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不速之客

“针对沃森区近日不稳定的局势，NCPD已表示将继续招纳警员，以针对盘踞该地区的帮派分子。” “据统计，自夜之城议会通过战斗义体界限确认相关法案和相关技术指导后，该地区犯罪率已持续上涨十个百分点，NCPD恳请广大市民不要无故前往沃森区全食品工厂区域附近，以避免遭受不法侵害。” “但有相关知名人士透露，该地区持续加剧的不稳定局势极不仅仅是长久以来的夜之城治安顽疾帮派，还有极大可能与新成立的.A物流公司有关——” “从夜之城官方已披露的信息来看，.A前身是可敬物流的子公司，该公司负责人凛经过一系列涉及荒坂，可敬物流以及沛卓石化等巨企参与的股权竞争后已成为这家企业的掌门人。” “其中发生了什么，是否如都市传闻一般是充满血腥的角逐路呢？其中故事耐人寻味，更有激进媒体批评这家企业是窃夺的成果，是新出现的不稳定催化剂——” “那么…这家‘来路不正’的企业具体能够走到哪一步呢？各方看法其实都持保留意见…” “这里是朱利安·乔丹，更多新闻请持续关注新闻54台。” 在54台知名主持人的背书下，沃森区的局势似乎糟糕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实际上这地方确实烂，比如河沟堪忧的水质，全食品工厂经久不息的狂躁摇滚，再加上时不时就有漩涡帮的改造狂突然发疯，暴恐机动队算是这个工厂的常客以外其余都很好。 至少林跃是这么认为的， 航天港的事情已经过去一个月了，直到现在林跃依旧忘记不了那天鱼鹰运输机对着NCX航天港大楼疯狂扫射的那幕。 毫无疑问，荒坂三郎的谨慎保住了自己孙女的一命，但却彻彻底底坐实了新企业.A敌对势力的头号分子…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林跃没抬眼皮，还在静静地看着面前足以抗住爆炸冲击的厚重玻璃后的光景。 “凛先生。” 林跃听着熟悉的声音，没有做任何回答。 明明他的脸上还是那样的年轻，可就是眼皮和鼻梁的凹陷处有一阵化不开的暗影。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给我个说法。” 来人正是沃森区的地下女王罗格，依旧是经典的赛车风格黄色夹克，脸色算不上好看，但也有底气。 “手眼通天啊，你说出夜氏名字的那一刻，我差点以为我身边跟了你的人，害得我好好查了几遍我的人，辜负了很多信任。” “做生意讲究的是信息差，所以公司找我拿你的信息，钱我也收了。还没想到怎么撮合你们，结果那帮家伙耐不住性子了。” 罗格没有任何惧色，反而是一五一十把事情交代完毕了，只是靠在林跃身旁墙壁上的老牌中间人不知道身侧这个杀神是怎么想的。 她在来之前都给自己每天瞎玩跑车的儿子打了一通电话，摆明着是负荆请罪来了，这不怪她小题大做—— 按理来说这样的家伙会非常薄情，毕竟是幽冥犬烂人堆里打过滚儿，又是荒坂的前任管理层，现在更是一家企业的掌权者…这已经不是一个中间人惹得起的角色了。 如果这样的家伙诞生在五十年前，那么夜之城恐怕不是现在这样的局势了。 这并非溢美之词，而是罗格真切的感觉。 夜之城里不缺为了梦想和名气玩命的家伙，但都是烟花一般坠落，就像斯坦利说的那句话：“夜之城的传奇都在哪扎堆？坟地里…” 年轻的罗格看清企业的力量后，梦想和火焰伴随着强尼一起死去了。 荒坂卷土重来的速度证明了罗格看对了——这个世界，企业已经成为了畸形且扭曲的怪物，利益绑定之下，沾满血的刽子手永远不会担负责任。 不知不觉，胡思乱想的罗格都忽略了林跃的沉默时间很长了。 “不信么？” 虽然罗格想摆出一副我都混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坦诚一次却被这么干晾着的不爽——但事实这事就是和自己没关系，凛要是追责自己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还说什么了，夜氏？” 罗格发现凛并没有太多的情绪表露，心里开始嘀咕个不停。 但是眼下她只能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自己摘出去。 罗格仔细思索那天夜氏来人说话的每一处细节，“唔…那家伙好像有个特别重要的活儿找个牛逼人来干，起初我以为是找你手下的小队，没想到要你来做——我有点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任务…” “我是说，让一个能够击败亚当·重锤的人，差一点从荒坂和危险女孩两个公司手里解决荒坂总裁的人做什么？” 