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被驯服的龙

日本，荒坂家宅。 荒坂赖宣已经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回过这座铸造他一生噩梦的地方，不仅仅是因为父亲的命令——往常的他会用各种公司的项目为由在推脱家宴，而这次却意外地没有推脱掉。 望着浮空车外的一草一木。 “母亲…” 赖宣今天所要赴宴的原因很简单，这是纪念母亲的节日。 早已放下冲动稚嫩的赖宣眼里：那个聪明，美丽的女人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赖宣一直以母亲为荣，不仅仅因为聪明的脑袋多半是拜【美智子】所赐，而是母亲教会了他真正的仁慈。 荒坂家宅十公里内禁用飞行器，赖宣的浮空车只能停在通往家宅的主路旁边。 一下车—— 标准武士一般的健壮男人穿着洁白的西装，双手合在身前微微鞠躬，“赖宣大人，荒坂大人已经等您很久了，我来为你带路。” “竹村桑…父亲最近身体如何？” 竹村五郎似乎永远都是那副胡子拉碴忠心耿耿的模样，如果不是他脖颈上的荒坂内部武装特供相关型号义体改造的特征——其样貌就像是赖宣在小人书里看到的标准武士。 “荒坂大人的身体很好，今天多吃了几口饭，还特意告诉了厨师今天的鱼肉很鲜嫩。” 赖宣将手里抱着的西服递给竹村。 竹村眉头似乎若有若无皱了起来…作为帝国掌权人最亲近的侍卫，五郎看得清楚荒坂帝国内是什么鬼样子： 荒坂大人的儿子喜欢拉帮结派，内部斗争随着他的上任越来越激烈，出于对【恩人】的信任，竹村五郎一度对华子小姐抱有极高的好感。 在他看来也只有华子小姐才是合格的继承人。 “赖宣大人…您还是着正装吧。” 哪知五郎低着头话都还没说完，赖宣理了理真丝绸的衬衣，大步迈向了前方的车子。 “竹村桑，你什么时候还负责礼仪纠察了？你这样的地位干这种活太屈才了…” 赖宣似笑非笑坐在后排座上，指了指前面的副驾驶。 “跟我一起过去吧，不用这么拘谨。” 竹村五郎小心翼翼地将名贵西装搭在手臂上，与自己并不想共处一个空间的荒坂家族成员一起去往目的地。 kuso（混蛋）… 懂进退，知道如何有分寸感的五郎心底里怒骂了一声。 荒坂大人经常派他去处理鹰派做过火的案件，其中为了内部一点点功劳的争抢，这帮人会跟饿狼一般拼了命地撕咬，甚至不乏有敢跟他动手的。 “竹村。” 陷入思绪的五郎发现后视镜里的赖宣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镜子里的他看，这让帝国“前任”掌权人的贴身侍卫心里直犯嘀咕。 五郎偏着头，微微点了点，“您说。” 赖宣说话时很喜欢打手势，这本身就是一种性格强势的外在肢体动作表现，他手指头点着空气一字一顿道：“父亲年纪大了，不要在本州和东京来回跑动。” “五郎，相比于听我父亲的话…天天找我下面那帮杂碎麻烦的任务；我相信照顾好我的父亲，告诉他一切要量力而行才是你该做的。” 妈的… 五郎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他只能无功无过地回道：“多谢你的美意，赖宣大人…我想荒坂大人肯定对您的关心感到非常欣喜。但是…很多医疗方案需要在本州的大型医疗器械的辅助下完成。” 哪知道赖宣扶了扶让他眼神总有些阴冷的茶色眼镜。 “你真这么觉得？” 五郎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赖宣直起身体，懒洋洋地靠在后排真皮座椅上，“开车吧，为了见父亲这面我都没有带最近出名的那个京都女人。五郎你肯定见过她。” 五郎尴尬地笑了笑。 赖宣在他眼里的形象更像个混蛋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把一些外面的女人带来，这混蛋就是存心的。 “美智子最近过得怎么样？” 