举手投足之间都能引动天地大势,就连对敌之时,也将天然立於一个近平无法想像的层次。

旁人以真元争高低。

他却可直接借山河风雪为势。

旁人一招一式,终究不脱人力范畴。

可他一念既动,便已牵连天时、地脉、气机、风云。

这其中差距,何止云泥?

少顷之後,待到体内翻腾的气息与心神间那浩浩荡荡的波澜彻底平复,顾少安方才缓缓收敛眸中神光。

随後,他转过身,向着练功林外轻轻迈出一步。

一步落下,他的身影没有带起半点风声,也不见任何真元波动,整个人却像是自原地淡去了一瞬。

但就在下一瞬,刚刚还在练功林中心的顾少安竟是跨越百丈毫无徵兆的出现在练功林外立於灭绝师太、张三丰、孙白发、古三通以及绝尘、绝缘、周芷若等人面前。

看着仿佛凭空显现一般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众人身前的顾少安,古三通神色一滞,孙白发瞳孔微缩。

就连张三丰,眼中都瞬间掠过一抹异色。

因为方才那一瞬,他竟也丝毫没有捕捉到顾少安是如何移动过来的。

不像轻功。

不像身法。

更不像纯粹的速度。

倒更像是那一步踏出时,整片天地都自然而然地将他送到了此处。

而当几人真正将目光落在顾少安身上时,心中的震动便愈发浓了几分。

顾少安还是那个顾少安。

面容未变,气质未变,依旧温润,依旧平和。

可偏偏,就是不一样了。

从前的顾少安,给人的感觉是公子如玉,温润照人,如山间清溪,如庭前修竹,虽令人心折,却终究还是「人间人物」。

而现在的顾少安,依旧温润,却像三月日光落於山川,像五月清风吹过原野。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

自然到仿佛他本就不该独立於这一方天地之外,而该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

他站在那里,不显锋芒,不露压迫。

可众人看着他时,却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只是顾少安一人。

还有风,还有云,还有山,还有这整个大峨山的天地气机,都在他身侧无声流转。

灭绝师太最先回过神来,向前一步,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与期待。

「少安,你如今————」

顾少安看着灭绝师太,轻轻一笑,随後点了点头。

「突破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落下,四周却骤然安静了下来。

无人开口。

连呼吸声似乎都轻了一分。

几息之後,灭绝师太眼中喜色大盛。

「好!好!好啊...

」

绝尘、绝缘、周芷若几人脸上亦是瞬间浮现出掩不住的欣喜之色。

古三通与孙白发对视一眼,皆能看见彼此眼中的震动与感慨。

而一旁的张三丰,则是抚须看着顾少安,目光深邃,带着浓浓的探究之意。

「小子,详细说说看,这道基境与坐照境,到底有何区别?」

此言一出,不只是张三丰,便是一旁的孙白发、古三通以及灭绝师太等人,也都齐齐将目光投向顾少安。

显然,对於这个前所未有、甚至可称打破武道极限的境界,他们心中的好奇早已浓到了极点。

面对众人的注视,顾少安却没有立刻开口解释。

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动作极慢。

甚至平平无奇。

可就在他手掌抬起的一瞬间。

古三通、孙白发、灭绝师太、绝尘、绝缘、周芷若几人,只觉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仿佛自己不是站在练功林外,而是忽然立於一处山崖之边。

而在他们前方,一座巍峨无边的大山,正在以一种令人心神崩裂的姿态轰然崩塌。

巨石滚落。

山体开裂。

天穹倾斜。

那种毁灭般的压迫感,带着无法抵抗、无法闪避、无法违逆的可怖威势,宛若山海倒卷一般轰然压来。

几人脸色瞬间发白,浑身寒毛根根炸立。

那不是幻象带来的恐惧,而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战栗。

在那股气息笼罩之下,他们只觉得自身渺小得宛如尘埃,莫说反抗,连动弹一下都变得无比艰难。

古三通牙关紧咬,额头青筋都鼓了起来。

孙白发双目圆睁,手中长枪几乎下意识便想抬起,却根本提不起半分力道。

灭绝师太几人更是呼吸凝滞,背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便是张三丰,此刻神色也不禁微微一变。

因为他清晰地感觉到,在顾少安这股气息扩散开来的刹那,自己体内原本流转如意的

罡元,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压制一般,运转速度骤减了足足三成。

这是何等骇人的事情?

