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小教主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110章 雪中

小教主 · 更新时间未知

前院这头,庄妆婉拒了李氏一起吃饭的邀请,就站在照壁旁等着。

夕阳余晖从院墙外斜斜劈在她身上,把她那张淡雅宁静的俏脸,染成了暖红。

「师姐,怎麽不进屋坐?」

陈成走了出来。

「不必麻烦了,我只有几句话和你说,说完马上要走。」

庄妆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那瓶子不大,白底青花,在暮色里泛着温润光泽。

「这是六枚三宝铸骨丸,是官家专供的,用来改善根骨的宝药,你拿着,每五日服用一枚。」

「师姐?你这是?」

陈成眸光微变。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看了看那个瓶子,又看向庄妆。

刚才出来时,他就已经注意到,庄妆今天穿了一身赤色劲装,上身外覆赤红半甲,胸前两块甲片上,有暗金狻猊底纹,若隐若现,栩栩如生。

这是诛邪司挂职武者出任务时,才会穿的行头。

过去一个月,陈成只见庄妆穿过一次。

至於庄妆手里那瓶三宝铸骨丸,陈成也有耳闻。

那是与三宝培元丸齐名的,官家专供的资源,市面上,有钱也买不到。

只不过,三宝培元丸是助益修炼的宝药,是挂职武者的首选,每两月才能领到一枚。

而眼前这种三宝铸骨丸,通常都是官家用来栽培『幼苗』用的,正儿八经的挂职武者,根本不会选择。

此刻,庄妆一口气拿出六枚,肯定不是先前慢慢积攒的,而是付出一些代价换取的。

不用想也知道,代价绝对不小。

陈成岂能随便去接?

「这是谢师礼。」

庄妆将药瓶塞进了陈成手中,瓶身还带着她怀里的温度。

未等陈成推辞,她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

「我成了。」

「……恭喜。」

陈成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四神玄身。

陈成刚搬过来那半个月,她隔三差五便会过来一次,在陈成的指点下,尝试修炼四神玄身。

这门上乘武学中的诸多难点,以及她未能参透、攻克的关隘,陈成全都给她讲得极为透彻。

只不过,听懂了,不代表能做到。

那层窗户纸,有的人,一辈子都捅不破。

後面这半个月,庄妆再也没来过。

陈成一猜她就是在闭关参悟,把自己讲的那些东西,一遍一遍地试,一遍一遍地磨。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於还是成了。

师父领进门,後续也便不再需要陈成指点,她自己就能顺理成章的继续锤链下去。

「行啦,我现在就要出任务,便不和你多说了。」

庄妆浅浅一笑,又看向李氏。

「李婶,我先走了,您注意身体,得空我再来看您。」

「唉……」

李氏点点头,下意识看了看天色,嘴唇蠕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不去行不行?」

李氏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想拉住庄妆,却又不敢。

「天快黑了……危,危险……」

「……」

庄妆怔了怔,发丝被晚风掀起,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也像被什麽东西触动了一下,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她自幼便没了母亲,父亲又总有忙不完的事。

似此刻李氏这般,一句再平常不过的关心,对她而言,亦是莫大的奢侈。

她唇瓣微动,却终究没有回应。

只是朝李氏礼貌地笑了笑,又最後看了陈成一眼,便转身消失在照壁之後。

李氏绕过去,想送送,可门外早没了人影。

暮色里,空荡荡的街巷,只有寒风卷起些许积雪,沙沙地响着。

吃过晚饭後。

李氏照常收拾碗筷,端去竈房洗涮。

自打搬过来後,她便再没让陈成干过任何一丁点家务。

陈成提过几回,她嘴上应着,转头该干嘛还干嘛。

当然,陈成自己也没闲着。

饭後消食的这点时间,他会拿些草药嚼着,再抓把石子,对着院中老树的细小枝梢练投射。

偶尔嘴里嚼到那种硬而尖利的药渣,他会用舌尖抵住,劲力渡入。

不是吐,而是用舌尖弹射出去。

准头同样不差,只是力道会小很多,若是换成小铁钉,那可就不一样了。

一段时间後。

李氏收拾妥当,从竈房走了出来,她在围裙上擦着手,习惯性地问道。

「阿成,你今晚还出去麽?」

过去这个月,陈成定期都会去富昌行盯梢,顺便找朱鸣远切磋,完事後,晚上就住在中院内馆,第二天再回来。

李氏已经形成习惯,算着日子,今天陈成又该出去了。

只不过,往常陈成都是午後便会出门,今儿因为别的事情耽误了时辰,眼下天都黑了。

「要去的。」

陈成把手里剩下的石子扔在树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到李氏跟前。

从怀里抓出一把碎银,外加一枚金刀币。

拢共折合二十几两现银,一并塞到了李氏手里。

「娘,这些钱你拿着。」

「这是干啥?」

李氏神色一愣,正要推辞。

陈成却已将手抽回。

「娘,你就踏踏实实收着吧,内城的柴米油盐都不便宜。」

「关键是肉,大雪封山之後,九安猎庄给我送来的猛兽肉减少了两成。您往後多买些鹿肉回来,我这头减不得肉食。」

陈成顿了顿,又道。

「还有孙夫人教你炖的几种药膳,我吃着都不错,以後可以常做。」

李氏原先推辞,可听陈成这麽一说,她也便点头应下了。

「……好,娘听你的。」

照这样的生活标准,手里若不多攥着点银两,还真没法平稳维持。

难怪会有穷文富武的说法。

寻常人家,哪里经得起这麽造?

