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命运审判（一）

【幽冥犬调度频道】：目标出现在庐客爽水疗会所，我重复…让你们的人都跟上去！ 另一头枪声炸响的频道内传出声响。 “妈的，这是个赛博疯子——就近的机甲呢？！快特么来啊！！” “屮！！！” 一阵刺耳的惨叫声，频道内卡顿了一般重复着频率极快的杂音。 “喂？警戒线小队？收到回复一下…靠，让富丽太平洋的队伍压上去，快！” 混乱的交流声在频道内此起彼伏，俨然一副大乱的景象。 上空幽冥犬的无人机在给宝石青实时传输画面，凡是电子光学设备观察到的地方，上面像是泼洒了结痂凝固的血液一般，红色的闪烁碎块在建筑物上一道道攀附着，像是诡异的巫术图腾。 将镜头焦距拉进—— 一道几乎只能看见虚影的家伙用手里反射着阳光的刀刃攻击那些一边开火一边试图围拢上来的狗镇士兵。 肢解在这个失控独狼的手里是最简单的动作。 林跃的鞋子在建筑物顶部的碎石中划出一道泛起灰尘的擦痕—— “嗤…” 他似乎还在冷笑，饶是身上着弹的地方真皮义体已经翻了起来，但从未有任何恐惧，反而伴随着身体上涌动的红色电流，手里的刀再次成为了突进前刺的状态！ 不仅如此，高速运动的他会在这个过程中释放周围这些士兵压根抵挡不了的怪异黑客手段。 惨叫传来… 又是三人的突破小队遭到了收割！ 身体破碎的组织飞起—— 那个上半身西装破损，露出坚实胸膛的男人一只手提着还在往士兵操作系统内灌数据，红色电弧击穿空气，让后面的队伍下意识退了一步。 “完了…” 来不及后撤，尸体就被丢开，极端恐怖的速度宛如死亡名单——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这已然引起了狗镇士兵的畏惧。 这家伙在心事重重地下到现在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死在他手里的人早已超过了百人… 不过，事已至此，早已没有退路。 狗镇幽冥犬和帮派最大的区别是，他们是军队化执行命令的，有督战队。 这就导致，谁怂了也得死。 于是，新一轮的围攻瞬间而至！ …… 宝石青顶层，汉森来回踱步，这个经历过统一战争洗礼的士兵，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 “只要是还是人，就不能一直开机——围上去，机甲进场！” 就在汉森下命令的时候。 摆在宝石青大厅中央用来给客户展示的自动机炮突然动了——旁边的尤里察觉到不对，眼疾手快立马将老大扑到了一边！ 啪啪啪！ 火舌疯狂倾泻，背对着机枪的幽冥犬调度员怎么都没想明白，自己会在最安全的宝石青里被上校售卖的军火给打死！ 随即旁边的幽冥犬安保微微屈膝冷静对准炮台射击。 仅仅是一轮齐射，炮塔就发出爆炸声耷拉下来了脑袋。 光滑地板上弹壳跳跃着，周围一片狼藉。 汉森甩了甩头上的水泥碎块。 “这帮狗屮的黑客，给我联系那个女人！” 显然，幽冥犬的黑客不得不咬牙在刮着“飓风”的赛博网络空间再一次进入。 然而除了脑机爆裂，还有一个不服从命令的黑客死在了汉森的枪下。 尤里对准还试图自己盖住光屁股蛋子的老大低吼道：“赛博精神病不是我们收拾的，再这样下去死的人就更多，让城里那个公司进来！快！” 汉森阴晴不定。 他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可控了，百灵鸟口口声声称自己可以拖住这个叫凛的家伙。 可问题是—— 不仅没拖住，她也断联了。 汉森下意识觉得是不是新美国和夜之城要自己死。 “上校！夜之城有不明军用级别浮空车靠近！” 士兵仓皇跑来。 几辆浮空车？！ 汉森觉得自己招的这帮杂碎真的太软了，完全没有军用科技带出来的那批人有用。 不知道的还以为荒坂的那个老不死把航空母舰上的飞机开过来了—— “你在慌什么？我花了那么多票子买的防空系统是拿来看的吗？” 士兵咬牙，“有黑客摸到了这些东西，系统崩溃，网络和技术专家在抢修，有几辆已经冲进来了。” 公司？ 汉森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百灵鸟这个节骨眼上靠不住了，就算后续能挽回损失，他也得顾忌脸面，事情整这么大，夜之城不过问是不可能的… “让媒体问询荒坂，通知暴恐机动队，我们放他们进来！” 士兵接到命令，忙不迭地向宝石青的电梯跑去。 汉森盯着士兵的后背，握紧拳头咬了咬牙。 