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飞剑

陈木从火云储物戒的六件上品法器中，挑出一柄通体如朱雀翎羽般轻盈修长的【赤翎剑】。 此剑以三阶赤翎铜与风灵火晶熔铸而成，内部铭刻十二道御风火纹。剑脊处留着两道细密裂痕，仍能修复。 陈木把剑交给六臂火匠。 六条机械手臂同时运转。 重锤轻点，灵引针沿裂痕穿行，赤阳金液一寸寸填入剑脊。 半个时辰后，两道裂痕已经消失，十二道御风火纹也被重新梳理。 陈木又从火云留下的修行心得中找到一篇【御火行空篇】。 法门只有三百余字。 以神御剑，以气化风，身剑相谐。 器阁后方，试剑崖。 方岩带着数十名器阁弟子站在远处。 众人听说陈木准备试剑，早早便守在崖边。 烟水渡一剑斩杀火云的消息已经传遍九峰，他们都想看看陈木施展真正剑术时会有何等威势。 陈木站在剑架前，并指一引。 “剑来。” 一缕人皇法力从指尖涌出。 他平日使用不工重剑，习惯以汹涌气血和浩瀚愿力压垮一切。即使已经刻意收敛，这一缕法力对轻薄的赤翎剑而言依旧太过猛烈。 咻！ 赤翎剑化作一颗火流星，从剑架上暴射而出。 剑光擦过陈木发梢，一头撞穿器阁黑曜石墙，深深钉入后方山壁。 碎石四散。 试剑崖上一片寂静。 一名年轻弟子艰难开口。 “召剑便能洞穿黑曜石墙，陈宗主果然……” 方岩转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 陈木神色平静，抬手将赤翎剑召回。 “力重了。” 他把人皇法力压成一根细线，重新送入十二道御风火纹。 嗡。 赤翎剑稳稳悬在身前三尺。 陈木踏上剑身。 剑身略微下沉，随即被御风阵纹托住。 真正的问题始终来自他的控制习惯。 他习惯挥动十万八千斤重剑。 赤翎剑只需要一缕法力。 “起。” 陈木脚下稍稍发力。 轰！ 赤翎剑化作笔直火线冲上高空。 音爆在试剑崖上炸开，陈木连人带剑冲破云层，转眼飞出五里。 高空狂风扑面。 剑身在乱流中剧烈颠簸。 陈木以神识压住剑柄，强行减速。 赤翎剑在距离山峰十余丈处停下，剑刃两侧拉出长长火浪。 “速度太快，转向不足。” 陈木尝试掉头。 右脚刚刚改变重心，赤翎剑便在半空侧翻一圈，向下坠落。 陈木腰身一拧，凌空翻转，双脚落在下方山崖上。 青冈岩被踏出两个浅坑，大片碎石沿着山坡滚落。 赤翎剑紧跟着落下，被他一把抓住。 方岩带着几名器阁弟子赶到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陈宗主这一招凌空弃剑……” 年轻弟子刚要赞叹，又被方岩瞪了回去。 陈木低头看着赤翎剑，已经找到症结。 御剑的关键在于人与法器共鸣。 赤翎剑内部阵纹精细，狂暴力量只会让风火失衡。 想驾驭它，需要把灵力拆分得足够细。 “分化游丝。” 陈木盘膝坐在山崖上。 丹田内的灵力被逐层压缩、剥离，最终分化成数千缕柔韧细线。 火系亲和力随之散开，帮助他感知赤翎剑中的每一道火纹。 风纹负责托举。 火纹负责推进。 剑脊三处节点控制平衡，剑尖阵眼决定方向。 陈木屈指一弹。 赤翎剑轻轻浮起，剑刃周围只剩一层薄如蝉翼的金红气流。 他再次踏上剑身。 这一次，赤翎剑平稳升空。 半日以后，陈木已经能够在九峰之间正常升降、转向和停留。 第二日傍晚，一道赤红剑光贴着赤云峡谷飞过。 剑光在狭窄山壁间连续转折，速度依旧极快，转向时仍会带出几道多余火浪。 陈木控制住最后一次急停，稳稳悬在南山门上空。 两日时间，他已经熟练掌握御剑飞行。 三日后清晨。 丹田深处传来一阵温热。 沉寂整整七日的赤阳涅槃火终于重新亮起。 火焰本源尚未完全恢复，已经能够凝聚出一缕涅槃火线。 陈木先回到红莲洞府，将火线注入莲心钥印。 石门内部亮起一道细微金红光芒。 赤阳涅槃火沿着预留火路进入红莲火茧。 七片焦黑莲瓣得到火焰温养，边缘的枯败之色停止扩散。 火茧中传来一丝微弱回应。 柳烟然的状态已经稳定。 陈木收回手掌，转身走向南山门。 方岩与九峰现任长老已经等在那里。 “三日传讯一次。碧波府若有异动，先封山，再启动赤岳与九峰合火阵。” “弟子领命。” 陈木踏上赤翎剑。 赤铜火匣悬在腰侧，紫金封印下的黑纹已经蔓延至晶核近半。 母巢的召唤越来越清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焚兵谷……” 陈木望向南方。 赤翎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火光沿十二道御风火纹依次亮起。 下一刻，一道赤金长虹冲出玄火宗山门，朝八百里外的黑色山脉破空而去。 …… …… 八百里风驰电掣。 越往南行，天地间的赤红火气便越发浑浊，逐渐被一股刺鼻的硫磺焦气与陈腐的铁锈腥味所取代。 下方的苍翠山峦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焦黑如墨的嶙峋断崖，山体寸草不生，岩层缝隙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地火余烬明灭不定，宛如巨兽干枯开裂的皮肉。 在距离焚兵谷尚有五十里的一处开阔山隘前，陈木远远望见有人烟，于是按落剑光。 他落在一处背阴的焦岩后方，收敛了赤翎剑上的御风火纹。 不工重剑沉入储物戒最深处，玄火宗主令与莲心钥印被层层禁制严密封死。 陈木微吸一口气，体内的【人皇基】与浩瀚愿力缓缓沉寂，唯留一缕平平无奇的精纯火灵力在经脉中流转。 周身气机收敛，显露在外的修为被精准压制在【练气后期】。 他换上一袭洗得发白、边缘略带焦痕的灰黑短袍，腰间只挂了一只寻常的二阶储物袋和一口用粗布包裹的普通玄铁剑，唯有那只装着地煞熔金火种的赤铜火匣，被他以数层隔灵符贴满，藏在衣襟内侧。 此刻的他，与东域群山中那些为了几块灵石四处搏命的寻常火系散修，毫无二致。 陈木走出山隘，抬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