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国:功名十字路
第72章 《孙子兵法》诚不欺我!
吉良上总介 · 更新时间未知
永禄三年,五月十九日,未时。 织田信长决定将集结在中岛砦的部队一分为二。 一支由佐久间信盛率领,连同六角家援军在内共计2000人朝丸根砦进军。 另外一支部队的人数同样是2000人,由织田信长亲自率领进攻高根山方向。 「人少还主动出击,这上总介到底怎麽想的?」 六武众又被安排在了队伍最後,蜂须贺正胜趁前军开拔之际发起了牢骚。 前野长康和堀尾吉晴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们完全看不出此战织田军有任何打赢的可能。 要不是相信山内一丰的判断,他们压根都不会来参阵。 见众人心中困惑,山内一丰也耐心地解释道:「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为将者需得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作战计划。」 「大高城防线已经被今川军攻占,此时鸣海城已经成了死地,只有主动出击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此正和孙子「死地则战」之言。」 蜂须贺正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一旁的松原内匠则接着问道:「就算主动进攻没有问题,那为什麽还要分兵?」 「对啊!」 「人少不应该集中兵力麽?」众人又将目光投向山内一丰。 他们每次遇到问题总能从山内一丰的口中得到答案,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 山内一丰思索片刻後说道:「集中兵力虽然有人数优势,但今川家的人数显然更占优。」 「若只攻一处,一旦战事僵持容易被敌军包抄後路。分兵实属无奈之举。」 说着山内一丰话音一转,「但正如上总介大人方才所言,彼军虽众但却为疲惫之师。」 「再者丸根、鹫津两砦丢失,先前我们进攻高根山受挫,敌军连胜两场已成骄兵。」 「正所谓骄兵必败,是以此战我军获胜绝非妄言!」 山内一丰说完,众人全都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事实上山内一丰说的对不对并不重要,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而前田利家则露出诧异的神情,山内一丰竟然还懂军略? 这年头的普通武士能读书认字就算不错,若还懂得一些治理领地或者行军打仗的知识,那就能称得上「大将之姿」了。 像山内一丰这样对军略张嘴就来的,放眼整个尾张也不多见啊。 很快,中岛砦的部队陆续动身,六武众们也跟在队伍後面开始出动。 行军路上,前田利家实在忍不住了,策马上前与山内一丰并行。 「伊右卫门,你对军略竟也有涉猎?」 田间小路确实狭窄难以通行,山内一丰等人只能下马步行,战马交由马夫牵着。 山内一丰笑着说道:「略懂,略懂。」 「我知道!」堀尾吉晴在身後举起手,「伊右卫门的知识学杂了!」 「哈哈哈哈!」 四周立刻响起一片笑声。 山内一丰接着说道:「孙四郎,你既然做过上总介大人的母衣众,可知上总介平时看什麽兵法?」 「别的不知,但《孙子兵法》是主公时常翻阅的。」前田利家答道。 山内一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孙子兵法九地篇》中对用兵之法就曾做过详细介绍,孙子言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什麽意思?」前田利家表示这题有点超纲了。 山内一丰解释道:「就是兵贵神速、攻其不备的意思。」 前田利家虚心请教道:「不知其中还有什麽说法?」 山内一丰想了想,接着说道:「孙子又言犯之以事,勿告以言。犯之以利,勿告以害」。」 「也就是说,驱使足轻作战,只需要告诉他们具体做什麽,以及只说对己方有利的话「」 。 「如此便能消除足轻的畏战心理,防止军心动摇。」 前田利家突然觉得山内一丰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对方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表现实在是过於出色了。 山内一丰以前当小川众时没有机会,此时有意在众人面前展现自己对行军打仗的理解,这可是树立「军事权威」的好机会。 接着,山内一丰刻意提高音量道:「投之亡地然後存,陷之死地然後生。夫众陷於害,然後能为胜败。」 「这便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随着山内一丰绘声绘色的讲述,前方不少织田家武士也纷纷放慢脚步侧耳聆听。 很多武士都只是听说过《孙子兵法》,但根本没机会研究。 哪怕是有机会拜读,但上面的字他们认得,具体什麽意思没有专门的注释还真看不懂。 《孙子兵法》虽然早在唐朝时期就传入日本,但一直被视为「秘传」典籍,只有上层贵族或者顶级守护大名才有机会接触到。 现在突然有人在行军路上现身说法,既可以打发无聊的行军时间,又能增长见闻,何乐而不为呢? 队伍前方一处十字路口,织田信长也正站在路边检阅部队通行。 注意到天色渐黯似有下雨的徵兆,织田信长侧身对身旁的母衣众吩咐道,「天象有变,应该要下雨,让携带铁炮的足轻注意保护火种。」 「哈!」 这时,织田信长突然注意到队伍後面出现了拥堵,立刻拨开人群朝後方走去。 《孙子兵法》有言「圮地则行」,中岛砦周围水田交错、河网密布,正是需要快速通过的地方,织田信长对此十分清楚。 领着两名小姓穿过人群,沿途的足轻纷纷避让,织田信长很快走到了队伍後面。 这时,他突然听到一些异常耳熟的话。 「所谓聚三军之众,投之於险,此谓将军之事也。」 队伍中的山内一丰依旧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这句话的意思是,将全军投入险地,可以激发足轻们的死战决心。」 「当然,这不是说故意送死,而是通过自绝後路让足轻们明白只有奋勇向前才能活下来。」 听到这里,织田信长锐利的眼神中突然进发出一抹精光。 他从未与人透露过作战计划和作战意图,没想到居然能从一个浪人口中道破玄机。 这个山内一丰,不简单! 「哼!」 织田信长冷哼一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行军途中不得喧譁,而且你们速度太慢拖延了行军速度,这是不可容忍的。」 说着织田信长话音一转,「但念及你们并非吾之家臣,下不为例。」 「是!」 「山内伊右卫门!」织田信长朝山内一丰招了招手。 「哈!」山内一丰立刻走到织田信长的身边。 织田信长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山内一丰,随後问道:「你也熟读《孙子兵法》?」 「略懂,略懂。」山内一丰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你可知你方才之言的後一句是什麽?」 山内一丰即刻答道:「九地之变,屈伸之力,人情之理,不可不察也。」 「明白就好!」织田信长背着手转身就走,「若是贻误了战机,吾定砍你的头!」 「加快速度,跟上!」 山内一丰这下不敢再说了,织田信长说杀人那是真不跟你开玩笑的。 而前田利家反倒露出羡慕的眼神,「伊右卫门,你知道上次主公这麽对人说话是什麽时候吗?」 「嗯?」山内一丰面露不解之色。 前田利家看着织田信长的背影,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杀十阿弥後,主公就说要砍我的头,可他却把我放逐了。」 「有时候,我真宁愿死在主公手下,也不想做这无主之臣啊。」 山内一丰一脸黑线,你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十阿弥的感受麽。 寻常人要是敢当着织田信长的面击杀家臣只怕得全家消消乐,这前田利家屁事没有只是被流放,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不过山内一丰其实也很好奇,前田利家到底凭啥被织田信长如此喜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