这还只是吃,别的花销更是大头,李氏光想想就已经心肝发颤,喉咙发紧。

得亏儿子如今出息了,自有挣钱的本事。

换做旁人,就凭没钱这一条,习武的路便走不远,甚至是寸步难行。

这些门道,李氏原先不懂,都是孙夫人说给她听的。

每每聊起这些,孙夫人都会对陈成赞不绝口,羡慕李氏生了个好儿子。

而李氏每次听到这些话,眼中总会抑制不住地涌出欣慰,以及与有荣焉的骄傲、自豪、成就感。

……

南外城,富南坊。

天已黑透,夜风呼啸着,卷着鹅毛大雪从天而降。

那雪下得又急又密,砸在屋檐上簌簌作响,在地上已经积起厚厚一层。

过去一个月,红月庵余孽闹得越来越凶,南外城几个大坊,几乎天天都会发生严重命案。

往常天黑後,街面上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街边,家家户户门窗紧锁,连个灯笼都不敢挂。

但今夜,却有一架马车,顶风冒雪而来。

那马车通体漆黑,没有灯笼,没有标识,只有马蹄踏在雪地里发出的闷响,和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

穿过空荡阴森的街道,最後停在了富昌商行门前。

两道身影先後下车。

敲开门,迅速进到商行中。

在门子的引领下,那二人穿过侧廊,去到商行东家付云琛居住的偏院,继而进入会客的正厅。

一步踏入灯火通明的厅堂。

那二人将身上的大氅脱下,递给门子。

「韩兄!贤侄!」

这时,一个热络中带着点谄媚的声音,从厅堂後面传出来。

「什麽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韩绰和韩天启旋即便看了过去。

随声而来的,是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襟,衣领歪着,腰带也没系正。

走到半路,门子凑上去,小声说了句什麽,他连忙擡手擦去脸颊上的一抹唇印。

「付兄。」

韩绰略微颔首,正色道。

「我父子二人未打招呼,深夜造访,若有搅扰之处,还望付兄海涵。」

付云琛神色稍稍一怔。

,让阅读,永远快人一章。

他看了看对面父子二人的神色,又咂摸了一下韩绰说话的语气,眼里那点圆滑与跳脱,瞬间一扫而空,正色道。

「……韩兄……坐!坐下说!」

韩绰坐了下去,又给了韩天启一个眼神,後者会意,也跟着坐下。

厅堂里灯火跳动着,把几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见韩绰坐下後却不说事,付云琛立刻心领神会,沉声喝了句「都退下」。

