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塔游戏
第六百七十四章 骗的最高境界是不骗
更从心 · 更新时间未知
盲信者拍卖的消息传得比预想快。拍卖会布置得也非常快。 不到半炷香,有信茶楼外就乌泱泱挤了一堆人。 速手联盟的,坐忘道的,骗和盟戴面罩的,珍爱百合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还有些单干的老骗子,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 但有趣的是,没有人先进去。 因为谁都明白,先动的人先上当。 茶楼门口站着两个速手联盟的夥计,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收入场费。 入场费不贵,一人一枚,费用归白羊。 一人一枚的标准,这拍卖确实谁都可以起拍。 在骗区,像周信这般一天只有一两枚罪恶币保底的人,可以说到处都是。 但也不至於整个骗区,就没什麽老钱。还是有不少顶尖骗子,靠着售卖骗术赚钱。 三指就是一个。 也有不少高手,确实积攒了不少货币。 无论如何,一个盲信者的价值摆在那里,一枚入场费也好,五枚起拍也好,都实实在在是很多人给得起的。 当然,也有人质疑。 「凭什麽?」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夥计没搭理。三指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交也行,站门口听着。里面拍卖的东西,听到了算你本事。」 一开始是没有人交易的。 大多数人肯定是嘴上也骂,但不给钱,也不走,继续在外面围观。 每个人在考虑要不要交易罪恶币之前,脑子里都在转同一个念头:「我要是交了,就等於我相信里面真有东西。我要是信了,结果里面没东西,我是不是就被骗了?」 这是骗区的规矩。 所以最好的策略永远是:不信。保持怀疑。怀疑可以让你不亏。 但交钱的行为触发了点。 可这一次,还真有人付费。 那人和三指很像,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另一个人,则和三指的另一个朋友很像独眼。 这是假三指和假独眼。 这二人是坐忘道的人。 坐忘道冒充速手联盟,还真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都结了梁子很久了。 很多速手联盟的人,都在加入速手联盟之前,像今日的金牛一样,被坐忘道耍过一番。 这几乎是一个共识—速手联盟的人,绝对不会和坐忘道结盟。 没有人比这俩坐忘道更清楚,那盲信者是真是假。所以得知盲信者就在茶楼,这俩坐忘道想法很简单———— 我就算丢了钱,也要来耍耍,要麽我能拍卖盲信者。 要麽一堆人因为我们的行为,也跟着被骗了,那也挺好玩。 只要能耍,坐忘道就觉得不亏。而且这坐忘道的二人,也都嗅到了一种阴谋的味道。 总觉得,今天会有一出好戏。 而因为坐忘道都来了,反倒是很多人觉得可信,因为坐忘道————没有被骗钱的提示。 坐忘道与速手联盟的人,不可能联手骗人。 所以,很多人开始加入拍卖现场。 而越多的人加入,就有越多的人意识到————拍卖是真的。 拍卖确实是真的。 三指已经赌过一次,结果就是,他没有被那气质出众的女人骗。 所以这不能有假。 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白羊说的一切,都是在说实话。 事实上,白羊确实没有撒谎。 在与闻夕树进行加密对话的时候,白羊甚至问了一个问题:「骗局呢?收了钱,我们就撤?」 闻夕树笑道:「不行,大姐,如果你骗他们,你觉得拍卖会是假的,那麽你最多只能 骗到一个人。在骗区,被骗就会有提示,被骗不会有滞後性。」 白羊想了想,确实。 「所以,大姐你不能骗他们,就好像,我现在也没有骗你,你看,你也没有收到被骗的提示对吧?」 白羊还真没有收到。 这更是让白羊难以理解。 这场骗局,总得骗到人吧? 现场越来越热闹了。 一个人这辈子只要骗到一个盲信者,就等於拿到了一张离开骗区的门票。 不用再每天绞尽脑汁算计别人,不用再担心零点前凑不够一枚币。可以走。 可以去偷区,去赌区,去暴区,去一个不用每天行骗也能活下去的地方。 这才是盲信者真正的价值。 所以随着坐忘道都加入後,越来越多的人都站在茶楼门口,捏着一枚币。 三指站在柜台後面,看着这一幕。