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王业不偏安狗脚朕.

三国:王业不偏安

第202章 焚天煮海

狗脚朕. · 更新时间未知

“车骑将军!” “傅讨虏至矣!”冒着滚滚黑烟的火船呼啸而下,法邈以手南指,高声疾呼。 赵云凝目望去。 但见上游三四里外的江面上,果然有浓密的黑烟与连绵的火光顺着水流疾速北来。 片刻后,赵云再朝吴军水师舟船望去,只见吴军舟船岿然不动,不由拊掌而赞: “好!” “所有将士准备作战!” “集中所有精锐之士!” “一旦汉水火起,率先击破最上游吴军步卒!” 法邈微微一怔,看向赵云。 老将军虽然熬了半宿,但脸上丝毫疲倦也无。 只是他此刻的振奋之色,是法邈没有见到过的。 一夜以来,不论战况如何,老将军都很从容。 “咳咳……”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忽然咳嗽了两声。 法邈微微皱眉,欲言又止。 汉水之畔。 黄柄疾奔至步骘身侧,与步骘说了些什么。 步骘神色严肃中带着些许兴奋,将大纛留在岸边,便大步踏上楼船,径直往上游望去。 “命泥舟划往上游,一字排开! “黄柄,率你部战船三十艘继泥舟之后,准备作战!” 众兵将得令,一个个磨拳擦掌,准备厮杀。 船夫荡开棹桨,将敷满湿泥,覆以湿毡的防火战船一字排开。 黄柄亦身率战船三十余艘,堵在了泥船之后。 上游。 一艘高大的斗舰之上,一脸冷色的傅佥见吴军舟船一字排开,往上游划来,非但没有在此时下令点燃所有堆满燃料的连舫,反而命人敲响了金钲。 摇橹的船夫闻得金钲之声,开始齐齐反向摇橹,刹住了战船,甲板上的水卒随即将石锚落下。 数十艘汉军战船石锚尽数抛下,齐齐往下游漂了数十步后,终于全部停了下来。 吴军水师就在下游二里开外。 “倒!”傅佥没有丝毫犹豫,大喝一声。 距北岸最近的几十艘舟船上,汉军将士闻得将令,顿时从舟船腹中抱出陶罐木罐数百罐,将罐中所盛之物倾倒至汉水当中。 不多时,靠近北岸的汉水之上便布满了黑色的黏稠液体。 这些被唤作猛火油的黑色液体,随着波涛上下起伏,冲开晕开。 水面上形成的油膜,在阳光折射下生出斑斓五彩之色,熠熠生辉,炫人心目。 下游。 步骘远远望着突然停下舟船的汉军水师,一时间不解其意。 而过不多时,其人便愕然望见,靠近北岸的汉水水面,此刻竟已被一层黑色的不明物质所覆盖。 大约有百步宽阔,占据了此处河道近四分之一的水面。 待黑色的水流越来越近,几乎要撞到吴军前部战船之时,不明所以的步骘才陡然惊觉,此物大概是一种助燃的火油。 一念至此,他下意识望向北山。 北山上的山火燃得如此迅猛,便是此物作祟吧?! “命……”步骘惊愕忐忑中奋力喊出一个命字,却又滞住,不知到底该命什么。 “命下游舟船解锚散开!” 而就在此时,居于上游的傅佥终于下令点火。 由简陋的漕船、渔船、木筏组装而成的八艘连舫,体型颇大。 如今一字排开,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的汉水水面。 连舫上的将士见闻傅佥旗鼓号令,几乎同一时间将连舫上的干柴、稻草、秸秆等物点燃。 连接石锚的粗大麻绳,早就被割得只剩最后几缕,控船的将士在纵火后直接拔刀将麻绳斩断。 八艘被点燃的连舫,在水流的作用与摇橹水手的努力下,几乎同一时间加速向下游冲去。 傅佥见状,则开始指挥水手反向摇橹,将战船往上游开去,收回落下的木爪石锚。 下游。 顺水漂流的猛火油已经与最前排的吴军战船撞到了一起。 吴军将士看着这些黏着在战船侧壁的黑色液体,俱是莫名其妙,不知此为何物。 不少将校虽有猜度,认为或许是助燃之物。