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丹道

「主人。」

宁霜序迎到小院门口，擡手指了指院中的那名陌生女子，低声说道：

「那位小姐说她是宋小姐的朋友，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陈成点了点头，进到院中，示意宁霜序将门关上。

那女子一见陈成归来，转身便要行礼，却被陈成擡手打断。

陈成先仔细看了看对方。

只见，这女子相貌平平无奇，身段也无甚特别，穿了一袭外门弟子的着装，属於是那种扔到外门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的类型。

先前宋临微离开时，曾跟陈成提过此人。

短暂思忖後，陈成直接将她带进了书房。

关闭门窗。

那女子直接朝陈成单膝下跪，俯首行礼道：

「北境殇魂司百户，沈清，拜见千户大人！」

言罢，她直接取出了自己的腰牌和官牒，让陈成确认。

紧接着，她又取出两个小药瓶，双手奉上，道：

「属下奉提督大人之命，特将千户大人上月的月俸送来，分别是一枚九阶铸神丹和一枚九阶补神丹。」

「起来说话。」

陈成将那两个小药瓶拿过来，仔细确认无误後，又将腰牌和官牒还给了沈清。

「谢大人！」

沈清拱手致谢後，方才站了起来，然後压低声音道：

「提督大人临行前还吩咐了，从今往後，属下便在大人麾下做事，大人有任何差遣，属下都必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宋师妹……提督大人现在何处？」陈成直接问道。

「属下不知……」

沈清略微摇头後，又低声说道：

「不过，属下听说，钓鲸关一线可能会有大事发生，具体情况暂不清楚，但或许提督大人会亲自过去。」

「大事……」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自然而然联想到百里沁刚才说的那件事。

只不过，沈清的职级明显偏低，不太可能接触到那等绝密。

随後又简单闲聊了几句，陈成便让沈清先行离开了。

而在沈清离开时，陈成特地召回哮天鹰，让哮天鹰记住了沈清身上的气味，并跟随沈清回到她的住处。

这样一来，日後二人之间便可由哮天鹰传信，倒也方便。

……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山间草木挂着些许露珠，头顶还笼着一层薄薄的山雾，晨风微凉，带来草木与泥土的芬芳。

陈成和宁霜序刚打开院门，就见陆震霆已经等在门外。

「拜见陈师兄。」

陆震霆拱手躬身，礼数周全，态度恭谨。

行礼拜见之後，他那张略带婴儿肥的白胖脸庞上才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怎麽来了？」陈成随口问道。