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这女人还没开始拍卖,就已 经让所有人掏了一轮钱。而且每个人掏钱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蠢事。 这才是骗区的逻辑。你明知道可能是假的,但还是会掏钱。因为你怕错过。 骗术的本质,是让人贪。 但三指也在琢磨————这女人後面会不会有骗人的地方?至少现在没有。难不成———— 真就为了看看有哪些聪明人,而消耗掉一个盲信者麽? 他不信。 三指越想越觉得,这拍卖会後面,肯定会有问题。 人越来越多。茶楼里间的小厅挤满了。有人数了数,茶楼外围也在不久後满了。入场费都收了两三百枚。 三指把这笔钱放在柜台上,没动。他得看白羊怎麽处理这笔钱。 白羊坐在方桌旁,依旧喝茶。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她才开口:「我没进来之前就听说,骗区的人最怕的不是亏钱,是亏得不明不白。诸位今天来,也算是给我面子。」 「虽然我应该是第一次见你们。不过各位放心,我保证你们来这里,参加的是一场最为真实的拍卖会。」 「如果完成拍卖,我也会负责让盲信者只落到得拍者手上,不被其他人骚扰。」 「你们可以验证我的话真假。售後服务大家可以放心。」 有人冷笑了一声。坐忘道的一个胖子靠在墙上,手里转着一枚铜钱:「你倒是会说话。但你先把盲信者拿出来看看。」 白羊说:「没问题啊。」 小厅里安静了一瞬。 白羊过於爽快了。所有人,哪怕进场了,给了钱的人,也只是确定拍卖会是真的。 但得到盲信者的过程里,肯定会有一个骗局。 所以白羊过於爽快,让人有些不适应。 白羊说:「你们不用信。我开拍卖会,你们只管出价。价高者得。你们拿到东西,自己验。验完再决定要不要给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先交货,再付钱? 骗区里不存在这种交易方式。 从来是先付钱,再交货。或者乾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先交货後付钱的道理。 因为交货了,对方赖帐怎麽办?在骗区,赖帐就是本事。你被骗了,只能怪自己菜。 坐忘道的胖子眼睛眯起来:「你说真的?」 白羊说:「当然。」 有人问:「那你图什麽?」 白羊笑了笑:「我初来乍到,想在骗区立个规矩。先交货,後付钱。这规矩要是立住了,以後大家都找我做生意。」 坐忘道觉得好耍,有人要在骗区立诚信人设。这是所谋甚大啊。这种人设,在骗区都不用等着崩,因为基本都是当天立了当天套现。 小厅里则又是一阵沉默。 三指站在柜台後面,听得手心出汗。 这女人果然————很疯啊。 白羊还真把「货」给喊了出来。 只见金牛走出了白羊身後的房间。 都不用验货,金牛那呆滞的眼神,就很能说明问题。而且坐忘道的假三指和假独眼,更是见过金牛。 这个时候,距离金牛成为盲信者,已经过了保护期。 小厅里很快就有好几个人,随口撒了几个谎,门票钱就赚回来了。金牛瞬间欠了十来个罪恶币,成为负哥了。 白羊也一点不计较,甚至刻意等了一会儿,等还在犹豫的人开口跟着撒谎且得到了收益後,她才拍手:「行了,进去待着吧。」 「哦。」木讷的牛哥便老老实实进去了。 白羊这才慵懒地说道:「那麽,开始吧?」 这一幕,震慑了所有人。 三指手底下的很多夥计,忽然後悔没有连续撒谎—— 好家夥,这样的盲信者,要是落到自己手里,简直就是一台人形印钞机。 而这件事三指也很快让人传播开了,因为根据和白羊的协议,门票费八二开,白羊八,三指二。 别问怎麽才二成,就这都还是很多人求都求不到的机会。 挣钱嘛,不寒碜。 总之,内场拍卖的人已经在验货阶段回本了,这件事让门票变得火爆起来。 白羊其实在想,这个时候都可以收网了吧。 假如,假如小树有什麽布局的话。 但拍卖会还得继续。 不多时,拍卖会内场外场都坐满了人,茶楼外面也挤满了人。 把戏路前所未有的热闹。 拍卖也很快开始。 第一个出价的,居然是白羊自己。 「我出五枚。」 所有人又愣了。卖家出价,这是什麽操作? 白羊说:「我兜底。你们要是不出,我自己买。另外,虚假报价没有意义,我的钱已经存在了别处。你虚假报价,即便成功了也就骗几十个币,这几十个币,盲信者一分钟就能让我挣回来。」 「但你会永远出局。所以,我希望各位对报价真诚一点,但也别相信别人的报价。」 「等交易结束才算证明了你真买得起。」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慢悠悠的,她提前修复了一个可能存在的问题。 