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王业不偏安狗脚朕.

三国:王业不偏安

第376章 坐镇江陵之间,可无后顾之忧

狗脚朕. · 更新时间未知

江陵,汉军大营。 赵云着一袭深青常服,在案前翻阅近日各方军报。 「将军,上庸来报!」帐外忽传来一熟悉的青年声音。 赵云抬头:「伯松?进。」 诸葛乔与霍弋二人前後入内,俱是风尘仆仆,满面沉凝。 「车骑将军,上庸密报!」诸葛乔将密信双手呈上。 诸葛乔、霍弋二人一直在赵云军中,并未随驾。 军报来自上庸,还是密报,毫无疑问是天子传来。 赵云接过,打开。 扫一眼帛书上密密麻麻并无规律可言的密文,最後直接将手中密信递还诸葛乔,身心继续扑在军报上,虽明知是陛下传来密信,却也无暇催促看顾了。 诸葛乔与霍弋二人会意,立刻持信进到了屏风背後,翻箱倒柜,找出三十卷《战国策》,对照着帛书上那些在旁人看来杂乱无章的文字,迅速译解。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帛上所译内容带来的巨大冲击,直教诸葛乔与霍弋二人不时惊愕相视。 而随着译写内容越来越长,二人对视的频率也越来越高,译写的手时停时快终於,最後一字落定。 诸葛乔将译好的密信一把抓起,小跑奔向赵云,满面惊喜:「车骑将军,骠骑将军关东大捷!」 赵云闻得此讯,一时间竟也有些错愕,当即弃了手中军报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抢过诸葛乔手中那份译好的密报。 越往下看,他眼睛瞪得越大,最後竟是身心俱颤,击掌大赞,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好一个魏文长! 「好一个大汉骠骑!」 百骑破万军。 雪夜夺雄关。 一日万众附义,五日五万归心,兵临洛阳诸关之下,洛阳一日数惊,这每一桩每一件都堪称得上传奇,毫无疑问必将震动天下。 而这一切,竟都发生在曹魏京畿腹心之地,发生在大汉与魏吴二军僵持於江陵城下的同一时刻。 煌煌大汉一身是胆者,非止他赵云一个,大汉後继有人!此谓世不乏英雄也! 「赵老将军——骠骑将军此举当真可谓石破天惊了!」霍弋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起颤来。 他与诸葛乔亲手译出每一个字,比赵老将军更早一步被这堪比惊涛骇浪的喜讯冲击得目眩神移。 赵云振奋拊掌:「速去请後将军、楼船将军、虎贲中郎将、骁骑卫中郎将——即刻来中军议事i 」 「唯!」霍弋大步出帐传令。 约莫两刻钟後。 中军大帐内将校云集。 陈到坐在赵云左首下,面色虽比起往昔仍然略显苍白,但腰背却依旧挺拔,目光更炯炯有神。 阎宇、傅金、关兴、麋威、陈智、郑璞、王冲、张固、阳群、熊、李球等将领分坐左右。 众人虽不知具体何事,但见赵云罕见地急召集所有高级将校至此,便心知必有重大军情,於是个个面色肃然,屏息以待。 赵云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将那卷译好的密信递给陈到。 陈到接过,快速览阅。 起初神色尚算平静,但越往下看眼睛瞪得越大,待看到『洛阳一日数惊』之处,他终於再不能抑制心中激荡,猛地抬头看向赵云。 赵云微微颔首,笑不能止。 陈到深吸一气,将竹简递给身旁的阎宇。微微发黄的长安纸在诸将手中依次传递,每读完一行,那人脸色便要变上一变。 惊愕、震撼、狂喜、难以置信。 关兴手持长安纸,胸中激荡不能自制。 而恍惚失神中,却又浮现另一个身影,忆起另一个时代。 那是建安二十四年,他父亲水淹七军,威震华夏,兵锋直指许洛,天下震动O 彼时情势,与今日何其相似?却又——何其不同? 他父亲最终功败垂成,而今日之魏延,身後有稳固的关中,有英睿的天子,有算无遗策的丞相———— 他闭了眼,压下胸中翻涌的种种复杂情绪,最後将手中长安纸放回赵云案上。 再坐回席上时,眸中已只剩下灼灼战意,道:「难怪近日魏寇斥候活动异常频繁,巡逻队次增加近倍,游骑更是外放到了五十里外。 「看来,是曹休那厮比我们更早收到了风声! 「魏寇在怕。 「怕我们趁他後方大乱,予他们以雷霆之击!」 