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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九章 羊姐牛哥的正确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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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术师听起来就比骗子厉害。 想必维持骗术师的单日花销也更大,但或许会提升一些能力,毕竟这里是诡塔。 闻夕树还是很在意这种能力的,如果能骗人,那当然是极好的。 「但如果始终在这麽个环境里,对我来说还好,对金牛和白羊,就未必好,这二人打架是一把好手,或许适合去别的区。」 「恶城里的情报还是太少了,我得找个本地老炮询问情报。」 「但问题就在这里,我能相信谁呢?」 闻夕树倒是知道,现在可能有个三头雕像可以验证真伪,或许也可以验证情报。 但一来,三头雕像也不见得是真的。 二来———— 他着实找不到三头雕像在哪里。 把戏路里,闻夕树一下子就让自己的萌新形象被打破了。 所以他一路走来,看到不少人在骗术攻防,但主动招惹他的人,不多了。 大家都在博弈着。 不得不说,在这样的环境里,信任是一种极度稀缺的东西。 闻夕树观察到了一件事。 攻守。 守的一方,是比较从容的。 比如方才骗闻夕树的老妇人。 她抱着闻夕树的腿,乞求罪恶币,这自然是行骗。闻夕树狠狠教训了对方。 但更多时候,把戏路里的情况是这样的。 「行行好————」骗子发起进攻,但话还没说完,开场白三个字才刚出口,防守的一方直接就是一句话:「给我滚。」 於是对话结束。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想要进攻,就得交流,不管你是要变戏法,还是玩脑筋,我都不给你这个机会。 这很正常。 但为什麽会这样呢? 闻夕树默默思考着。 「要看透本质。为什麽那个老妇人选了我?」 「因为我是新手,我生面孔,我看着好骗————」 「那我为什麽没有拒绝?因为我缺钱,恰好我知道我好骗是一种假象————」 「但如果我真的很有钱,且我在骗区生存足够久了—— 「我就会慢慢摸清楚一件事。」 「老妇人骗我,是因为她走投无路了。她真的缺钱。再不骗到钱,她今天就活不下去了。」 「因为待在这里,每天也要扣钱,没钱,不只是饿肚子没地方住,是连生存资格都没有的。」 「所以什麽人会主动行骗?且显得急不可耐?」 「那就是快没钱的人。」 「还有一种人,是有野心要改变现状的人,或者跟我一样,喜欢这种环境的人————」 「但这两种人,肯定不会急不可耐,什麽人都找,他们一定会选择————找肥羊,找优质的猎物。」 闻夕树之所以琢磨这个,是因为他得弄清楚处境。 在骗区,人人不说真话,但每个人的需求是真实的。 只要拿捏好需求,就能攻克人心,得到自己渴望的情报。 他观察了很久,确信一个年轻人,不断行骗,被拒绝了十七次,好不容易成功行骗了四次,有三次被对方识破,还有一次———— 被反骗了。 就是这个人了。 这个人很急切,现在最需要罪恶币。 当然,闻夕树也不排除,这是苦肉计,这是一种对方连续伪装,故意失败多次布的局。 我就是要装成我缺钱的样子,当你以为我真的缺钱的时候—你就被我骗了o 闻夕树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一直都是观望,对这个年轻人的话,不做任何判断。 但他会看周围人的反应。所有和这个年轻人交手过的人,表情都正常,不像是被骗的反应。 那麽这些人会不会是托呢? 闻夕树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困境。 「如果这里没有真话可言————如果连处境都可以是装的,那麽我可以无限怀疑。」 这个猜疑链可以无限循环下去。这就很恼火了。 闻夕树想起了那个着名的实验,一百个人来猜数字,数字是0到100之间的数,再就是他们所有人猜出的数字的平均值的三分之二,就是正确答案,那麽请问,这个数字你会猜多少? 正常来算,一个人可能猜的数字,是0到100之间的任何一个数,那麽平均数最大可能性就是在50附近。 50的三分之二,就是33。 於是答案就是33? 可如果所有人都写33,那麽平均数就变成了33,33的三分之二就变成了22 所以答案就是22? 可如果所有人都考虑到了这一层,都写22,那麽平均数就变成了22———— 於是,无限猜疑链出来了。 所以完全理性情况下,最终结果是0。 闻夕树就面临这麽一个困境。 到底要猜到第几层? 你现在的表演是骗术。你的处境是伪装的。 你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的表演是骗术,所以其实你没有伪装。 