陆震霆道：

「陈师兄今儿不是要搬去紫霄峰吗？我就想过来看看有什麽能搭把手的。」

「有心了。」

陈成略微点头道：

「不过你也看见了，我们没多少行李。」

「……我还是跟着走一趟吧。」

陆震霆笑嗬嗬地说道：

「一来，我今日或许能帮到师兄。二来，先认认门，往後才好多与师兄来往走动。」

「我爹千叮咛万嘱咐，说陈师兄前途无量，让我务必好好与陈师兄结交，还望陈师兄不要嫌弃。」

「怎麽会？」

陈成略微一笑，旋即便擡眸示意，让陆震霆一起走。

陆震霆倒也殷勤，立刻将宁霜序手中的包袱接了过去，提在自己手中。

走了一段後，陆震霆不由得眉心紧皱，道：

「师兄，有几条尾巴在後面缀着，要不要我去处理一下？」

「不必。」

陈成语气平静道：

「你难道忘了紫霄峰是什麽地方？他们敢跟，就让他们跟着便是。」

「也对。」

陆震霆坏笑了一下：

「旁的不说，单是朱师姐的毒药，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

紫霄峰。

山腰石碑处。

陈成他们三人到後，略等了片刻，朱仙儿便从前方一处密林中走了出来。

「你倒还算守时。」

朱仙儿先看了陈成一眼，旋即目光便又落在宁霜序身上，问道：

「这丫头是何人？」

「回师姐的话。」

陈成道：

「她是我的侍女，当初我带她进山时，是陆峰主默许的，因为她的双眼看不见，我总不好将她留在外门，便一起带了过来，还请师姐通融一二。」

「……倒是个可怜人。」

朱仙儿瞥了眼宁霜序缠住双眼的白布，缓缓点头道：

「你可以让她与你住在一处，但没有我家师尊允许，不得踏上峰顶半步。」

「明白，多谢师姐通融。」

陈成抱了抱拳，又试探着问道：

「若我还有其他一些仆从，能否带上山来？我可以保证，他们绝不会踏足峰顶。」

「可。」

朱仙儿刚刚开口，却又话锋一转，道：

「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先成为师尊的弟子。在那之前，你自己都只是个外人，不要得寸进尺。」

「明白！」

陈成重重点头。

「拿着。」

朱仙儿旋即取出一张地图，递给陈成道：

「这是我紫霄峰一脉的详细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危险区域，以及绕行的路径。」

「你先自己去找个住处，安顿下来後，就到红霞洞来找我，具体位置图上有。」

「另外，图上特别标明的另外四座洞府，都是师兄师姐们的地盘，未得允许，你和你的人都不得踏入半步。」

「明白。」

陈成再次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点什麽，朱仙儿已经转身离开了。

随後。

陈成便拿着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

图上除了标有各种亭台楼阁、殿宇、经室、道场之外，还有不下百处洞府。

陆震霆在旁边低声说道：

「在紫霄峰，只有核心弟子与长老才能开辟洞府。」

「这些洞府的位置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各有特色，但最大的特点几乎都是先天之炁充盈精纯。」