十公里的路在竹村的眼里无比漫长…赖宣的每句提问都像是在问家事，可是竹村很清楚赖宣用了手段把美智子小姐从北美的地盘给拉了下来。 如果不是荒坂大人出手，这位赖宣哥哥的女儿就要被“残忍的恶龙”给吞噬掉了。 荒坂的高层都知道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曾经有过黑帮背景，那群以公司为敌的流浪者，几乎是东京荒坂每个员工曾经的死敌！ 他们就像是杀不尽的小强，永远会把疫病带给健康的人类。 竹村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位少主。 不仅仅是因为他曾经把荒坂大人一生的夙愿看做敌人，更是因为他就是贪得无厌的家伙，坐在这个位置上赖宣的很多动作似乎透露着荒坂家族所没有的野蛮气息… 西方人说龙是贪财，狡诈且嗜杀的物种，赖宣也是这样。 “抱歉赖宣大人…美智子小姐听从荒坂大人的指引，在家宅静心苦读，我也没有接触过。” 赖宣总是会以审问的语气跟下属说话。 “【小田】不是你带出来的人么？华子天天在家里待着，公司的事情从不出面——生怕我把美智子给处理了，难道你真不知道？我很不喜欢欺瞒我的人。” 呃… 五郎如坐针毡。 小田三太夫和自己的关系确实如赖宣所说，因此五郎只能尴尬一笑。 赖宣微微摇头。 竹村这人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不吃任何套路，只对自己的父亲效忠，并且把荒坂当做自己唯一的精神支柱。 赖宣毫不怀疑，一旦自己的父亲身故，五郎肯定会效忠把持荒坂的人……至少是表面上服从，他的脑子里绝不会想着判断局势一类的事情—— 相反即使这个武士支持的主人再没落，五郎依旧会死心塌地支持他（她）。 多年和荒坂斗争的赖宣识人有一套，他不止一次幻想过父亲的死亡，三郎一旦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五郎这个人他无论如何都要踢掉。 因为三郎和华子的话在他眼里就是圣旨，换句话来说，他只认三郎以及依附于三郎的人。 对五郎有些折磨的路终于结束… 但对于赖宣这个荒坂明面上的帝国掌权人来说，折磨才刚刚开始。 荒坂家宅和奢华一点边都不沾。 这座看似普通的郊区日式庭院，实际上还没有一些公司房产内的独栋别墅大，但父亲这个人就是这样，念旧，记仇，喜欢把曾经发家时的苦味拿出来琢磨…… 庭院内有几个头上缠着伙夫毛巾的男人们各司其职。 有的跪在地上手里按着毛巾向前擦拭地板，有的慢悠悠扫着庭院内落下的樱花，有些则是向着池塘里的锦鲤投喂鱼食…但这些都是荒坂家族内部最为强大的武力代表。 不知姓名，不知年龄，统一在北海道受训，荒坂倾斜大量的资源培养出来的死士。 赖宣很反感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自己暂时委身，而是他无法从这个大院子里脱身。 “欢迎您回来…” 门前跪在地上，穿着和服的年轻女人拉开门，略显狭窄的前厅内是仿煤油灯的古朴照明灯。 “赖宣大人，麻烦您更换和服，这是个庄重的日子…” 赖宣从来不注意这些，因为他觉得和服是最麻烦且无用的衣着和风格——他喜欢的只有母亲为自己亲手缝制的那件，不过早都穿不上了。 荒坂明面上掌权人的斜视就让那些试图阻拦自己的侍女齐刷刷低下了头。 就在此时，有个满头发丝盘起，穿着黑色和服的女人低着头小步伐快速走动了过来。 赖宣停下脚步。 美智子低着眉眼，像极了被驯服的野猫。 “叔叔…” 赖宣低头似笑非笑看着美智子，“把头抬起来。” 美智子抬头，两双清澈的眼睛似乎毫无畏惧。 赖宣眼底那抹狠毒被掩饰得很好，“看来东京的家宅确实养人…你那些被北美审美风格带偏的指甲装饰，还有你那个装饰怪异的公司…父亲教你什么了？” 美智子笑容温和，似乎在认真思考。 “书法，剑道，还有…一些书籍阅读。” 此时此刻，仿佛就是温馨的家庭聚会现场，长辈在和晚辈亲切交流，并且询问生活的近况。 