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终极答案与祝十二

白天果然很快到了。 当天光照进永夜科技写字楼落地窗内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了。 高真真，林珍，付康，三人都很疲倦。 他们循环着一套属於他们自己的动作流程，很多次。 尽管林珍与付康因为薪资破万，偶尔可以与闻夕树互动，但也会陷入各自循环里，疲惫不堪。 且每一次循环後，二人身上的非人化特徵，就会加剧。 高真真更是如此。 好在白天她们可以休息。 当时间到了早上六点的时候，三人都忽然从循环中解脱出来，巨大的疲惫感让他们几乎是倒头就睡。 反倒是原本沉睡的单天翼和宋小雅，都精神抖擞。 而且————单天翼的影子，正常了。 原本影子消失了，但过了一阵，他的脚下开始重新出现影子。那是正常的影子，不会乱动，更不会说话。 宋小雅身上也没有了水滞，且胸口有了均匀的起伏。 「我们————变成人类了！是真的，原来永夜科技的一切，都是真的！」 宋小雅很久没有睡觉了，一夜休息後，她的精气神恢复了不少。 原本惨白的脸，现在有了红晕，宋小雅激动不已。 电话再次响起。 宋小雅和单天翼回过头，看向了电话。但二人都没有动作。 闻夕树猜到电话是谁打来的。 这场游戏还有一个围观者。 老板。 永夜科技的老板，全程在围观。 闻夕树走过去，接起了电话：「我是hr。」 「hr先生，看来我们之间建立了一点信任，这次总算不是我先开口了。咳咳————」电话另一头的老板说道。 闻夕树不打算寒暄，直接问道：「你说的我渴望追寻答案，在白天出现的，就是这个？你能把怪物变成人类？」 即便猜到了这个可能性，但老板的回答还是让闻夕树有些意外：「这难道不是一个终极答案麽？哦，我明白了，hr先生，你的实力很强大，我看出来了。你远比公司的员工要强。」 「但你还是不明白吧，无论多强大多高等级的怪物，你只要愿意，只要这一次能成功————永夜科技，都能把你变成人类。」 闻夕树惊讶的就是这个。老板的语气非常笃信。 闻夕树还是确认了一下：「无论多强？你在逗我————你知道这末日里，都有哪些存在麽？」 老板说道：「红房子？还是天上的星星？我可不是一直一无所知。以及hr先生，你果然不简单。 你想说的是这些几乎可以被称之为神的存在吧？」 「但只要永夜科技能够成功————都可以，任何人都会回到被末日影响前的样子。」 「这是我们的逻辑，那就是根除末日化的影响。」 「我说过，永夜科技，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对了，我得先感谢你能活到现在，且做出了非常有意义的举动。」 「他们变成人类了，这意味着他们为永夜科技做出了贡献。这会稍微缓解一点我们的财务压力。」 「但如果可以，请尽可能不要再提高他们的工资。」 後面的话，闻夕树记住了，不过没有太在意，他还在思考前面的话。 总觉得——有点假。 闻夕树直觉是不信的。 能把怪物变回人类————或者说，能把非自然的变成自然的。 那岂不是，就能净化末日？那三塔之主也能？阿盘也能？ 那你这永夜科技是不是有点崩战力了？ 闻夕树当然是不信的。 「如果，hr先生，你愿意变回人类，我也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这样或许你会相信，我们永夜科技的实力。」 「要试试嘛？」 闻夕树沉默了。 他还真不敢试。等待了几秒後，闻夕树依旧没有开口，老板笑着说道：「请相信我，相信永夜科技，我没有在危言耸听，因为我已经————做到极限了，如果你知道我的努力，你会相信的。另外，我想这样的能力，一定会对改变末日有用。我们是同路人。」 电话挂断了。 闻夕树还想多聊点来着的。 他见过末日赋予人类力量，将人变成怪物的，但第一次见到，有人可以逆转这一切，将非人变回人的———— 而且，那老板可以说是非常明确的表达了，他可以将等级非常高的怪物，甚至星座————扭转为人类。 这非常不合理。 但闻夕树也不敢百分百不信。至少，他自己不敢尝试。 