「而且，每一座洞府在最初建造时，都耗费了不少心血，如今却都荒废了下来，着实有些可惜。」

「……你有什麽好的建议麽？」陈成问道。

陆震霆点了点头，擡手指向地图上的一角说道：

「此处名叫盘龙崖，崖上洞府也名唤盘龙，是当年我爹的师尊住过的，他老人家下山云游四海，那座洞府便一直空置至今。」

「洞中有一眼灵泉，如若没有枯竭的话，流淌出来的泉水之中，都会蕴含先天之炁，堪比一阶宝药。」

「洞中还有一缕地脉末梢，据说能够释放地心火炁，对炼丹大有好处。」

陆震霆说得仔细，陈成和宁霜序脸上却多多少少流露出些许讶异。

宁霜序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麽好的地方，为何会空置至今？」

「因为，灵泉和地脉都是不为人知的秘密。」

陆震霆道：

「那是师祖他老人家下山云游四海前，口口相传告诉我父亲的，就连我都是昨晚听我父亲说了才知道的。」

「走，过去看看。」

陈成当机立断，直接与二人一起朝那盘龙崖走去。

事实上，对陈成而言，灵泉和地脉都还只是其次，他最看重的其实是盘龙崖的位置。

这处山崖距离紫霄峰其他五位弟子的洞府都很远，平常不用担心被打扰。

而且，山崖这一侧正对着北帝山脉边缘，可以避开宗门内部道路，神不知鬼不觉地下山办事。

并且，从地图上看，从盘龙崖这一侧下山之後，除了道路之外，还有四通八达的江河，以及星罗棋布的湖泊，这对陈成而言，同样是极为有利的地形条件。

说白了，以陈成的水性，若遇危险，水下便是最好的避风港，即便没有危险，闲来无事也可下水寻求资源，乃至机缘。

……

一段时间後，三人顺利来到盘龙崖。

陈成站在崖边，对照着地图向下眺望，山形地势、江河湖泊，全都与图中描绘如出一辙，这令陈成非常满意。

而陆震霆则一直盯着身後，面露微笑道：

「陈师兄果然看得透彻，身後那些尾巴一条都没跟过来。」

陈成未置可否，转身朝洞府走去。

啸天鹰一直在空中盘旋，身後还有没有尾巴，陈成一清二楚。

「走，进去看看。」

陈成招呼了一声，便带着二人转身走向那座凿山而建的洞府。

府门嵌在山壁之中，门头刻有古体的「盘龙」二字。

玄色石门异常厚重。

门上有匙孔，应当是用了机关术之类的技艺，将锁藏在了门内，而不像寻常屋舍那样在门外挂一把大锁。

没等陈成开口询问，身旁的陆震霆已经将一把玄色玉石雕琢而成的钥匙取了出来，双手递给陈成。

「这也是师祖他老人家留给我父亲的，只此一把，还请师兄好好保管。」

「谢了。」

陈成接过钥匙，将门锁打开。

原本极其厚重的石门，在精巧的机关之下，竟然轻轻一推便能开启。

三人入内後，石门更是会自行关闭。

洞府之内有数道山体裂隙采光通风，并且有极为精密的棱镜布置，使得光线能够均匀照射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晚间天黑之後，洞府内也会暗下去，但陈成注意到，那些棱镜後面，还藏有一些类似灯罩的小机关，不出意外的话，那些灯罩内部应该藏有夜光珠，可在夜晚照亮洞府内部。

而除此之外，洞府内的石桌、石凳、石床、壁龛、等等设施也是一应俱全，稍微打扫一下，便可正常使用。

但，想要完全住下来，似乎还缺了不少东西，譬如被褥枕头、锅碗瓢盆、水壶茶杯等等。

当然，对陈成来说，这些都是小问题，很好解决。

紧接着。

陈成开始仔细查看每一个房间。

这座洞府一进门便是一间中堂正厅，左右两条廊道分别连接着六间石屋。

左边三间是住人的卧房。

右边三间分别是炼丹房、练功房、杂物房。

炼丹房内，空无一物，只有一座安放炼丹炉的地台。

丹炉早已不知去向，壁龛更是空空如也，一根草药、一个药瓶都没留下。

而在地台中心处，却有一条手臂粗细的裂痕。

三人都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极其炽烈的热浪不断从裂缝中溢出，就像火舌般，一下下舔舐着他们的皮肤。

「看样子，这条地脉并未枯竭，依然能从此处末梢释放出地心火炁。」

陆震霆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没有令陈成失望。

紧接着，三人又去看了杂物间，里面存放的物资早已被搬空，只剩空荡荡的壁龛和几个上好硬木制成的架子。

最後，三人来到练功房中。

这间石屋面积很大，不仅可以入定闭关，也可大开大合地锤链拳脚兵器。

陆震霆先前提过的灵泉，就在这间石屋的一角。

那个位置被挖凿出一个泡池的形状。

只不过，池中并无泉水涌现，看起来早已乾涸。

「可惜了……」

陆震霆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侧目看了看陈成的脸色，见陈成不甚在意，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陈成却直接朝那泡池走了过去。

