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634章 悲讯
马克 · 更新时间未知
暖阁内的笑声,还回荡在带着沉香气息的空气里。 苏婉儿紧紧攥着手里那方绣着交颈鸳鸯的罗帕,满脑子都是那个总是一脸严肃、不解风情,但在提到保家卫国时却眼睛里有光的年轻将军。 等他回来,一定要亲手为他缝制一套最贴身的内衬。 少女在心底,悄悄许下了承诺。 就在这时。 “砰!!!” 汤府后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撞开。 漫天飞舞的刺骨风雪。 如同无数头压抑已久的白毛恶鬼。 伴随着狂风,瞬间倒灌进温暖的内阁! “呼——” 地龙的温度被一扫而空,桌案上十几支手臂粗的大红喜烛,在这阵狂风中剧烈摇曳了两下,“噗”地一声。 尽数熄灭。 突如其来的黑暗与严寒,让屋内的女眷们发出一阵低呼。 但很快。 门外的提灯将光线照了进来。 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影时,所有人的声音都被硬生生地掐死在了喉咙里。 风雪中。 大虞文官之首、丞相范夏士,平日里那一丝不苟的紫色官服已经被大雪打湿,头上的乌纱帽甚至有些歪斜,往日里的从容气度荡然无存。 在他身边。 大虞兵马大元帅,天策上将余宇澄。 连代表着一品武将威仪的裘皮大氅都没来得及披,只穿着一件冰冷单薄的锁子甲,手按腰间剑柄。 在他们两人身后,是大虞六部尚书,以及十几名平日里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核心重臣。 此刻。 他们所有人的脸色。 惨白,铁青,甚至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灰败。 如同刚刚从地狱边缘走了一遭。 “这……怎么回事?” 原本端着酒碗、喝得微醺的汤仁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将军虽然年迈,但一生戎马的直觉,让他浑身的汗毛在瞬间倒竖了起来。 他霍然起身。 快步走向门口。 “丞相大人,余老弟……你们不是传话过来说,宫里突然接到了军情,今晚实在抽不开身赴宴了吗?” 汤仁牧强挤出一丝笑意,指了指屋内的残席。 “怎么又全都赶过来了?外头风大,快,进来喝口热酒驱驱寒!” 站在最前方的余宇澄没有动。 这位在战场上哪怕身中三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血悍将。 此刻。 站在汤府这挂满大红绸缎的门槛外,脚下却像是生了根,怎么也迈不进去。 他的目光。 越过老伙计汤仁牧。 落在了后方那满脸错愕的两位娘娘身上。 最终。 死死定格在了那个还穿着一身喜气洋洋的粉衣、正不安地看着这里的少女苏婉儿身上。 余宇澄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胸膛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长满倒刺的钢刀。 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滋滋冒血。 “老余?” 汤仁牧脸上的那最后一丝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那只端过半辈子长枪的大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然后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出事了?” 汤仁牧的音调变了,带着一丝苍凉的颤音。 “是不是……北境那边有乱子?北莽余孽作祟?” 没有人回答。 漫天的风雪中,这群掌控着庞大帝国的男人们,如同泥塑木雕,死一般寂静。 越是这种寂静,就越是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绝望。 “说话啊!!!” 汤仁牧像是一头受伤的老虎,猛地揪住余宇澄冰冷的铠甲,双目怒睁,布满血丝。 “咳……” 余宇澄闭上眼睛,眼角竟渗出了两滴浑浊的老泪。 他缓缓推开汤仁牧的手,扑通一声。 这位大虞最高阶的武将,竟当着满屋女眷的面,直挺挺地冲着汤仁牧单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 把暖阁内的林雨柔和李若薇吓得瞬间站直了身子。 “使不得!余老将军,您这是做什么!”李若薇脸色煞白,立刻出言。 “老汤……” 余宇澄沙哑的嗓音,如同被粗粝的砂纸磨过。 “渤州防线,破了。” 这六个字一出,宛如一记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汤仁牧的天灵盖上! 渤州破了? 大虞最坚固的海防线,配备了数百门新式重炮,由陈木亲传战术建立的火器壁垒……破了? 但。 更残忍的判决,还在后面。 范夏士踏前一步,他那瘦弱的文官身躯在这狂风中挺得笔直,但眼神中却透着深深的无力。 “半个时辰前,渤州传来最后的血书。” 范夏士咬着牙,强迫自己把那张宛如诅咒般的战报内容说了出来。 “东海海面冰封。千万无名尸骸、数尊不生不死之妖邪怪物,踏海而来。” “刀枪不入,火炮无伤。” “妖邪口吐旋风,一吹之下,我大虞百战精锐,连同坚甲利刃,尽数化为齑粉残灰!” 范夏士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没有停顿。 “防线崩溃只在瞬间。” “为了给渤州几十万百姓争取往内陆撤退的时间。” “渤州知州唐荆川。拔剑不退,与城墙共存亡。” 范夏士深吸了一口带着冰碴的冷空气,目光如刀般钉在已经摇摇欲坠的汤仁牧身上。 “渤州大都督,马迟。” “拒绝后撤……” “率领两万四千名残存神机营弟兄。端起长刀。逆向冲锋。” 轰! 话音至此。 整个汤府后堂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 “你……你说什么?” 汤仁牧双眼呆滞,他松开余宇澄的铠甲,往后踉跄退了两步。 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颊,此刻变成了死灰。 “他……他那是抗命!留着有用之躯不好吗!这个蠢货……这个榆木脑袋!” 老将军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抬起手,似乎想在虚空中去抽自己那个外甥几个大嘴巴。 可是。 他的手举到一半,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扑通。” 汤仁牧双膝一软,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他怎么敢的啊……” 老将军干瘪的嘴唇疯狂颤抖,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那可是他老汤家最后一根独苗。 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抱怨这小子不解风情。 可是现在。 那个只认死理、心里只有大虞和陛下的年轻将军,已经连同他手里那把引以为傲的长刀。 一起化作了东海边上的一抔黑灰。 连块骨头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