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此物,一时也不知当做何处置,而且…似乎也没法处置。 连成一片的黑油穿越吴军战船间的空隙,向更下游流去。 不多时,便有几股黑油顺水流到了步骘所在的三层楼船处,附着在了楼船侧壁之上。 “将军,看!”步骘的司马从水面上取来了一大捧黑油,踏踏踏登上甲板,递到了步骘面前。 步骘鼻子抽动,闻到了一股从来未曾嗅闻过的味道,旋即伸手往司马手中那捧黑油摸了一把。 手感极其黏腻。 “是油?” “什么油?” “点燃它!”步骘命司马将那捧黑油倒在甲板上,其后从亲卫手中接过一枚火把,神情极其凝重地将火把凑近黑油。 “——轰!” 那滩黑油瞬间被点燃。 烟焰腾炽。 火苗竟直接蹿到了众人腰跨。 小小的一滩,其火势之盛之烈,完全是其鱼膏、桐油、麻油等燃火之物不能比拟的,直接将围在附近的众人全部吓了一跳。 滚滚黑烟随之冒起,众人很明显能感受到,火焰温度很高,甚至涂了桐油防火的战船甲板,竟然很快就开始燃烧起来,木料被烧得滋啦滋啦不断炸响。 有人提来一桶水想要灭火,步骘登时怒骂:“这是油!” 船上的吴军士卒尽皆愕然。 “油?” “黑油?” “汉水上的都是油?!” “蜀军哪里来的这么多油?!” 步骘并不理会士卒的嘈杂之语,自顾自将一张湿毛毯覆在了那小滩黑油与烈火之上。 其后转身向南,喝令道:“速速收锚解缆,往下游散开!不…直接斩锚!” 收锚需要船只与石锚垂直,这也就意味着,若要收锚,吴军战船须得齐齐挤向上游。 就在此时,步骘突然感觉身后一股热浪袭来。 “将…将军…火!” “湿毡被火烧穿了!” 船上的吴军将士,惊愕地看着甲板上那滩死而复燃的烈火。 步骘也已转过身来,望着眼前浓烟烈火,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取沙来!”他急忙大喝一声。 专门用来灭火的土沙,很快被覆在了那滩黑油与烈火之上。 然而火苗不过片刻便烧穿了覆在其上的湿土,甲板因焚烧而炸裂的噼里啪啦声越来越响。 步骘心脏狂跳,惊愕莫明,猛地转身朝上游望去。 “——轰!” 就在此时,满载一船船大火的汉军连舫,撞到了吴军舟船之上,也撞乱了步骘的思绪。 “——轰!”就在步骘脑子一片空白之时,汉水上空陡然炸起一阵爆燃之声! 步骘目光瞬间呆滞,瞳孔中的世界于一瞬间收束、淡化、消失,最后唯余一大片漫无边际的火红赤焰。 汉水在燃烧。 被猛火油覆盖的江面上,火焰的传递似乎根本不需要时间,在一瞬间全部被点燃。 火焰直接蹿起数丈之高,直接将船身稍矮的艋艟、斗舰全部笼罩,甚至就连步骘所在的三层楼船,都能看见蹿到空中的火苗。 一阵又一阵恐怖的热浪,迎着步骘之面不断袭来。 一场几称得上焚天煮海的滔天大火,在汉水江面上,在吴军将校士卒瞳孔中肆无忌惮地燃烧。 步骘仍旧没能反应过来,火光与热浪灼痛了他的眼睛,辣得他本能地以手遮目。 将士在甲板上胡乱奔走的踏踏之声一息未停。 “——啊!” “——痛,痛!”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夹杂着震悚、怖惧、痛苦、难以置信等种种复杂情绪的喊叫声,不断冲击着步骘的耳膜。 更上游。 一片火海。 真的是一片火海。 由吴将黄柄统率的数十艘防火泥舟之上,瞬间轰燃的大火如同一道道高墙,将一艘艘战船包围、分割。 船上将校士卒,或是直接被火舌焚到了毛发,身上起火,或是被瞬间产生的高温灼伤了皮肤与七窍,一个个在船上奔逃打滚,惨叫连连。 不少人直接从船上跳入水中,欲以此减轻痛苦。 然而待他们浮上水面换气时,又被望不到边际的火海直接逼回到了水中。 水面上漂浮的猛火油,甚至直接将浮上水面换气之人裹成了火人。 未几,汉水上浮尸无数。 