哪知赖宣突然凑到美智子的耳边，“希望你长记性了，在这儿多住一些时间吧。” 美智子微微低头静静地站着，一旁忽明忽暗的灯光只衬出了她勾起的嘴角。 现如今，2070年，很难找到风格如此复古的晚餐了。 三郎一只浑浊的眼睛微微翻起，看到了领口略微敞开，没有更换和服进来的小儿子。 一旁的华子不知道跪坐了多久，微微看向赖宣报以虚假的笑容。 “哥哥。” 赖宣一屁股坐在三郎的对面，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 出了公司，仿佛他还是曾经父亲面前的叛逆少年。 三郎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向脸上没有笑容的他竟然破天荒的脸皮抖了抖。 “就像赖宣一样，这是家，不是公司。” 美智子小步走进来，跪坐在赖宣旁边。 四方木桌仿佛成了一座博弈场，吊儿郎当的赖宣在对抗三个沉默寡言的守旧派。 就连影子都像是老龙在和自己的恶龙孩子互相撕咬，随着光阴，缠绕在一块怎么都化不开… 赖宣慢悠悠说道：“父亲，你老了，不应该再四处跑动关心本州的研发进度——恕我直言，守护灵魂这项计划我看不到未来的发展前景。” 华子眼神有些不善。 不守规矩的是赖宣，在家里公然谈生意的也是赖宣，他要做什么… 三郎伸出手，打断了想要发言的华子。 这个仿佛从未有其他情绪的老人在静静听着。 良久。 “你是一个优秀的商业天才，也是嗅觉敏锐的领袖…但亡者的世界对于生者而言太过于神秘。也许等我死后…我能唯一为你们留下的只有这些了。” 赖宣手指点在桌面上反驳道：“我们需要的是有攻击性的产品。我想您看到了夜之城分部的那位，他身上的义体是从新美国叛逃科学家手里拼凑起来的…军用科技已经走在了我们前面。” 三郎看向美智子。 “你觉得呢？” 赖宣默默看着三郎问话的行为，他无时无刻不再提醒，荒坂懂技术的首脑现在在他手里。 美智子回道：“我觉得叔叔说的不妥，新美国的黑墙进度不见得比我们高，这些叛逃的科学家本身就喜欢违反人类共同契约，也喜欢违反网监的条例——” “荒坂包容的态度给了这些本身没有科学道德的人们一个平台，这极有可能导致我们被其他公司所敌视。” 三郎沉沉呼出一口气。 “赖宣，你听到了。我需要的是新美国在进行研发的证据。” 赖宣觉得无可救药形容这帮人一点都不为过。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在醉心于某项事情，可种种迹象表明他就是想活得更久一些，但是事情果真如此么？数字灵魂计划的相关业务到底有什么吸引力… 况且这种事情压根就不需要证据，这些美国人懂得科技手段还不够么？ 一帮腐朽的家伙！ 华子这个时候开口了，因为有关于网络技术的事情，这个天才黑客有着极高的发言权。 “父亲，容许我打断你们的讨论。” 她正襟危坐，冷漠地看向赖宣，“哥哥，你我都很清楚黑墙是什么。文明的大坝，阻拦野兽的最后一道屏障…曾经流浪在人类领地里的恶龙已被网监和猎人们杀戮殆尽…” “但如今，我认为你在创造恶龙。” 赖宣似乎在家人面前一直有暴躁的倾向。 “那你告诉我华子！以你的技术，这道大坝上有没有被挖掘过的痕迹？！不要试图说谎，我的妹妹…” 华子似乎屏蔽了自己哥哥逐渐高昂的音调。 “有，而且我确信是在几十年前…但我们不能做这个领头的人，出头鸟最容易遭受猎人的打击，如果我们有关于黑墙的这个家伙有任何失控的现象，他们就会把脏水泼在我们头上！” “你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赖宣冷笑一声。 把头蒙在草地里的鸵鸟，他终于明白那句古老的话“夏虫不可语冰”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时候三郎反而是反应最小的…赖宣知道，父亲的问题早都问完了，此时此刻得他做出回答。 