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你现在的表演是骗术————所以其实你还是伪装了。 过度思考,就会陷入无尽猜疑的循环里。 这也是很多骗区聪明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原因。 因为那个着名的实验————理论答案和现实答案很不同,现实答案真就是33附近的数字。 大多数人,哪怕是数学从业者,也只是猜疑一层。 闻夕树最终只能搏一把。 当信任完全不存在,他赫然发现,所有的决策,就都带了点赌博性质。 他只能从对方的沉没成本来判断。 处境看起来越是困难,且主动发起进攻的次数越多,消耗的体能越大,就越可能是真的处境困难。 这也有可能是假的,是骗局,但闻夕树————没得选。一旦陷入前者的逻辑,就会落入无尽猜疑里。觉得骗区的一切都不可信。 所以,要破局,就得有一个大前提一至少,得相信自己的直觉。 闻夕树找到了那个不断行骗,却最终无果的年轻人。 「啧,看起来你很辛苦。如果是装的,那麽你演技很合格。我是一个新人,你好。」 这是在一处巷子里。 这个年轻人有些累了。 他打算在巷道里休息一会儿,然後再去行骗。 他得承认———— 骗子扎堆的地方,大家反骗意识都很强。 闻夕树说道:「交易吧?」 年轻人一愣:「你想骗我?你以为我相信你是新人?」 闻夕树摇头:「行骗确实是在细节地方行骗,但我现在不想骗你,我想做交易。」 「你的钱,也许不怎麽多了,对吧?你觉得你能骗到人麽?这一天可能快结束了。」 「如果结束了,还没有骗到罪恶币,啧,我估摸,可能你会过得不太好。当 然,我都是估摸和瞎寻思,我自己也未必当真。」 闻夕树用词也很谨慎。 那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你要怎麽交易?」 闻夕树说道:「很简单,我是一个新人,我需要情报,正确的情报。我有钱,而你有情报。」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我可能会骗你。」 「确实有这个可能,但骗你,也只会扣你一块罪恶币。」 年轻人怒道:「你既然知道,那就该明白,我不可能相信你!我本就没钱,要是还负债,就得成功行骗两次!」 闻夕树说道:「所以,先交易,我先把钱给你,我说了我要情报,而你要钱。来吧,你可以不相信我这句话,但你可以试着先做出行为。」 罪恶币是可以交易的。 闻夕树现在属於是,一个人赚到了足以养活三个人的钱,金牛白羊都可以靠着他活。 但他知道,如果始终不摸清楚这里的规则,不从这里的本地老炮们手里要到信息,那必然无法打出最优结局。 年轻人眼珠子连转。 「我不是相信你的话,而是发起交易,试探你会不会骗我。」 一个虚拟的交易框,出现了。 闻夕树将自己的罪恶币放了一枚上去。 这一刻,年轻人说道:「我先点交易确定,但是如果你这个时候撤回交易,我也完全不会诧异。」 闻夕树笑道:「当然,你一直防着我,我说的话,你心动了,可你没有放下戒备。」 「你看,到现在为止,你没有骗到我,我没有骗到你,大家互相谨慎着,这很好。」 「但我得强调一句」 「你不会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我可以损失一枚币,为我的盲信买单。」 「我已经做好了接受失去这一枚币的可能性。所以即便这枚币你拿到後,你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真实的情报,这也在我的计划范围内。」 这是一个防骗补丁,同时,闻夕树也说出了警告:「可你呢,永远会失去一个能求助的人,你拿到这一枚罪恶币,今晚一过,这枚币就会消失。」 「那麽明天呢?後天呢?还有无穷无尽的未来呢?」 「我当然不能保证你的未来,但我获取的情报,不止一条,如果你拿钱後,没有立刻跑路,没有选择试图欺诈我,而是老老实实地,继续兜售情报,你就还能继续获得钱。」 「你可以不用相信我这句话,继续保持怀疑态度,就像我也会始终怀疑你一样。」 「但交易,继续。」 闻夕树直接点了确认交易。 於是一枚罪恶币,就这麽在谁也没有骗谁的情况下,落入了另一个人的口袋。 年轻人呆住了。 真的到手了? 真的到手了?? 他能活下来了,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复生,可以说是绝境逢生。 他脸上的震惊是装不出来的。 但这一刻,那种想要立刻逃跑的贪婪与犹豫,也是无法掩盖住的。 闻夕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发起了第二次交易。 「如果你不想明天也像条狗一样,躲在巷子里想着自己会不会死,想着自己该如何改进已经无法改进的骗术,去面对那些比你还虚伪的人————」 「那麽我劝你,给我一条老老实实的情报,然後带走第二枚乃至更多枚罪恶币。」 