听到这儿，林跃手关节骤然捏紧了。 冤有头债有主，夜氏这家公司他从来不想打交道，但夜氏可以用各种手段拉拢自己，唯独不能把铃木和自己这帮伙伴当做棋子。 事情都捋清楚了。 林跃为此花了很久的时间，停职的V都帮了自己很多，罗格也有意无意提供了很多信息犯了中间人的大忌—— 老道的罗格自然能看出林跃的情绪变化。 “他怎么样？” 罗格知道凛不会找自己麻烦了，但是情商很重要，面前的家伙年轻但却不是自己在来生里翘着二郎腿审视的那帮二愣子佣兵。 “创伤小组花了很大的代价，吊住命了。” 林跃顺平了呼吸。 任何节点只要错一步，铃木就真的死了。 相比于这个，他很感激格洛丽亚在紧要关头的坚持，没想到自己跟格洛丽亚无心之中说的一句话，竟然改变了这个女人的命运轨迹—— 甚至挽救了铃木。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是林跃第一次认识到梦想的力量有多沉重。 罗格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漫不经心地说道：“所有的大事儿都是从一些让人生恨的小事上开始的。” “看样子你准备和荒坂还有夜氏死磕到底了？” 林跃点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罗格了然。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前男友的前女友被荒坂给扣了，找我这儿来了。” “动静还挺大——你闹的声势也不小。” “你也看出来媒体再怎么抹黑你，沃森区你们那片连个交通事故都没有——搞得夜之城以前多太平一样。” 大公司永远玩的都是那套。 要赚钱的小公司很快就能被这种声音迅速击垮，甚至不需要那些巨物的法务和金融机构发力。 很可惜的是，狗镇和.A的生意已经是绝对稳定的，眼下多多少少知道内幕的公司都不敢轻易下手找物流车队的麻烦。 虽然知道银手的事儿，但从罗格嘴里讲出来林跃还是有些汗颜的。 有种古怪的滑稽感， 不过正如罗格所说，现在的他的确有了更新的目标，那就是在各种企业的挤兑下保住这个根据地，然后就是让某些喜欢搞绑定那套的企业付出代价。 “抛头露面不是好事。” 罗格抱着手臂神色郑重，“如果你真的有人帮忙打理公司，那就建议让专业的人来干，至少得低调一段时间，夜之城最近针对你们的事儿不少，光我这儿都接了好几个委托，都是打电话来要搞你们的。” “我得开门做生意，挡得多了，自然会有人说些闲言碎语，中间人忌讳这个，不过我是不会接这些活儿的，难保其他公司不会。” 全是善意。 林跃知道罗格为何而来，第一就是消除误会，第二就更简单了，她来帮自己其他客户求情的。 眼见这个比自己年长很多，都能当奶奶辈的女人拐弯抹角个不停，无奈的他只能低声道：“说干的，罗格。” 罗格组织了半天语言，想用说好听话打预防针的她一时语塞，只能无奈耸耸肩用看怪物的眼神回道：“好吧，沃森区的漩涡帮都锁在全食品工厂了，有人雇他们，而我也帮过荒坂和漩涡帮做过事儿…” 要知道雷厉风行的来生女王在佣兵的眼皮子里是个谁都不攀附的中间人，进了来生就是成为传奇的入场券——可见有的时候表象只会随着看待事物的视角升高而变得清晰。 夜之城，没人是独立的，多多少少要为某些人谋利益才有口饭吃。 除非… 你的根据地在恶土。 林跃点头。 “全食品工厂的事情是公司的安保在做，他们之前打过我们车队的主意，而且那些家伙的精神状态不怎么正常。” 林跃想说，漩涡帮压根打不服，这些赛博疯子伴随着夜之城禁令的进一步放松，各种义体都无脑往身上堆，暴恐机动队平均天天飞一次。 “难缠…” 林跃表示无奈。 罗格点头，“有凛先生这句话就行。” “我敢保证你的公司附近不会出现漩涡帮的人，那片地全给你们了，全食品和漩涡帮都认了。” 生猛啊…这位凛先生。 他硬是在各大公司的夹击下，于沃森区弄到了一处相较和平的安稳地方。 只不过这片区域被媒体抹黑到了极点。 不仅如此，整个.R所处的城区重要干道都被NCPD挂起警示横幅，相当于七八个全食品工厂面积的区域只有.A的人在活动。 里面也有很多居民，一度引起了恐慌，一幢H号摩天大楼也被划到了这个区域内，租金跌到了历史低点… 为了确保运输车队的安全，对公司实行管理的艾玛用了狗镇招募的人，对整个区域进行稳定的治安管理，无形之中灭除了很多犯罪的发生。 有的时候人们宁愿听着电视里“媒体”的发声，也不愿意去看看真实状况。 要知道凡是抨击新闻54台，WNS新闻等媒体为企业站台的个人或组织都被“完美解决”了——这就是公司的控制。 “那就按你说的办。” 林跃点头，就在罗格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你对夜之城的流浪者知道多少呢？” 罗格罕见地沉默了。 林跃并非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事物知晓，见罗格有所反应，就知道这事有戏。 “【圣地亚哥】。” “我的爱人，第四次公司战争我在外面避风头认识的，” “现在夜之城外的这帮人来头就是阿德卡多的人，我还照顾了几次，虽然没帮什么大忙——” 林跃突然出声，“流浪者截了我们的货。” 罗格汗毛立马竖了起来… 这种事她一点都不知道。 “货我们抢回来了。” 罗格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把话一次性说完吗？” 林跃：“夜氏算是你欠我一个人情可以吗？有一批荒坂的货走的是陆运，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问你要边境线恶土的详细地形图，顺便找一个可以报信儿的边境检察官。” 罗格：“就这些？” 林跃点头，自己这身义体得修一修了，长久的算力入侵不是长久之计，他更希望和奥特可以强强联合。 而这身义体的关键就是义体金刚。 v能提供大概的时间，这段时间还是要尽量减少她暴露的风险。 罗格算是经历了一次过山车，“包在我身上，有信儿我call你。” 脚步声远了。 林跃起身，隔着玻璃他看到了被创伤小组捞回来的好伙计，眼神从放空开始逐渐变得强硬。 “快点好起来，朋友。” 喃喃自语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将情绪收起来的林跃看一眼义眼视网膜上投射的时间后，刚把联系人滑动至葛洛丽亚的位置上，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如果你今天有事儿的话我让公司的人——” 这段时间都是葛洛丽亚专门护理铃木的，自觉麻烦别人林跃刚想让对方不要操心就听到了葛洛丽亚明显和当前语境不符的急促打断声。 “不，我会来的。” 林跃眉头微微一皱。 由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对方似乎也觉察到了不妥，干咳一声，“我已经到创伤小组大楼的停车场了。” “那个…凛先生，能不能麻烦您下来停车场，我的车门好像没法关闭了。” 感觉合理了的林跃点头，“好，我马上来。” 此刻。 刚刚挂断电话的葛洛丽亚放下手机，整个人死死贴在主驾驶室的靠背上，整个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随着喉咙蠕动，一条散发着寒光的橘红色细线此刻正悬停在很近的地方。 “很好。” 有道年轻的女声在她背后响起。 伴随着那人身体前倾，宽大卫衣帽里洒出几绺脏兮兮的白发，发尾还有脱落油漆一般的彩色。 葛洛丽亚看着后视镜卫衣帽子里两颗淡淡的红色眸光… 是个黑客。 “不要逼我，我只是要见他而已，不要做不聪明的选择，女士。” 葛洛丽亚紧张地点点头，看起来服从了一般。 实际上她在想各种可能性… 算是义体专家的她当然知道单分子线的威力，能够让她立马断成几截！ 这位不速之客绝对会对凛造成不利。 葛洛丽亚如是想到。 但她思来想去也没找到更好的脱身之法，时间似乎过得很快，按照往常的速度，凛先生估计会在10分钟左右下来。 眼看时间过半的葛洛丽亚终于开口了。 “别做傻事，孩子，听你的声音你应该和我儿子差不多大。” “你知道凛先生是什么人吗？” 她想让这个年轻的家伙知道害怕。 只不过那个悦耳的声音此刻散发着寒意。 “我知道，他能在第一时间杀掉我。” 话锋一转。 那人似乎有这落寞。 “但我另有所图…算了，你也听不懂。” 这话自然被葛洛丽亚误会了。 难道说这个黑客有什么办法对付凛么？但听声音，她很怕凛？ 于是葛洛丽亚表情一松，以为找到突破口的她刚想说话，却看到后视镜里一抹身影向着这边而来。 瞪直了眼睛的葛洛丽亚下意识想伸手推开车门！ 结果一丝血迹慢慢从她脖颈上渗了出来。 “嘶。” 身后的人也紧张到了极点。 “别动！” 压抑的声音都似乎在颤抖。 葛洛丽亚的眼睛在左后视镜和后镜之间来回切换，留给她的选择时间不多，大脑似乎彻底空白了。 身后的人呼吸也开始粗重，似乎在做最后的勇气建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