赖宣语气充满底气，“死一个黑墙科技拼凑起来的战士很简单，他也没有几年好活了，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做出改变和研究？” “假如某天他要在黑墙上炸出大洞，在那之前荒坂难道杀不死他么…” “父亲，你应该很清楚落后意味着什么。” 三郎听完以后只是略作沉默，便开口说道：“好。” 好？ 别说赖宣了，两个守旧派的表情极其精彩。 如此激进且漏洞百出的方案，竟然得到了前任皇帝的首肯？！ “父亲…” 华子欲言又止。 三郎说道：“我曾和你哥哥说过，你是一头难以驯服的恶龙，你和我们荒坂家族的理念冲突……” “在我眼里，成长的标志就是第一时间学会如何思考，但…多年以前的你让我很失望，我不愿承认你荒坂的血统。但现在，你的手段虽然如同你在东京针对荒坂的时候一样果断…” “自从我把一切交给你，我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你…我看到了你的成熟。” 赖宣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一切似乎来得太容易了—— “不过那个年轻人，请美智子手下的技术专家和你的人共同研究吧，为他提供一些保障。” 啊…果然。 赖宣明白了。 这是不让凛成为自己的私人武器么？ 三郎咳嗽了一声，“夜之城分部暂时让和也做一段时间，看看成效。如果他的价值真的很大，我相信和也有自己的判断，近期守护灵魂的相关业务非常重要，这是荒坂创造财富的基石。” “最近不要去其他分部了，等这段技术研发结束再说。” “希望你不要任性，赖宣。” 赖宣看着自己这位从来都猜不透想法的父亲。 这时三郎选择回到家庭该说的话题上，“上次那些医生对你身体进行全方位监测的结果怎么样？” 赖宣：“有一些身体上的小毛病，在按时服药，这帮庸医。” 三郎笑了笑。 “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大的财富，我不信赖那些冷冰冰的金属，你和我很像…” 赖宣现在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这顿还未开始的饭。 他觉得这里让他感觉不到轻松。 “去吧，为你母亲献上一束花。” 这个时候三郎示意可以开始晚饭了，顺便让赖宣把自己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束献给他。 看着赖宣离开的背影。 三郎喃喃道： “这头龙，真的被驯服了吗？” 左右一旁的女儿和孙女则是微微欠身，低下了头… ……—— 林跃的站姿并不怎么正式。 因为他目前的级别在理论上低了新田好几级： 特别行动部门正副职，董事会参与席，还有一个国家总裁的位置。 如此一来，他在新田和也的眼中可要比V更让人心生怒意—— 自己这种级别要是当面把凛给解决了，日本总部都不会过于问责…可这小子聪明的地方就在这里，荒坂大人，赖宣大人这家伙的面前他都露过脸。 不仅如此，他还把赖宣的事情当做主业办，整个荒坂塔里就属他动作最大。 现在已经不是特事特办的级别了，而是这伙人明目张胆在自己眼皮子低下搞大清洗！ 林跃看着和也一步步走来，他刚想说话，两个古怪的家伙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不是上次在狗镇时候V带队的那些荒坂忍者，而是穿着类似于纯黑色囚服，身上有数字，背后有类似于生物芯片辨识一维码的怪人。 他们双眼亮着通红的光芒，脑袋上都是狰狞的伤疤和义体痕迹，活像是从疯人院里走出来的一样——时不时还发出骇人的嘶嘶声… 某种层面上来说，这些怪物更像是试验品。 林跃的记忆中瞬间闪过一段画面，那是一辆敞篷跑车上，扎着武士头的男人递给自己一把枪…那些试图围追堵截杀掉他的就是这些怪人。 看来自己可以忘掉任何事情，就是前世的所谓攻略记忆忘不掉… 没想到第一时间看到这帮人的V眼神露出了一抹恐惧。 