交易框弹出,闻夕树放上了第二枚罪恶币。 这是骗局麽? 如果是————对方图什麽呢?毕竟————就算被骗,自己也只是把刚到手的罪恶币,还回去了。 真诚这种东西,在骗区里,只有通过可得利益来判断。 当对方没有可得利益的时候,对方就是真诚的。 这一次,双方的猜疑减少了很多。 「你想知道什麽。」 「第一,我要如何转区。」 「一个问题————一枚币?」 「嗯,一个问题,一枚币。如果你在这个过程里,任何一个问题撒谎,我会停止询问。同时,永远切断你我交易的可能性。」 闻夕树和这年轻人对视後,年轻人说道:「好,转区的方法,是攒够三百枚罪恶币,然後购买通行证。别信什么半价通行证,都是假的。」 闻夕树没有选择相信这句话,而是记下了这句话。 因为他担心一件事,如果被骗,损失的不是一枚罪恶币,而是所有从上一轮骗局里获取的罪恶币。 交易完成。 闻夕树说道:「第二个问题,第三枚金币,要麽?」 年轻人点头,这一次他明显老实多了,眼里连敌意都没有了。 他从未在骗区里这样挣过钱,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不用动脑子,听话照做就行。 「三头雕像,是真实存在的麽?它在哪里?」 「这是两个问题?不过我不是不懂事的人,这算是一个问题好了。」年轻人很上道。 「千真万确,三头雕像是存在的,你在它那里,可以问到你渴望知道的某个问题的答案,但是需要————回答它的问题,它的问题有时候很容易,有时候很难回答。」 「只要你答对了,你就能获得三头雕像的青睐,它就会告诉你一个你渴望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甚至————可以问如何离开恶城。位置嘛,就在把戏路尽头处,朝着南方一直走。」 其实闻夕树可以通过罗盘来找,他询问位置,就是验证这个人的话,到现在为止,闻夕树也只是保持「记录」,而不是「相信」 但他大概能猜到,这个人没有撒谎。 因为这个人的表情,没有波动,他的回答带着一种心安理得的坦荡,如果对方在行骗,而自己此刻没有盲信,那麽对方就算是影帝,眼神里也会有细微的骗术落空的变化。 闻夕树又放了一枚罪恶币:「下一个问题,这座城,有城主麽?」 「有,抱歉,富哥,我只能回答你这个问题,我只知道有,他被人称之为万恶之王。」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麽多,算了,这钱我都觉得太好挣了,我送你几个回答,万恶之王之下,每个区都有罪恶主宰。」 「骗区的罪恶主宰,叫欺诈王。暴区的主宰,叫暴力王,赌区的叫赌王,怪区的叫怪王。」 「几个王貌似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他们在做什麽,但毫无疑问,他们是这里最恶劣的人,仅次於万恶之王。」 闻夕树依旧不信,但记录在案。 「保持合作。我们都知道,在骗区生活的不易。我得去找三头雕像了,所以 这两枚罪恶币,当交个朋友。」 闻夕树又给了两枚。 这一次,年轻人其实该怀疑的,只要一直保持怀疑就好,至少不会被骗。 但他到底还是年轻,到底还是想着,骗区里有值得相信的人。若不是这麽天真,他也不会沦落到快死的地步。 他信了。 不过这一次,老天爷没有惩罚他的天真。 两枚罪恶币成功入帐。 闻夕树其实知道,自己可以骗对方。但他没有这麽做。 因为———— 他需要三千枚罪恶币,才能转区。 骗这个年轻人,没什麽意义。 他得玩票大的。 「我叫周信。富哥,你叫什麽?」 「你就叫我富哥就好,好了,就此别过,你的表现不错,至少,我们有了下次合作的可能性。」 闻夕树很快打发走了绝处逢生的周信。 现在,他要思考一件事。 白羊和金牛,都适合前往暴区,这二位,在暴区绝对是暴力头子。 那麽问题来了,转移两个人,就得耗费六百罪恶币。 要怎麽做,才能骗到六百罪恶币? 尤其是———— 这是诡塔,自己只有七天时间? 闻夕树默默思考着手上的牌。 六十七枚罪恶币,本金。 太少了。 想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局。 但忽然,他从今天见到的一系列骗子攻防里,悟到了一件事。 明明只要始终保持怀疑,就能不被扣钱————但为什麽还会有这麽多人,相信老妇人赢了,相信我输了? 因为我好骗,我是生面孔! 所以,其实看起来好骗,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资源。让别人主动骗自己,假装被骗来反骗,就是最好的骗术。 但自己已经用过了。 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有着不错的记忆力,所以他们能第一时间,区分出谁是新面孔,谁是陌生人。 而自己手里,有两个这样的「陌生牌」。 一头肥羊,一头蠢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