所以他很惊讶。 这种事情，真的能做到？ 如果能把什麽终极反派、大魔王、幕後黑手，总之是自己要面对的强敌们，变成人类那确实是自己追寻的答案之一了。 闻夕树摇头，直觉告诉他，做不到这件事。但他对永夜科技，确实有点期待了。 闻夕树看向了单天翼和宋小雅。 这二人，或许能提供一些情报吧？ 公司的电梯处，宋小雅和单天翼停住脚步，没有立刻进入电梯。 单天翼说道：「hr先生，就送到这里吧————其实您也不正常，您也是非人类吧？ 」 「那您送到这就好了。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允许有任何诡异化。」 闻夕树正好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他送二人离开永夜科技大楼，就是为了知道，他们要去哪里。 「你们————要去哪里？」 「当然是永夜之地。哦————看您这表情，您居然一点不知道麽？」单天翼说道。 闻夕树点点头：「那到底是什麽地方？」 单天翼说道：「那个地方————绝对安全，没有末日的纷扰，几乎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那里是所有人类的天堂，没有任何怪物存在，只有和我们一样的人类，或者放弃了怪物化的人类。」 闻夕树不解：「真有这样的地方？」 单天翼说道：「只要诚心悔过，在永夜科技里，变成了人类，放弃了怪物化，就会存在这样的地方。」 闻夕树又问：「为什麽叫永夜之地？」 这次回答的是宋小雅：「据说那里永远是夜晚，这是唯一不正常的，但比起末日，夜晚的黑根本不叫黑。而且那里据说广袤无垠，灯火通明。在那里，每个人都能幸福地活着，每个人都能快快乐乐，找到自己的幸福。」 「它名为永夜，实为天堂。」 闻夕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进了那里的人，还能再回到这里麽？」 单天翼和宋小雅同时沉默，他们不知道。 闻夕树眯起眼睛：「就是说，你们都不清楚，那地方是不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单天翼点头，宋小雅说道：「我这一辈子都被那个死去的孩子折磨，但现在，我觉得我能睡好觉了————」 「hr先生，你吞噬了我的罪，我还变成了人类，这一切都是永夜科技带来的。」 「我都变成弱小无比的人类了————难不成我还需要担心永夜科技会害我？」 「人在末日里——最是不值钱，最是卑微，如果要害我，现在就可以害，不需要特意哄骗我去一个地方。」 倒也是。 金牛座的竞技场，好歹需要怪物。 机械城好歹也需要机械生命。 哪怕是天平城，有超能力的也比没有超能力的要活得更好。 这个世界，谁会需要没有任何价值的，末日前的普通人类呢？ 「永夜之地里，夜晚永恒，但这夜，远比末日的阳光要温和。」 「哪怕是陷阱，我也愿意去试试。 ，电梯门打开了。 宋小雅和单天翼，都进入了电梯内。 他们二人都鞠躬，然後挥手道别，电梯门逐渐关上。最终，电梯启动，开始下降。 闻夕树默默站在原地。 他想到了许多东西。 白天———— 怪异的生物会入睡。 比如此刻的付康，林珍，高真真。只有临近下午，他们才会苏醒。 而到了夜晚，他们会亢奋，会不知疲倦地重复一些行为。 「第127天，我终於明白了。愿意加班的，原来都不是人。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 「」 这条规则，忽然再次出现在闻夕树脑海里。 闻夕树之前的解读是一通过这条规则，可以判断出，怪物才愿意加班，愿意加班的，就不可能是正常人。 但现在，闻夕树忽然想到了另一个延伸扩展的解读方式：「这条规则，或许也表明，人类在晚上，无法工作————人类在夜晚，需要睡觉————」 「睡觉————」 闻夕树无端地，又想到了「老板」。 那个总是给他打电话的，永夜科技的老板。 这个人当时说了一些话，那些话闻夕树那会儿以为无关紧要来着————但现在，他开始细思极恐了。 