小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於,速手联盟的一个年轻人开口了:「十枚。」 他说完,身体绷紧了。 他在等系统的扣币提示。因为他出价,意味着他相信这里有东西可买。如果没有,他 就是在被骗。 但提示没来。 他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没扣币不代表安全,可能只是拍卖还没结束。 还没到判定的那一刻。 「十五。」坐忘道的胖子加价。 胖子加完价,也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提示。 小厅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一个事实他们出价的行为本身,就是在「相信」。 但系统没有扣钱。这意味着,要麽这拍卖是真的,要麽系统判定「出价不等於相信」 o 有人开始大胆了。 「二十。」 「二十五。」 「三十。」 价格往上抬。 每个人加价的时候都在观察周围人的表情。 目前所有人,其实都是真想买,不存在抬价,毕竟————这价才出到三十呢。 「五十。」珍爱百合的女人开口了。 她坐在角落里,穿一身浅绿色旗袍,手腕上戴一串细银镯子。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人也是骗区名人,专门骗人感情,男女都骗,虽然姿色过人,但其实她骗过的女人比男人多。 倒不是女人们取向有问题,也不是她善於装男人。 而是一部分女人的要求,只有骗子才能满足。 「五十一次。」三指在旁边喊。 没人接。 「五十两次。」 坐忘道的胖子犹豫了一下,举了举手:「五十一。」 「六十。」珍爱百合的女人看都没看他。 胖子缩了回去。 「六十一次,六十两次「一百。」 所有人看向角落。一个戴面罩的人。骗和盟的。面罩是纯黑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珍爱百合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笑了:「一百二。」 「一百五。」面罩人没有犹豫。 「两百。」 「两百五。」 「三百。」 价格升到三百的时候,小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三指的报价声。三百枚,在骗区算是巨款了。够一个人活一年。 但话又说回来,只要有了盲信者,大概几分钟就能刷出来————这麽多钱。 而距离今天结束,还很远。骗区的骗子们也早就琢磨过————如何把盲信者从二小时提款机,延续成一整天的提款机。 珍爱百合的女人咬了咬嘴唇:「三百五。」 面罩人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三百五一次,三百五两次「四百。」角落里,一个年轻人举了举手。 是周信。 他坐在最不起眼的位置,身上的衣服很普通,从头到尾没动过。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 三指不认识他。但他看到周信的手在抖。 「四百一次,四百两次「五百。」珍爱百合的女人咬了咬牙。 周信没有作罢,眼皮都没抬,仿佛是某个富家公子哥。 「六百。」 「六百一次,六百两次,六百三」 三指没有喊出那个六百三次,作为拍卖人,他嘿嘿一笑道:「我出七百。」 合理。 虽然我是敲锤子的人,但我也可以拍卖。 毕竟,一个盲信者才六百枚罪恶币,简直太香了。这钱真好挣。 「诸位,七百一次,七百————」 「九————九百。」周信说道,不过这一次,周信显得没有底气了。 三指心头滴血,但转念一想,只要有了盲信者,这钱都能回本。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其他人敢争了。 於是三指说道:「那我就出一千!一千一次,一千两次,一千————」 三指顿了顿。 确实没有人加价了,这让他又有点郁闷,但不能改价,说道:「一千三次!成交,嘿,这盲信者,就由我收下了。」 三指一锤定音。 「人在里间的暗房。第二间,你比我更清楚这里的布局,他是你的了。」 白羊还是那副淡定优雅的范。 没有骗局? 这也是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地方,难不成————真有人完全不在意盲信者,就想立个规矩? 