下到池中。

蹲身细看泉眼。

「师兄，你在看什麽？」陆震霆有些疑惑。

「没什麽，只是看看是不是堵了。」

陈成随口回应了一句，看似随意，实际上「炁感」特性已经察觉到了泉眼之中，的确有一股极为反常的先天之炁波动。

从波动强度看，应该是某种高阶的天材地宝。

只不过，「炁感」特性的半径是十米。

那件天材地宝的位置，在泉眼之下七八米左右。

陈成要想一睹真容，得把这泉眼完全凿开。

「先不管了……」

陈成从池中走了上来，道：

「朱师姐那边还在等我，我得过去了。霜序留下打扫打扫，陆师弟请回吧。」

此言一出，宁霜序和陆震霆皆点头照做。

随後，陆震霆自己原路返回。

陈成则按照地图所示，前往朱仙儿所在的红霞洞。

这座洞府周围寸草不生，就连土地和山石都像是被高温炙烤得枯黄、皲裂。

而随着不断靠近洞府，周围气温也在持续不断地飙升。

陈成的体魄强度扛得住，但他身上的衣物却开始隐隐发出焦糊味，随时可能燃烧起来。

他不得不将炁罡外放，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无形壁垒，隔绝高温。

当他去到洞府门前时，朱仙儿似乎早有察觉。

洞口那道被烧红的玄铜大门竟自行缓缓开启。

旋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面积极大的石室。

一座座半人高的青精玄铜炼丹炉次第排开，共有四列，每列九座。

而这足足三十六座炼丹炉，此刻全都燃烧着橘红色的火光。

这种火焰绝不寻常，温度高得吓人。

以至於，这整座石室的地板、墙壁、穹顶，全都专门贴上了一层如同玉石一般的隔热材料。

若非如此，只怕周边的山体大地都会被焚为岩浆。

「过来吧。」

这时，朱仙儿从其中一座丹炉背後走了出来。

她那沙哑的声音，就仿佛是被高温烤坏了喉咙。

陈成点了点头，快步走了过去，旋即抱拳行礼，道了句：

「拜见朱师姐。」

「闲言少叙，我们这就开始。」

朱仙儿缓步穿梭在那一座座炼丹炉之间，一边留心观察着每一座丹炉的情况，一边随口说道：

「丹道首重天赋，悟性是重中之重，其次便是个人的窍中神藏。」

「悟性自不必多说，我虽看不上武夫，但以你在武道上的成就，足可证明你的悟性不差。」

朱仙儿顿了顿，语气明显加重了些，道：

「至於窍中神藏，主要得看两个方面，首先，『明窍』越多所能施展的炼丹术便越高级！」

「想要像师尊那般炼出三境灵丹，就必得施展灵丹级的炼丹术，非神窍三十明以上不可！」

「其次，窍中神藏的属性也至关重要，火属性亲火控火，木属性共情药性，皆属上等！」

「若是火木双属性共生，辰木生离火，则是上上之资！」

说罢，朱仙儿便侧目看向陈成。

陈成却自略微摇头道：

「我的窍中神藏，是雷属性……」

「中等。」

朱仙儿眉心微皱了一下，道：

「说实在话，你并不适合走丹道一途，说白了，炼制同样的丹药，你要付出的代价，远比上等神藏属性更多，事倍功半，得不偿失，还不如专心武道。」

「多谢师姐提醒。」

陈成道：

「我也想专心武道，但我有一位极为重要的朋友，唯有丹道可救她性命。」

「我答应过会尽力帮她，不管付出什麽代价，我都会信守承诺。」

此言一出。

朱仙儿的目光明显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波动，高看了陈成一眼。

陈成似有察觉，连忙趁热打铁，试探性地说道：

「如若有什麽方法能请任峰主出手帮忙，我也就不需要硬着头皮走丹道一途了……」

「你想多了。」

朱仙儿道：

「你当大丹师是什麽随随便便就能出手帮忙的小角色？说句不好听的，除非自愿，否则就算世俗中的皇帝老儿病了，也请不动大丹师！」

「……这我当然明白。」

陈成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请不动，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来走这条路。」

「你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

朱仙儿道：

「若你能成为我紫霄峰的自己人，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试试帮你那位朋友。」

「多谢朱师姐！」

陈成神色微变，当即抱拳躬身，郑重致谢。

「谢早了。」

朱仙儿道：

「我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你只有亲手炼制出五阶宝丹，才有资格成为师尊座下弟子。你以为这是什麽很简单的事情麽？」

「还请师姐教我。」陈成再度抱拳。

「先从辨药取材开始。」

朱仙儿道：

「你去地图上标注的藏书阁，先将《万药大典》背熟，三个月後再来找我。」

「三个月？」

陈成眉心微皱了一下：

「为何要这麽久？」

「辨药取材，重点是辨与取。」

朱仙儿道：

「辨识药材年份、产地、采摘季节乃至时辰……烂根残材如何剔除、药用核心如何取出……」

「《万药大典》中记载的不是一种两种药材，而是这普天之下数以万计的药材。」

「而且，相关内容除了死记硬背之外，还需要理解领悟方能灵活运用，哪怕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三个月内也很难上手操作。」