要知道,他张三丰本就是当世绝巅,论修为,论境界,论武道感悟,皆已立於神州之巅。

可即便如此,在顾少安这仅仅只是外放的一缕气机之下,竟也会受到如此明显的压制o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强弱差距了。

而是层次上的不同。

数息之後,顾少安手掌轻轻落下,那股如山海倾覆般的可怖压迫感方才随之消散。

古三通大口喘气,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单单气息就已经有如此骇人的地步?道基境,竟然能够强到这种程度?」

一旁的张三丰回过神来,眼中异彩流转,忍不住轻叹道:「能够以己念融天地,引天地大势为己用。这个境界,确已非寻常武者手段,已算入道了,道基境,果然名副其实。」

到底是张三丰,竟是如此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了此时顾少安和往日的不同。

对此,顾少安闻言不禁看了一眼张三丰道:「张真人目光如炬。」

说话的同时,将周身气息彻底收敛,整个人重新恢复成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

张三丰没好气道:「目光如炬有个屁用,还不是没你小子走得快。」

面对此时爆粗口的张三丰,顾少安轻轻笑了笑旋即开口道:「道基境的特殊之处很多。」

「不过目前说得太多,对你们而言有害无益。」

「但张真人说得没错,道基境,确实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以武入道。无论手段还是实力,与坐照境相比,都已是天差地别。」

孙白发听着顾少安的话,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老头子第一次见你小子的时候,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

「可我也没想到,短短二十余年,你的实力竟能达到这等程度。」

「就门主所言,道基境,纵然放眼神州大地自古以来,也从无人踏入。」

「如今你小子,竟成了这千古第一人。」

话音落下,灭绝师太、绝尘、绝缘以及周芷若几人看向顾少安时,眼中都不由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骄傲与震动。

那是她们亲眼看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人。

也是如今,真正踏出一条前无古人之路的人。

顾少安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抬头望了一眼天穹深处那被拨开的云层,感受着此刻与天地之间那若有若无、却始终存在的共鸣,眸中亦不禁泛起一抹幽深之色。

众人又围着顾少安说了片刻,眼见他虽已破境,气息也彻底稳固下来,但眉宇之间终究还带着几分方才初入道基後的沉静与内敛,便也都渐渐散去,不再继续打扰。

随着张三丰与顾少安坐於西苑凉亭之中时,周芷若、杨艳以及黄雪梅几女也都识趣的并未跟着一同入亭,而是回了屋内照看几个孩子,将这一方清静自然而然地留给了顾少安与张三丰。

西苑凉亭之中,石桌尚在,炉火微温。

顾少安抬手拎起炉上的茶壶,动作不疾不徐,先给张三丰斟了一杯,随後又给自己倒了一盏。

茶水倾入杯中的声音极轻,清亮如泉,偏偏在这幽静的西苑之内,显得格外分明。

张三丰接过茶盏,先是低头看了一眼。

杯中茶水微漾,热气袅袅而上。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那一缕上升的白气,在靠近顾少安时都变得比平时更为柔和顺服了几分,像是连这寻常不过的茶烟,都与其气机暗暗相合。

张三丰心中暗自感叹一声,随後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入喉间,微苦之後便是回甘。

他放下茶盏,这才抬眼看向顾少安,缓声问道:「你现在既然已经突破到了道基境,那麽剑界里的那个问题,能解决了?」

闻言,顾少安眸光微敛,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

提到剑界,他眼中的温和平静并未消失,只是多了一层更深的意味。

片刻後,顾少安点了点头。

「应该问题不大。」

这话说得并不重,甚至称得上平淡。

可张三丰听在耳中,却不禁微微眯了眯眼。

若是换了旁人,说出「应该问题不大」这几个字,或许还带着几分试探和不确定,可

从顾少安口中说出,却反倒让人觉得,那剑界之中的隐患,仿佛已然有了八九成的结果。

张三丰开口追问道:「那你准备什麽时候动手?」

顾少安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杯口热气,随後抿了一口,才不紧不慢道:「等我彻底熟悉了如今的境界之後吧。」

张三丰眉头一挑。

「这么小心?」

说着,他目光定定落在顾少安身上,似笑非笑道:「你是担心那个剑界生命体也踏入了道基境?」

顾少安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道基之境,根基既成,己身与天地已有真正意义上的交感。到了这一步,哪怕剑界自成一方特殊天地,它也不该仍旧只是被动受困。」

「它既出不来,便说明它还差了那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