还是说卖点门票钱? 不————前前後後,确实有近四百人来凑热闹,但这才几个钱?就算算上三指的一千枚罪恶币,又才几个钱? 一小时就能从盲信者身上薅回来。 所有人都有些懵了,这女人是不是太不缺钱了? 没有人离开。 我们都觉得你要耍我们,结果你没有耍我们,那岂不是在耍我们? 坐忘道们是最失望的,真就是一个正常拍卖? 於是没有人离开,都在等一个反转。 此时心情最激动的,还是三指。 三指从柜台後面走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他走到金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 金牛站在房间门口,眼睛半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根立着的木头。 三指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金牛没反应。 三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金牛还是没反应,只是身体轻轻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 「行。」三指深吸一口气,「跟我来。」 他带着金牛往茶楼後间走。 金牛跟着他走。脚步机械而僵硬,很像是梦里的状态,但确实在走。三指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松了一口气——能动就行。 他推开後间的门,让金牛进去。 金牛其实算是被扶进去的,而不是走进去的。 三指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那女人没有食言。 三指能感觉到,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试图耍赖。 的确,拍卖会虽然是三指赢了,但是骗区嘛,不认帐也可以。但不认帐的代价,是能从白羊手里抢走盲信者。 白羊很强,虽然白羊也不能用暴力,但暴力是不伤害他人,而不是不能阻挡他人。 一道无形的威压,从白羊身上散发。 没有人敢坏了白羊的规矩。 毕竟,现在所有人都觉得,白羊很有钱,且似乎真的想立个规矩。这样的人,不得罪是最好的。 总之,三指没有被骚扰。 金牛这个盲信者,现在还真就是三指一个人在摆布。 截至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骗局。 三指也笑了。 一千枚,换了台人形印钞机。值。 他走到金牛面前,清了清嗓子。 「我也不知道你叫啥,但哥们,你活不过今晚十二点了,就叫你一声哥们吧,你听好了我是你最可信的人,你先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三指不急着弄钱,他想先看看,那女人手里有盲信者,是不是巧合。 但金牛站着,没有动。 三指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金牛没有动。 三指又说了一遍,声音更大:「我是你最可信的人,你先告诉我,你和那个女人的关系。」 按理说,盲信者会相信这一点,我是你最可信的人。 可偏偏,金牛依然没有动。他的呼吸还很平稳。 三指皱起眉。 他伸手去搜金牛的口袋,翻了个遍。空的。什麽都没有。 他退後一步,看着金牛的脸。 那张脸呆滞、平静,没有任何表情,眼睛也闭着。 三指心里咯噔一下,立刻伸手在金牛眼前快速晃了几下。金牛的眼皮都没眨一下。 「喂。」 三指推了推金牛的胸口。金牛直接倒地,像一尊被推动的石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呼吸均匀。 三指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试了几种方法。 大声喊,没反应。 拍手,没反应。 在金牛耳边说「有人要杀你」,没反应。 说「有美女」,没反应。 说「你自由了」,没反应。 金牛就倒在那里,呼吸均匀,像一台关了机的机器,还插着电,但屏幕是黑的。 三指後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大爷的,他买了一个睡着的盲信者,而且还是一个————叫不醒的盲信者。 