赵云见诸将都已消化了这石破天惊的大捷之报,方才从容作声:「骠骑将军悬军深入,直捣伪魏腹心,关东响应,聚众数万,曹魏震悚,一日数惊。 「此骠骑之勇也! 「此天下人心思汉之徵也! 「此大汉国运昌隆之兆也! 「局势至此,江陵僵局已破,曹休难有强援,战机已至,该到与曹休陆逊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此番言语落罢,这位一身是胆老而弥坚的国家镇将,将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写满激昂之色的面孔。 「陛下约定时日,暂以腊月三十为期,进取曹休。 「我与叔至在江陵十有余年,熟知江陵气候,本地耆老亦有言,近年此日江南阴寒稍退,有转暖迹象,利大军行动,此日甚好。」 赵云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向代表曹休大营的位置。 「接下来部署。」他沉静果断。 「後将军!」 陈到当即抱拳:「在!」 「你与楼船将军共督一万水师,留守中洲江面,严密监视朱然、吕岱所部吴军水师。 「彼若敢动,务必将其大部阻於大江之上,不得使其从容增援江陵干扰我军北进!」 陈到重重点头,斩钉截铁而答:「车骑将军放心! 「朱然匹夫但敢逆江而来,必教他大败而走!」 坐在下首的陈智听得父亲中气十足的应答,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紧,仍是铿锵答道:「车骑将军放心,未将必不辱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父亲身体。自上次昏厥病倒後,他父亲远未到痊癒的地步。 但为了早日主持军事,便总在人前强撑出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样,唯有他与父亲的几个心腹知晓内情,他本欲将此事禀报,却被他父亲阻止,痛骂一顿。 老将身上常有病痛,他父亲也不例外,除了上次昏厥以外,他父亲还常常腹痛如绞,早年受伤之处,如今每遇阴雨总会作痛,却一直强忍,几十年不予外人知晓。 便是他这个儿子,也直到这两个月才第一次晓得,这是因为那次昏厥後身体机能大降,在无人能见时终於不能再忍,让他瞧见。 赵云目光转向关兴:「虎贲中郎将!」 关兴抱拳:「末将在!」 「你麾下虎贲军四千人,且抽调一校两千人予我。 「你自统两千虎贲,并江北府兵一千人,留守江北营寨,助後将军与楼船将军击来犯吴贼!」 「末将领命!」 赵云看向郑璞与王冲:「子瑾(郑璞)、退之(王冲),你二人各率两千狼筅兵,分据中洲、江北各处险要,与安国互为特角,协同防御。」 言罢,赵云环顾刚刚已经领了军令的几人:「你们的任务,是盯死江陵城,防备陆逊出城,抵御朱然、吕岱水陆进犯,不使其袭我後路! 「务必顶住两日! 「两日之後,你们的任务便算完成了,届时局势如何,是战是退,你们且自决之! 「也就是说,留守江陵正面,对付陆逊城内守军及朱然、吕岱援军的总兵力,为一万七千人,敌军合计在四万上下。有信心否?!」 「有!」关兴率先应声。 「陆逊困守孤城,粮尽气沮,军心涣散! 「朱然、吕岱屡屡败军,纵有数万之众,亦不过土鸡瓦犬! 「我等必保江北诸营不失,教吴狗寸步不能北进!」 郑璞、王冲亦昂然道:「必教其大败而走!」 「四千狼筅,便是四万吴军,也休想轻易突破!」 陈智将那份对父亲的担忧深深埋入心底,同样挺胸应答。 赵云目视应声诸将逐一颔首,最後看向原来的虎骑护军,如今的天策骁骑卫中郎将麋威。 「布武!」 「末将在!」麋威直身报拳。 「你率八百天策骁骑,游弋於江陵周边,不必随我北进,灵活机动! 「若吴军出城,若朱然登陆,若战场出现任何意外缝隙,你便是我王师利刃,直插敌之要害! 「总而言之,你麾下天策骁骑须伺机而动,至於何时当动,你且自行决断!」 「唯!」麋威抱拳,旋即姿势略略有些怪异地坐下。 赵云站回到舆图前:「江陵方面便是如此了。 「我亲率一万八千步卒北上。 「邓镇东将自东三郡来,率本部三千,并三巴板楯蛮勇八千,合计一万一千人,与我共击曹休。 「我军总兵力约两万九千,对阵曹休三万余众。 「若曹休无援南来,则敌我兵力旗鼓相当。」 「然!」老将军陡然扬声。 「我军兵精!士饱!甲坚!