朱仙儿道：

「想当初，我通过这一关，用了整整三年。」

陈成闻言，不禁心中一凛，他早就知道朱仙儿的实际年龄，绝非表面看起来这麽年轻。

只是没想到，丹道入门第一关，她就用了整整三年，後面还有诸多难关，只怕要以十数年计，保守估计，她的实际年龄，只怕不下四十岁。

随後，陈成并未再多说什麽，直接告辞前往藏书阁。

按照手中地图所示，藏书阁周围有诸多危险。

但只要按照图中标明的路线，就能避开这些危险，顺利抵达。

而也恰恰是有了这些危险作为屏障，藏书阁极为安全，连个看守都不需要。

陈成推门走了进去。

这座楼阁的第一层，放满了一排排的书架。

通往第二层的楼梯间被上了锁，只怕要满足一定的条件後，才能拿到钥匙。

陈成在一层简单逛了一圈，这才发现，朱仙儿口中的《万药大典》居然占据了整整六个书架，全套足有数百册。

由此可见，「万药」只是一个统称，大典实际上包含的药材，远比一万种更多。

如今，陈成已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要记住这些药材的模样和名称，并不十分困难。

但真正的难点并非死记硬背，而是要能够辨别每一种药材的详细情况，并且学会如何取用每一种药材的精华部分。

正所谓，世上绝不可能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同理，同样一种药材，不同个体之间必然存在区别。

正因如此，死记硬背远远不够，必须彻底领悟本质，才能活学活用，触类旁通。

眼下，陈成也没有什麽太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拿起第一册，开始硬看。

但渐渐的，陈成发现，不管何种药材，辨识与取用的最终目标，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药材中蕴含的先天之炁，或者说是先天药炁。

只要药炁足够充沛精纯，药力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此一来，年份、产地、采摘季节等等因素便都不重要了。

此外，药炁聚集的位置，就是药材的精华部分，根本不用区分根茎叶杆，也不用讲究什麽手法顺序，直接取用对应位置即可。

对旁人来说，一株药材放在面前，很难确认药炁汇聚於何处，而这也正是「取材」的难点所在。

但对陈成而言，只需藉助「炁感」特性，便可完美解决所有难点。

想到这里，陈成不再迟疑，立刻开始迅速浏览每一种药材的名称和图绘。

几十万字，加上数万幅图绘，约莫花了他三个多时辰，便已全都记下。

紧接着，他便直接将所有书册放回原处，然後离开藏书阁，返回红霞洞。

……

「你怎麽回来了？」

此时正值午後，朱仙儿在洞外透气放松，手里还拿着一块没吃完的不知名肉乾。

「师姐。」

陈成语气平静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看了那套《万药大典》，里面的内容，我以前全都学过。」

「……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数的。」

朱仙儿道：

「若你确定的话，可以随我到药房来，我会亲自考察你的成色。」

「但，我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我发现你在耍我，必有重罚！」

「问题不大。」

陈成笑了笑，又试探着问道：

「若我通过了考察，师姐能否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何事？」朱仙儿问。

「师姐的无眠散，我很喜欢。」陈成道。

「你小子在打什麽坏主意？」

朱仙儿眉心微皱了一下，却并不打算刨根问底，淡淡道：

「若你真能通过考察，我送你一瓶便是。」

「我不想要成品。」

陈成道：

「我想要的，是配方。」

「贪心不足。」

朱仙儿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

「这种药散，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药物配伍混合，而是需要经过一个丹火淬链的过程。」