盲信者确实在。 金牛确实处於盲信状态,任何人对他说话,他都会相信。但前提是—他得能听见。 一个深度睡眠的人,听不见任何话。 盲信者状态还在,但接收外界消息的能力关掉了。 三指坐在椅子上,盯着金牛看了很久。 他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还有时间。盲信者状态还有两个时辰。只要把金牛弄醒,一切还来得及。 他站起来,走到金牛面前,伸手掐住金牛的人中。当然没反应。 他又去拍金牛的脸颊,力道不敢太大骗区禁止暴力。 他如果用力过猛,把金牛弄伤了,规则会判他违规,那他自己也变成盲信者了。 所以他不能动粗。 他只能喊。在金牛耳边喊,嗓门越来越大。 「醒醒!」 「你他妈给我醒过来!」 「你欠我一千枚!你听到没有!一千枚!」 金牛的呼噜声轻轻响了起来。 三指愣住了。 他看着金牛的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悠长,喉咙里发出均匀的低鸣。站着睡还不够,现在连呼噜都打上了。 三指站在後间里,面对一个站着打呼噜的盲信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钱没了。 是的,三指钱没有了。 但他————没被骗。 当三指大声叫嚷,叫到嗓子都哑了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而白羊呢? 白羊已经完成了交易,带着一共一千三百多枚罪恶币在身上,前往了谎言街深处,与某人分钱去了。 她由於从头到尾都没有骗过人,没有激活骗子身份,也就没有升级为骗术师。 不过,有人在分钱後,升级成了骗术师。 这个人便是闻夕树。 成为骗术师後,闻夕树发现,自己会有一种更让人容易相信的特质,且对骗术有较高的怀疑能力。 对他来说,还挺有趣。 这会儿功夫,白羊说道:「茶不好喝,我没有喝过这麽次的茶,但我喜欢你的安排。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局,没有欺骗。」 确实没有欺骗。 盲信者是真的。 在茶楼是真的。 拍卖是真的。 验货环节也有。 一切都是真的,最後的交钱交货也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就是一点盲信者听不到了。 闻夕树笑道:「骗区的骗子,太会怀疑人了,所以不骗,就是最好的骗。就好像赌区里,出千的三指,也还是会被发现出千。」 「只有真正运气好的人,才是无解的。」 「我没有骗人,我只是抓了规则的漏洞。所有的谎言,都需要言,眼见诈,耳听虚。」 「我尝试过催眠牛哥,说别人都是骗子,只有我才是你唯一能信的。」 「逻辑上来说,他信了我这句话,就不能信别人的话了。」 「他信了,而我换个声音後,他还是信了。所以盲信者说什麽都信。不能从逻辑上让他只相信一个人。」 「这也是那群骗子骗不走他的原因。於是我寻思,我得换一个方法。」 「所以我想到了一点,如果传播的媒介没有了呢?」 「我对牛哥就说了一句话,我说牛哥啊,其实你是伟大的竞技之主,现在我与你竞技一番,比试比试,三小时内,你封闭自己,我会想办法弄醒你,只要你醒不来,你就算赢。」 「而这一次,我成功了。」 「我说什麽,他就信什麽,既然他信我说的,自然也会照着做。」 「要知道,他虽然是盲信者,但他更是金牛座。」 「伟大的竞技之主,一旦陷入防御性睡眠,在不能使用暴力的区域,你还真喊不醒他。我估计三指这会儿急得猪耳挠腮的。」 闻夕树看着交易完成後的罪恶币数值,心里美滋滋。 一边想着,接下来是怎麽操作,羊大姐和牛二哥显然要转区了,自己呢?要不要留在骗区? 同时一边说道:「这也是最有意思的地方,所有人都以为我要骗他们,但我不骗,这何尝不是一种骗呢?」 白羊实在是没有忍住,噗嗤笑出了声。就是苦了弟弟金牛,当了一次傻子。 最主要的是————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 毕竟你都演过一次傻子了,那别人没有经验,你有经验,你不继续谁继续? 但她低估了闻夕树的操守。闻夕树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 好好开发一下大姐,让大姐演技得到锻链,既能装,又能疯。 能当女教父,也能扮演傻姑。 当然,这都是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