靠近南岸,未被火海直接波及的吴军水师也大乱而逃。 吴军第一道防线直接告破。 在傅佥的指挥下,汉军战舰顺流缓下。 遇到无人的吴军泥船阻拦,汉军将士便以钩拒将挡在战舰前的泥船钩住,再合力拨至一旁,很快便清理出一条道路。 船上战鼓狂擂。 就连摇橹的船夫都受到鼓舞,手中船橹如飞。 战舰飞驰而下,冒烟突火,径直贴近吴军水师。 傅佥扶刀立于舰首,面色凛然。 一身寒甲被火光映得通红,双眼也通红。 “——轰!”战舰的撞角直直撞入一艘吴军战船腹中,将吴军战船捅出一个大窟窿。 吴军水师本就被这焚天煮海的大火惊得震恐大乱,控制不住舟船,现在经汉军这么一撞,不少人直接被撞得跌落水中。 “杀!”傅佥一声暴喝。 喝罢纵身一跃,跳到了吴军战船之上,吴军战船竟为之一颠。 “杀!” “为傅公报仇!” 经历过夷陵一战的少许老卒,此刻红着眼跳上了吴军舟船,与吴军开始了白刃战。 一艘战船不过几十吴人,短短几十个呼吸的工夫,汉军便已将他们尽数解决。 傅佥跳回自己的战船,率着船队继续追杀吴军。 吴军战船收不起锚,砍不断缆,很快又被汉军舟船撞上,一轮又一轮跳帮战不断发生。 “吴狗死来!”浑身浴血的傅佥一声巨吼,在溃军当中往来冲撞,如入无人之境。 吴军士卒之头颅一颗又一颗飞起,落下。 血花飞溅,肝脑涂地。 “报仇!雪恨!”傅佥手起刀落,刀落手起,杀得双眼暴赤,两袖子灌满了血。 手中刀换了十余柄,而他却仿佛不知疲倦,一刻未停。 手中大刀虽不趁手,却依旧凌厉无匹,左一个横劈,右一个直斩,气势磅礴。 吴军不断奔逃,溃走,跳水。 一身甲胄的傅佥凶狠地撞击,凌厉地劈斩,在吴人乱军中如同一尊杀神,一往无前。 在他身后,汉军将士的战意亦自通红的双眼与怒吼中喷薄而出,一刀刀一枪枪在吴军身上疯狂宣泄。 这一刻,汉军如同猛虎饿狼,爆发出了吴军将士从来没有见过的骇人之力。 吴军们哀嚎着倒下,尸骸被汉军无情踩在脚下。 终于有人乞降。 傅佥一口啐在其人脸上,先是一刀将其枭首,而后厉声痛骂:“岂有受吴狗降者!” “——杀!”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 猛火油烧出来的一片火海,顺着水流向下游不断挪移。 吴军战船锚不能收,缆不能断,乱作一团。 而船壁一旦被猛火油沾上,燃烧的火焰便如附骨之蛆一般,将吴军战船死死咬住。 吴军被点燃的舟船越来越多。 跳水逃生的吴军亦数不胜数。 三层楼船顺流北移。 因其巨大,移速极慢。 楼船最顶层,步骘发完最后一道指令,便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望着四周火海。 这艘楼船的下缘船壁,也已经有不少地方被黑油生出的火焰点燃,不论怎么扑也扑不灭。 傅佥以手前指,率着十余艘斗舰径直冲向楼船。 “——砰!” 楼船底部瞬间被尖锐的撞角捅出了几个大洞。 楼船上的吴军受到伤害最小,又有步骘坐镇其上,士气总算还能维持些许。 在步骘的指挥下,弓弩箭矢开始往汉军战舰抛洒而下。 “掷!”傅佥一声令下。 而后奋尽全力,将手中陶罐往吴军楼船船壁一丢。 “砰!”陶罐碎开。 黏稠的猛火油,随即附在近十丈高的三层楼船船壁上。 “砰!” “砰!” “砰!” 汉军将士紧傅佥之后,与傅佥做了一样的投掷动作。 楼船侧壁上,很快便覆满了黏稠的猛火油,不住往汉水滴落。 又在水流的作用下,慢慢将那艘巨大的楼船包围、环绕。 傅佥大手一挥,将旗倒卷。 汉军船夫齐齐往后摇橹。 待与吴军楼船拉开身位之后,傅佥才取来一枚火箭,点燃,与一众汉军将士齐齐挽弓拉箭。 “——嗖!” “——嗖!” 数百枚火矢往楼船射去,划开一条条优美至极的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