「所以，我就是把药方给了你，你也炼不出来。」

朱仙儿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些：

「但你若是想拿药方出去卖钱，我绝不允许，一旦被我发现，我会杀了你！」

「师姐放心！」

陈成道：

「说句不知深浅的话，我眼下并不缺钱，就算缺，以我和陆震霆的关系，也犯不着拿师姐的药方出去换钱。」

「我只是单纯的对那种药方非常感兴趣，至於最後能不能炼成，对师姐并不会造成任何损失，不是吗？」

此言一出，朱仙儿便缓缓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陈成的说法。

「可以。」

朱仙儿道：

「若你真能通过我的考察，我便将药方给你一份。」

「一言为定！」

陈成脸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暗暗一喜。

那种无眠散，他是亲身体验过的，那是绝对意义上的无色无味。

若非他本身抗毒能力异於常人，昨日必然也会中招。

这种奇毒一旦练成，完全可以成为一张极好的底牌，藏在身边，迟早能派上大用场。

随後。

朱仙儿直接带着陈成进入到了红霞洞深处的药房。

这间药房的面积同样极大，成排的药材柜，存放着不计其数的药材。

朱仙儿让陈成在门前的桌案旁等候，她自己则迅速从一些柜子里取了七种药材出来，直接放到了陈成面前的桌案上。

「辨药取材，你如何辨我不管，能将有用的精华部分取出即可。」

朱仙儿道：

「你慢慢弄，弄好了叫我就行。」

「师姐留步。」

陈成语气平静道：

「我很快，你不必离开。」

说完，陈成便直接拿起了其中一株草药，迅速将其根部摘了下来，剩余部分随手扔在一边。

朱仙儿神色稍稍一怔，却并没多说什麽，只是静静看着陈成。

「师姐，这种药材名叫九叶宝灯，正常情况下，叶与果才是精华所在。」

陈成道：

「但师姐给我的这一株，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药力精华完全集中到了根部。」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朱仙儿的双眼明显亮了几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刚才挑出的七种药材，辨药取材的难度是依次递增的。

其中有两种简单的，给陈成找找自信。

有两种难度稍高的，算是真正的考验。

有两种更难的，属於加分项。

而最後一种，纯粹就是她故意给陈成挖的坑。

可偏偏陈成一上来就选中了那个大坑。

只不过，陈成非但没掉进去，反而完美地把坑给填上了。

就这一下，朱仙儿便已经对陈成另眼相看。

而随後的六种药材，对陈成来说压根没有任何难度，他轻而易举地便将精华部分摘取出来，依次排开。

「很好！非常好！」

朱仙儿连连点头，对陈成改观极大：

「我承认，先前我真是太小看你了！你与那些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完全不一样！」

「这一关，你顺利通过了，按照约定，我会把无眠散的药方给你，你且稍等一下。」

说完，朱仙儿便进入到了更深处的一间石室内。

很快，她便又折返了回来，先将一张写有药方的黄纸递给陈成，然後又递过去了一本封面古朴的书册。

陈成接过後，先将药方收起，然後双手捧着书册，直接开始翻看。

「这是一门驭火术。」

朱仙儿道：

「你拿回去先看看，有什麽不懂的，过几天来问我便是。」

「我可以在这里看吗？」陈成问。

「在这看？」

朱仙儿眉心微皱道：

「这种事情又不可能一蹴而就，你总不能住在我这吧？」

「师姐误会了。」

陈成一边继续翻看手中的驭火术，一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实不相瞒，我以前也学过驭火术，眼下，我只需要简单看看有没有什麽区别。如果我学的没什麽问题，稍後便可施展给师姐看。」

「不是……你小子怎麽什麽都会啊……」

朱仙儿眉心皱得更紧了几分：

「铸神境界的修为、抗毒能力超凡、精通辨药取材、还会驭火术……」

「这每一样所需的时间都要以数年计，你小子别是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已经七老八十了吧？」

「刚满十八。」

陈成笑了笑，话是对朱仙儿说的，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手中的书册。

「那你先看吧，好了叫我。」

朱仙儿转身离开了药房。

一段时间後。

陈成心神深处，竖目印记倏地一热。

【基础驭火术】：入门（0/300）

「成了……」

陈成嘴角略微一扬，直接开口喊道：

「朱师姐，我好了。」

「这麽快？」

炼丹室那边，传来朱仙儿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

「正好，你直接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