善于平衡棋局的上校，好像不小心碰到了平衡节点，一切都向着难以收拾的地步进发。 …… 组成围拢阵型的士兵们密集的火力使得林跃无处可躲，很快对方的身体就出现了很多被打形变的地方。 “他要软了！都他妈给我看准了招呼！” 频道内全部是有关于这种能够将义体挤爆和烧毁的红色古怪数据，那种数据在视觉层面上会因为信息量太大而在身上闪现，在技术层面上，是单纯用ICE无法抵挡的海啸冲垮防御！ 再加上死亡时伴随着试听系统里的卡顿音效… 连从刚才一直吵闹的频道内都突然安静了下来。 砰！砰！砰！ 伴随着机械砸在柏油马路上的声音，幽冥犬机甲进场了。 潮水般向后缓慢退去的士兵交叉射击，双脚稳稳扎在地面上机甲手臂的机炮开始旋转！ 应付完攻击的林跃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对面前的东西有些不解。 所有幽冥犬都在等待这些飞弹和机炮将对面撕碎，皱着眉的男人看了看义眼内网络接入仓和义体基本停摆的状态，刀锋直接插向了面前的机甲，这就像是孩童冲向职业拳击手一般不可思议—— 咻！ 一道恐怖的淡蓝色技术武器能量直接打在了还在预热状态的机甲武器炮筒上。 浮空车引擎的剧烈咆哮声不断轰击着耳膜，林跃伸手微微挡住袭来的狂风，上方军用浮空车上，抱着大枪的女人扭过脸静静地盯着自己。 V盯着那个身上特制义体暴露，面容古怪的男人，肚子里的无名火迅速窜了起来—— 随后两辆后到的浮空车以甩尾的姿态降临，与头车一齐停在一条线上。 幽冥犬可不管这些，子弹也跟着招呼！ 浮空车侧面打出一道道火花和弹痕，V的眼中开始快速上传破解。 正准备应敌的机甲武器模块弹射出电弧迅速失灵！ 智能操作视觉系统内只看见了女人死死盯着自己的冷漠双眼。 “RPG！” 幽冥犬不知道是谁大吼了一声。 浮空车侧面武器舱弹开，冒出火舌的飞弹密集地降落在还没有及时散开的士兵中间！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荒坂士兵从浮空车上跳下，手里与战术头盔链接的崭新智能武器，他们在爆炸的烈焰中紧紧围绕在林跃的身前，举着枪等待新一轮空对地的袭击结束… 铃木提着武器站在林跃身旁。 “凛大人…” 公司训练有素的士兵对抗接受过军队化训练的帮派士兵，这些服饰漆黑的部队像是一柄军刺，直勾勾插入这些幽冥犬的阵型。 很快就在漫天飞舞弹道诡异的智能武器手下，这些差一点将林跃拖入深渊的狗镇幽冥犬开始撤退了，因为上面已经想出了新的办法。 被层层保护的林跃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幸好没有来迟。” 有人在旁边松了一口气般说道。 林跃身体因为义体过载，摇晃了一下，铃木架住他的胳膊——药品喷射进入嘴里，浑身酸痛和疲惫的感觉迅速衰退。 耳朵里老是嗡嗡在响，仿佛有人嘀咕着什么。 原来是音质堪忧的狗镇喇叭—— “狗镇的居民！” “公司已经开始对我们进行军事行动了，如果还想要自由，我建议各位拿起武器，把这些害人的狗杂碎弄死在狗镇里！” 听着这些话的V，脸冷的就像是黑客浴缸里泡的冰块。 “妈的…这个汉森。” 此时，林跃的嘴巴终于说出了见面的第一句话，“V…去长滩堆料场，萨莎在那。” 不问为什么，就像凛在绀碧抗事时把她一路带上这个位置也没告诉自己为什么一样，她立马照做了。 频道内，荒坂的网络安全专家开始快速预警！ 地对空导弹开始恢复正常运作状态了—— 显然，汉森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V单手举着猫又，“散开，向长滩堆料场推进，那些狗镇的载具动用起来——还有，导弹要来了！” 林跃弯腰捡起地上的武士刀，旁边荒坂的特殊部队击杀一些刚爬上车就妄图跑路的士兵，拉开了车门。 V坐上主驾驶，伸出手，林跃拉住她以后踩上了车。 武器载具，幽冥犬的士兵靠着这些全地形车，实现狗镇治安战的管理。 引擎发出轰鸣，林跃和V的义眼内出现了这辆车机炮和飞弹的载弹量——刚开出一截，那些对空导弹转瞬而至！ 咻！—— 剧烈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三两浮空车被火球迅速吞噬！ 扭足马力的车子向着山下狂奔。 V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后，发现都躲过了这次飞弹后才长出了一口气。 “你还能用黑墙…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V叹了口气。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次也许就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情况发生。 “你的网络安全专家…” 她都已经想到了林跃要成为一个半死不活的死人，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就像自己第一次遇见他一般，从狗镇幽冥犬的手里扛了那么久。 “小队也联系不上了…杰克呢？” 林跃似乎并不愿意说话。 V抿了抿嘴唇，油门踩死。 又是以前那个怪家伙的样子，说实话V宁愿自己没有把凛当做线人派进狗镇。 也许一切就是从那个时候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害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也许很快就能结束这一切。 V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狗镇结束后，凛能脱离这里…荒坂有没有技术能够治好他呢？V想了想，自己在夜之城早就打探过这些消息，忙于帮派和公司委托的中间人不会知道怎么治好脑子里跑程序的病。 或许希望在地外？ V就这样有一出没一出的想着。 “我要活下去…V。” 嘈杂的轰鸣声加上V的跑神，没听到凛的话。 “呃，什么？” 她偏过头看着靠在座椅上仰着脑袋，双眼红色光芒并未褪去的林跃，判断他到底是自己在说话还是那些流窜AI。 “抱歉，我瞒了你。狗镇这里有我能活命的东西——” “咳咳！” 林跃剧烈咳嗽了两下，他抹了一把嘴边的血迹，发出一声长长的出气声。 V表情了然。 “我就知道…你不像是给公司玩命的人，永远在算计，在不由余力地爬…原来资源，地位，打牌局的资格才是你想要的，对吧？” 凛对狗镇有着近乎于疯狂的执著，她早该想明白的。 V突然有种忍不住的憋屈感。 而某个不自知的家伙还在干笑着说话，“我一直觉得你一心扑在公司上，杰克没少劝你，你认为地位，车子，房子都在公司手里攥着…你的家庭不错，你有这个想法也没什么问题。” “V…狗镇后面的事情拜托你了，总得有人给赖宣一个交代。” V听着旁边的话，觉得自己烦透了。 “要弄这事你特么自己去弄，关我特么什么事？！” 这话跟遗言有什么区别？ 林跃调整了一下身体。 “在萨沙分走我脑袋里东西的这一段时间，我想明白很多事情。” “米斯蒂说得没错，命运果然在玩弄我。” “我自己很难说还能不能做这些事，V…告诉我，如果有人因我而陷入地狱了——救命的绳子就一根，谁来拉这个绳子？” V咬牙切齿，“那都是假的——等等，就一根绳子？你在说什么？”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无限放大。 林跃慢慢地偏过头，盯着那张错愕且完美的脸蛋，“我该怎么办？告诉我…V。” 这是凛唯一一次在自己的面前露出无助的情绪。 V收回目光，表情沉着。 “只有一副药，那么我希望你吃。” 自私一些，没什么不好，反正从公司家庭出生的自己早都知道什么是自私了—— 林跃鼻腔里出了一阵气流。 这是最优解，那块RELIC就是自己的希望，拖着自己有足以自爆力量的残躯来到了解药面前。 嗤啦！ 车子猛然刹住！ V咬着牙，“荒坂绝对有办法救治你，你的小队，你的网络黑客，还有那个在狗镇帮你收线的女人，我都会想办法帮你做到最好——去本州，快！” 后面跟着的车也都齐齐停住了。 没人问发生了什么情况，仿佛在给这一男一女时间，好做出选择。 林跃就如同死人一般盯着车外。 他的余光中，两辆浮空车从黑点变为清晰，正在快速靠近… 紧接着—— 一圈鲜红的霓虹矩形出现在V车队的头顶。 巨大的【warning】在四边上显现，显得很是刺眼。 V听着耳边熟悉的警报声，错愕道：“暴恐机动队…？怎么会——靠！” 林跃慢慢偏过头看着试图倒车，满脸都是愤怒正在低声咒骂的女人。 凛的声音传来： “V，帮我拦住他们。” “我…请求你。” V的手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地看着按住自己扭动档位手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