「我看过一部电影，导演是莫森先生，他是我最爱的创作者，他拍了一部《夜客帝国》。里头就有这一幕，主角必须选择吃红药丸还是蓝药丸。」 「选择继续沉沦在虚幻里，还是选择在痛苦的现实里改变一切。」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 人类在夜晚会睡着———— 而有一个地方，夜晚永恒。 同时，那里的人，据说永远快乐，永远幸福———— 闻夕树皱起眉头：「我到底————在做好事，还是在做坏事？」 闻夕树忽然有点分不清了。 他的确满足了宋小雅和单天翼的愿望，将其变成了人类。 但他们的结局，真的好麽？ 虚妄的美好，和痛苦的现实，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电影里选的太简单了。 但现实里，如果真的有一个人，拿着红蓝药丸，对一个活得极为痛苦的人说，你要虚假的美好，还是真实的痛苦———— 他真会选择真实的痛苦麽？ 永夜之地，是否是一个————提供虚假美好的地方？ 如果是这样，永夜科技，到底算是一个「好」地方，还是一个「坏」地方。 自己扮演的hr，到底是好人的缩写，还是坏人的缩写？ 闻夕树还是第一次有一种不知道自己在打哪种结局的感觉。 这很诡塔，让他很着迷。 送别了宋小雅和单天翼後，闻夕树很快遇到了一个问题。 他又接到电话了。 「hr先生，白天你本该休息，但现在有点麻烦，你又得辛苦一下了，很意外，居然又有人求职。」 闻夕树一愣，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面试—————— 难不成会永远保证公司有五个人？不，老板的话似乎表明了，他也很意外。 闻夕树很快来到了招聘室。 通过办公系统，闻夕树发现，今天其实只有一个面试者。 原本昨天有十几个面试者，但当录满五个人後，这些面试者就都消失了。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人的名字，让闻夕树有些诧异。 祝十二。 和宋小雅，单天翼，高真真这些名字比，祝十二就显得很怪。 敲门声响起。 一个非常慢，非常疲惫的声音说道：「我能进来麽？」 男人的声音，但嗓音有点厚，像那种脂肪压迫了喉咙的感觉。 肥胖，但不算高，明显感觉到有吨位的身影，出现在了闻夕树的视线里。 和之前的面试者不同，闻夕树能看到，这个人身上有很明显的————非人化特徵。 因为有雾，一层灰雾将这个小胖子整个人笼罩着。 「我叫————祝十二。我来，面试。」 「面试什麽岗位？」闻夕树不知道，要不要解释一下。 白天需要解释诡异，晚上需要感受和理解诡异。 祝十二这个浑身冒雾，他倒是也能做到，可他不确定要不要解释，因为没有感受到任何危机感。 「我叫————祝十二。我来，面试。」 「嗯？我知道，你不用重复，我是问你，你来面试什麽岗位？」闻夕树皱起眉头。 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劲。 「我叫————祝十二。我来，面试。」 闻夕树很有耐心，他隐隐猜到了点什麽，於是他决定大点声音，以及降低语速：「你来—面试—什麽—岗位！」 这一次，祝十二似乎有反应了。 「我————面试，面试————」祝十二似乎卡壳了。 仿佛在想很复杂的问题。 闻夕树看着对方身上冒出的灰雾，最终没有解释诡异。 之前解释诡异，是因为不解释就会被攻击，对方就会非人化。 但祝十二显然没有攻击欲望，它只是————迟钝。 对方明显不是人。也不像怪物，甚至————不像生物。 像是某种灵智初开的产物。 闻夕树想起了那句话。自己在完成噬业後，收到的那句提示—— 你引起了诡塔之外某个存在的注意。它已经被你吸引。它距离你很近了。 很近是多近？ 或许目标就在永夜公司里？ 一开始闻夕树甚至还想过，莫非是吸引了某个序列？ 但他又觉得，可能性不大，他身上序列已经很多了。 直到看到祝十二，他忽然意识到一也许那个离自己很近的东西，就是眼前这个肥肥胖胖的，一团灰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