这些可不是什么人，赛博疯子都算是美化他们了，这些人除了正常的吃喝拉撒，只要和战斗有关的事情他们才会有兴趣，并且没有痛觉，及时半边身子都没有他们还是能把自己的义体弹出来咬死敌人。 “我说过！” 和也咬牙切齿点了点林跃的胸膛，“我希望你能懂点规矩，怎么？要不我这个位置给你来做？” 可是林跃并未露出一丝一毫的惧意。 这位新上任的夜之城荒坂CEO，实际上是在反复试探林跃，他想要知道林跃的权限有多大，但遗憾的是，除了赖宣的这个事情…他是不能做过火的。 但林跃很清楚，和也这是在跳脚公报私仇。 因为远没有到他来亲自问责的地步，毕竟V和自己是越过詹金斯在清洗的。 实际上荒坂塔里最忙的就是人事部门，因为公司裁员的速度超乎你的想象，只要有管理层的替换，那么权利的更迭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对于荒坂塔里在正常不过的内部纠察，却踩了新官的尾巴。 V回道：“军科的探子和独狼我们抓到了，但死了一个内部的叛徒，我觉得是否搞错了——” 和也突然扭头看向V问道：“我在问你么？！” 林跃眉头一挑，按捺住一股冲动，这个上任没多久就连续找了自己两次麻烦的家伙…他已经少见地失去耐心了。 但林跃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如了和也的意在荒坂塔内攻击上级，那么荒坂总部针对自己是否可控的相关议案就会重新审查，赖宣可兜不住一个弄死国家总裁的下属。 看来这次和也还是带了他这个级别该有的安保小组。 那些听到主人发怒的“疯狗”似乎随时要扑上来… 林跃的腿部暂时还承受不住高速的运动，再加上荒坂塔此时权限最高的就是这个和也。 也就意味着，林跃和V动用不了什么义体… 不过和也要出什么招林跃也没想清楚，因为目前来看和也还没这个胆子动自己；至于V么… 所以林跃决定将作死进行到底。 自己现在早都上了这人的记恨名单，让自己一个阵线内的V少承受一些风险是符合当下利益的。 林跃看着一直努力想挡住自己的V。 他突然说道：“和也先生，V的话你应该听到了…我们流程合规，并且有实质性证据处理掉了，请问出问题的环节在哪？” 和也阴沉着脸。 “詹金斯到底特么知不知道？” 林跃淡淡回道：“不知道，我们是越过詹金斯总监权限干这个事情的。” 和也怒极反笑。 如此狂妄的下属，就不怕犯错么？底气在哪里？ 不过今天的和也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他看着林跃的眼睛问道：“你们说军科策反了我们内部的员工，那人呢？” 林跃：“死了，有更高权限的上级把人处理掉了…我怀疑上级有军用科技相关嫌疑的员工，因此这件事我会毫不遮掩地向上汇报。” 和也觉得如果非得给荒坂塔里的部门负责人做个脸皮薄厚的排名，这个凛绝对是第一位。 这种屁话是拿他当三岁小孩么？ 林跃并未说假话。 是谁处理的米歇尔，V到现在都没有头绪… 现在日出老爹在反情报部24小时严密监视下，V甚至都无时无刻连接着摄像头，怕的就是这个军用科技独狼出问题。 新田和也冷笑着，“希望你能认真看看新闻54台是怎么造谣生事的。” 两个部门联合的负责人看着和也身后的安保队伍，接下来的这位总裁的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军用科技提出了交涉，拿你们扣下的人换我们的人回来，后面交给特别行动部门处理。” 终于开始下棋了。 这位火急火燎上任的国家副总裁反应过来了赖宣的布局，他在阻止林跃和V的部门反超这个荒坂塔内最高的部门了…不仅如此，他还拿公司顶层的交易来压制林跃和V攫取更多的利益。 V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军用科技在用战争手段对我们的人员接连进行袭击！整整两次…您确定要把这事盖过去么？” 唰！ 