待门外和堂後随侍的下人尽数退去。

韩绰仍未急着开口。

他侧耳听着那些脚步声,确认彻底消失後,方才缓缓道明来意。

「我要杀个人。只是,近期不方便亲自动手,想找付兄,借把暗刀使使。」

「这……这恐怕有些麻烦……」

付云琛眉心紧皱道。

「上次宋涿的事情,我好不容易才撇清关系……草头山大当家那头,我都还没好好给人家个交代……再想用人只怕是……难!」

「此事倒不急於一时。」

韩绰说道。

「我要杀的那人,眼下还在风口浪尖上,正是紮眼的时候。缓上个把月再动手,也不是不行。」

「……若是这样,我或可试试看。」

付云琛思忖後,算是答应了下来,话却没砸瓷实,并不敢打十足的保票。

韩绰点了点头,也倒没逼得太紧。

转而沉声说道。

「付兄,我父子二人今夜前来,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请说。」

付云琛目光一凝,洗耳恭听。

……

商行外的主街上。

覆甲佩刀的林奉孝,正带着一队都尉府甲士,巡逻至此。

夜风裹着雪粒扑面而来,打在脸上生疼。

街面空荡荡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咯吱作响。

为首的两名甲士一手执戟,一手提着灯笼。

那灯笼在风里摇晃,光晕忽明忽暗,勉强照亮前路。

紧随其後的两名甲士都背着长弓,箭囊里各插着一支鸣镝。

这种特殊的箭簇,射向天空後,会发出锐啸声,若是遇到突发状况,可让友军迅速确定方位,第一时间集结过来。

年关将至,上头的老爷们,也不想让外城闹得太难看。

所以近期都尉府每晚都会派人出来巡逻。

就连庄妆所在的诛邪司,也派了挂职武者来南外城坐镇。平常不见人影,但只要鸣镝一响,『诛邪红甲』便会现身。

队伍缓缓前行。

走到一处巷口时,一名提灯的甲士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大人……」

他朝巷子里努了努嘴。

「那头,好像有动静。」

「我也听见了,像是老鼠。」

林奉孝耳廓微动,转而从那甲士手上接过灯笼,吩咐道。

「我过去看看,顺便方便一下……你们就地歇息片刻。弓箭手随时待命,如有异常,立刻用鸣镝示警!」

「是!」

众甲士纷纷领命。

过去这一个月时间,林奉孝深得都尉徐临渊器重,着力栽培。他本身进境也快,同僚也好,下属也罢,无有不服气的。

关键是,林奉孝斩杀宋雕、宋涿的功绩摆在那,实打实的武勋,足以服众。

手下这些甲士,皆对他心悦诚服,令行禁止,绝无二话。

随即,林奉孝便独自朝那巷道中走去。

灯笼在他手里晃着,光晕在雪地上,铺开一小片昏黄。

他原先在富昌行挂职过一段时间,对这周围的环境,非常熟悉。

这条巷子,往里走二三十步,有个岔口,往右一拐,便可以绕到富昌行的货仓。

重点是,巷子末端,有一处非常适合盯梢的角落。

那位置极其刁钻,既能将富昌行後门和货仓尽收眼底,自己还能隐藏在阴影下,前後都有遮挡,轻易极难暴露。

就算偶然被富昌行的人察觉到,也能借着地形,迅速撤离,退回主街,混入人群之中。

之所以林奉孝知道的这麽清楚。

是因为,他先前挂职时,有次察觉到,那位置有动静。

他立刻扑了过去,可惜,冲到跟前时,早没了人影。

原本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直到後来,他追杀宋涿、宋雕那天,答案终於揭晓。

「陈师兄,果然是你!」

林奉孝来到巷子末端,灯笼的光,照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轮廓早已刻在他心神深处,一眼便能认出。

绝不会错!

随着他快步靠近,那昏黄光影的一线交界处,露出半张白净少年的脸。

那正是陈成。

只不过,他此刻穿了一身旧衣。

背上还背了一个用破布包裹严实的包袱。

这身行头,倒是让林奉孝颇感意外。

「林师弟,你可知道我为何在此?又为何故意弄出动静引你前来?」

陈成的声音不高,在风雪里,愈发显得若有似无。

「我不需要知道。」

林奉孝答得乾脆利落,不带一丝迟疑。

「只要师兄一句话,让我做什麽都行!」

「好,这可是你说的!」

陈成眸光微动,眼神中掠过些许意外,紧接着便是同样毫不迟疑的果决。

此时此地,也确实没时间解释那麽多东西。

等全说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

商行厅堂内。

事情似乎已经谈妥。

韩绰爽朗的笑声,不时传出。

「那就这麽说定了!」

韩绰端起茶盏,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在来年武选之前,付兄先将天启引荐给九坛派。若他能有幸入门,我必有重谢!」

「即便不成,只要他能在来年的武选中有所斩获,也必不会忘了付兄的提携之恩!」

「好说好说!」

付云琛将手中茶盏伸过去,与韩绰碰了一下,旋即恭维道。

「天启贤侄的资质悟性皆属上乘,这段时间再加把劲,若能凝成第七炷血气,衍生化劲,加入九坛派的把握便更大了!」

「付叔叔放心,我必定会加倍努力。」

韩天启双手端起茶盏,朝付云琛敬了敬。

他坐得笔直,姿态做得很足,脸上神色极为郑重。

「若我真能有幸加入九坛派,愿拜付叔叔为义父,尽孝余生!」

「好好好!好孩子!」

付云琛一听这话,立刻笑着应和。

且不论他这笑中有几分真心?几分应付?至少此刻,厅堂内,确实是一派父慈子孝,笑语欢声。

「咻——!!!」

这时,一声锐啸骤然撕裂夜空,洞穿风雪,扯破寂静,就像一根尖锐无比的钢针,硬生生紮进黑夜,紮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什麽动静?」

韩天启腾地站了起来。

快步走过去,一把将门推开,仰头朝天上看去。

风雪扑面而来,灌进口鼻,他眯着眼在夜空里搜寻。

却只看到黑沉沉的天幕下,密密麻麻的雪花往下落,别的什麽也看不清。

「是都尉府的鸣镝!」

付云琛眉心一拧,也立刻站了起来。

「听动静,就在这一片……不,就在我商行这一小圈!」

「都尉府?」

韩绰略一思忖,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若那真是都尉府的鸣镝,便只有一种情况……这附近,出现了红月妖人!」

他说到『红月妖人』四个字时,自己的脸色明显一僵。

就连付云琛和韩天启,也像是被什麽东西刺激到,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眼下,红月庵余孽闹得太凶,几乎已经到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地步。

但凡沾上一丁点,不死也要脱层皮!

「来人!来人!」

付云琛急切起身,几步去到门口,大声呼喊。

很快便有一名护卫,从前院跑了进来,拱手躬身,语气焦急道。

「东家,出事了!」

「废话!老子又没聋!」

付云琛脸上笑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怒目圆瞪,凶威外露。

「直接说!到底出什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