械利!披甲远胜魏吴! 「更兼骠骑将军关东大捷,威震天下! 「此消息一旦传开,我军将士气如虹,彼军将心惊胆裂! 「再者,陛下坐镇江峡之间,总揽後方,输送粮秣,稳定人心,你我可无後顾之忧矣!」 「大汉必胜!」陈到第一个高喊出声,旋即帐内诸将齐声高喝,只觉热血自胸中腾起,直冲五脏六腑。 就在这时,赵云忽然对帐外唤了一声:「兴祖。」 曾跟了赵云十几年,如今在刘禅身边担任御厨的刘兴祖应声入帐,手中提着一个盖着赤布的竹篮。 众将目光不由被吸引过去,看着那唤作兴祖之人手中竹篮赤布,一时间大多面露疑惑之色。 有人不识得刘兴祖,关兴、傅签二人却是认识的,陛下御厨携竹篮至军,或是犒军不成? 赵云毅然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上前揭开竹篮上的赤布,布下赫然是满满一篮染得通红的鸡子,与炎汉同色。 「这是————」关兴不由眨眨眼,有些茫然起来。 赵云取出一枚红蛋,托在掌心,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此乃陛下遣使送来。皇后在成都宫中,平安诞下皇子。陛下有嗣,国有储君,大汉後继有人了!」 帐中瞬间寂静下来。 随即,惊喜振奋轰然炸开。 「皇子?!」 「陛下有後了?!」 陈到、关兴、麋威、傅等几人竟是不约而同猛然站起,又不约而同眼眶瞬间发热。 「天佑大汉!」 「此真天佑大汉也!」 赵云亲自将赤鸡子一一分给帐中众将,每人一枚。 众将手捧赤鸡子,一时无言。 久之,众将各自领命散去。 帐中只剩下赵云与陈到二人。 赵云走到陈到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叔至,你身子——到底如何了? 「此战非同小可,水陆阻击朱然,耗神费力可想而知,你可还支撑得住?」 陈到闻言,立刻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面上是爽朗的笑:「大兄说的甚麽话?早好了!你瞧,结实着呢!些许小病,早就去得无影无踪了!」 赵云看着他,目光深深。 共事数十年,生死相托,赵云太了解这位老兄弟的性情了,陈到刚毅隐忍,从不肯在人前示弱,更不愿因己身之故拖累大军。 「让卫老再来给你看看?」赵云语气温和起来。 陈到脸上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旋即摇头,语气恳切:「大兄,真的不必了。 「卫老开的药,我一直按时吃着,这点毛病不碍事。 「说到底,如今大战在即,正是用人之际,我若躺下,这一万水师谁来带? 朱然、吕岱皆老虏,陈暂那小子如今还镇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大兄,我明白你的心意。 「但我陈到追随先帝、陛下到这把年纪,还能为国家冲锋陷阵,是我的福分。 「这次————就让我打完这一仗。打完,我什麽都听你的,好好将养,成不成?」 赵云看着陈到眼中恳求与决绝,知道再劝无用,最後只能伸出手,重重按在陈到肩上。 「我明白了。 「你我兄弟,便共勉之。 「你在南,阻吴狗於江上。 「我在北,破曹贼於野地。 「待江陵定,荆州平,你我一同回成都,去见陛下,去见一见我大汉皇子!」 陈到闻得此言,反手握住赵云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用力摇了摇,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此时,帐外亲兵来报:「将军,巡哨在营外抓到一人,自称吴使,求见将军,他说——他叫郑泉。」 「郑泉?」赵云眉峰微动,与陈到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月前,曹休南下之初,孙权曾遣大鸿胪郑泉来江陵汉营,名为出使,实为探听虚实,并试图潜入江陵与陆逊联络。 当时赵云以礼相待,虽明知郑泉偷偷摸摸欲往江陵,也未加阻拦,反而放了他一马,任其入城。 如今,他又来了? 「带他进来。」赵云略一思索,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