林跃眼前一晃，那个古怪的家伙瞬间冲到了V和他们的中间，头上的疤痕如同蜈蚣在爬行一般…再配上他怪异的动作，着实让人感觉到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 林跃的眼睛亮起一丝光芒。 “和也先生，荒坂难道要任由挨打不还手？还是公司战争的行为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这样处理么？” 和也上前一步。 “谁特么的看到你们进入战争状态了？” 林跃看着这个强行用权势压制自己人，然后做法如鸽派一般试图跪舔维护其他公司利益纽带的和也，心中早已冷笑不止。 三郎不会走闲棋，一切皆有目的。 这个和也是鸽派，现在都快成特么的“和平鸽”了？ 也许美智子没有离开过，这个脑子比美智子的更轴。 和也又接着问道：“这座塔谁说了算？你以为你不能被驯服，就像是曾经叛逃离开荒坂家族的赖宣一样？！做梦！连那种恶龙都不得不低头为荒坂大人的布局鞠躬尽瘁…更何况你呢？” 啊…我宰艾伯纳西的时候你好像躲得挺快。 林跃心里如是想到。 结合现有的一切来看，林跃知道这家伙想做什么了。 他低头一笑，“不用试探了和也先生，三郎大人说的你相信也无可厚非…我就是可控的，你试图激怒我的手段没有任何作用。” “至于你说的我没法驯服…” “我只是在完成我在荒坂应该完成的命令。” 果不其然。 新田和也的脸色从铁青的愤怒慢慢转为了疑惑不定却又有些忌惮的表情。 因为他要跟凛说赖宣要专心管理守护灵魂相关的业务，现在一切权限归他管…对方到现在除了态度狂了一些，确实也没什么忤逆他权威的地方。 至于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从日本总部获知凛义体有黑墙架构和软件读写程序的事情…和也百思不得其解。 和也缓缓问道：“那我的命令呢？” 他觉得两个被军科差点弄死的武装暴徒肯定会配合自己。 林跃点头，“绝对服从上司，除了赖宣先生的业务，其余我可以配合。” 和也也许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个足以毁灭自己的错误，只不过这个错误在一开始并未放大。 “和军科的洽谈必须要这个人，给你一点时间做交接——” V有些着急。 军科这把被他们捏住了尾巴，只要撬开独狼的嘴完全能知道更多事情… 林跃微微摇头。 盯着二人的赛博疯子察觉到自己主人没有动手的意思，示威一般地低吼了几声。 他现在的问题太多了。 按照猜测，林跃觉得和也之所以敢这么做决策，赖宣最近可能被什么事情给缠住了；第二点自己在兼顾狗镇收盘的同时还得把自己这两条腿想办法弄好…还有就是荒坂塔里以后他该如何自处？ 只要不调动到日本总部，他就无法时时刻刻对接赖宣，这就意味着荒坂塔董事会的决策命令按照程序是由他和V负责的，到那个时候内部外部的敌人将会更加心狠手辣。 至于最后一点。 董事会谁替军科解决了荒坂的叛徒？ 因为V留下的权限很高，对方非常聪明，不仅覆盖了V的权限，还把当事的特工悉数给处理了。 如果是这样，作为军科头号公敌的林跃只得更加小心，赖宣鞭长莫及，这里是美智子经营许久的地盘，里面是人是鬼全得靠着林跃和V自己来了… 林跃和V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幸运的是，聪明人办事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知道了下面的路该怎么走。 “和也说你是无法被驯服的龙？看起来他记恨你很久了，他之前也这样挑衅么？” V知道，刚才的凛要是有任何的出格动作，赖宣的敌人会迅速抓住这个机会… 林跃点头道：“是啊，AI这种恶龙我都还没驯服，和也就别想洗我的脑了。” V突然问道：“对了，你的网络专家呢？萨莎…” 就在林跃想回答问题的时候，AI权限认证的通报响起。 【访客请求认证】 【丽贝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