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马克

杀敌换媳妇?我一人屠城!

第814章 逐日峰韩照

马克 · 更新时间未知

冥骨沉寂了七天。 整整七天,柳平安没有再听见那道像锈刀刮过骨缝的声音。 识海深处安静得像一口枯井,连回音都没有。 白天他照旧去临时藏经阁清点残卷,蹲在塌了半边的偏室里,一本一本翻开那些被火烧过、被水泡过的旧书,把能辨认的书名和残存内容逐行誊在新册子上。 晚上他照旧喝钱五送来的苦药。 那灰陶碗里的药汁又黑又浓,苦味从舌尖一直灌到胃底,他端着碗一仰头灌下去,呛出了眼泪,然后拿袖子擦干净嘴角。 盘膝,闭眼,运转《太阴照灵引》。 月华灵力的流转慢得让他想起小时候冬天看屋檐滴水。 一滴一滴往下坠,坠很久才在青石上砸出一小朵白花。 经脉里那种银色的细流越来越薄,像是溪水被烈日蒸发,河床一寸寸露出来。 可他没有停。 练一个时辰不行就练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不行就三个时辰。 哪怕气海里只多了一丝月华,那也是他自己挣来的。 因为只有这层银光在识海外围浮起的时候,他才能确认自己脑子里的那个角落还属于他。 那层光很薄,薄得像初冬池塘上第一层冰,一颗石子就能砸碎,可至少它在。 只要它在,他的意识最深处就还有一寸地方是冥骨伸手够不到的。 冥骨不说话。 不试探。 不逼他背经。 也不再提那本被改了名字的《青木长生诀》。 那种安静不像放弃,不是拿他没办法所以懒得管他。 那种安静像一条蛇蛰伏在石缝深处,你知道它在那里,能感觉到它冷冰冰的眼睛从暗处盯着你的后颈,可它就是不动。它在等。 柳平安不知道它在等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的不安一天比一天重,像屋顶上慢慢蓄积的雨水,看不见涨,但椽子已经在弯。 第八日清晨,钟声响了。 青月峰山道上那口新挂上去的铜钟被敲响,声音不像往日晨钟那样悠长,而是短促、沉厉,裹着一股火系灵力特有的灼热感。 钟声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余音嗡嗡地震着残殿的瓦片。 柳平安正坐在藏经阁里誊录一卷残缺的《月华经注》。 那卷书被水泡过,大半页的字都晕成了灰蓝色的云团,他低着头用笔尖一个一个字地辨认,耳朵里全是毛笔在粗纸上划过的细响。 钟声传进来的时候,他的笔尖微微一顿。 窗外,周凝快步跑过。 她跑得很急,裙摆扫过石阶发出沙沙的声响,脚步声比平日沉了一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透过破窗传了进来。 “所有弟子暂回各自住处。” “玄火宗逐日峰来人,要彻查尸阴宗余孽。” 啪。 柳平安手里的笔落在纸上。 笔尖朝下,墨点砸在刚誊了一半的纸面上,先是针尖大的一点,然后迅速往外晕开,像一滴黑血从纸张的纤维缝隙里渗下去。 他没有去捡笔。 他抬起头。 藏经阁的破窗正对着山门方向,透过窗棂的裂缝,他能看见那里已经多了五道身影。 逐日峰的人。 他们和外务堂的人不一样。 外务堂执事多半圆滑。 讲规矩、懂人情、知道青月宗虽然破败但背后站着陈木,说话时会留三分余地。 可逐日峰的人身上只有另一种味道。 火。 刀。 还有长年累月与邪修妖物打交道养出来的冷硬杀气。 那东西不是衣服能遮住的,它浸在骨头里,从他们站着的姿势、扫过山门的眼神、还有腰间佩刀出鞘半寸的寒光里往外渗。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宽肩窄腰,赤黑劲装,背后斜背一柄无鞘厚刀。 刀身乌沉沉的,刃口有一线极细的暗红,像是被火烧过太多次,连铁都记住了火的味道。 他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目光扫过山门时不是看,是翻。 像火把扫过潮湿地窖,不放过任何一寸阴影,连石板缝里是不是长了一簇不该有的黑苔都要停下来照一照。 李沧海站在主殿前迎接。 他拱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青月宗宗主闭关未出。如今山上事务,由我暂代。” 那男子回礼,动作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客气。 “逐日峰韩照。奉峰主令,清查青月山一带尸阴宗余孽。此事与青月宗无关,但冥骨曾在此处出手,山上所有人、所有物,我们都要查一遍。” 这话说得公允,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商量。 他不是来征求意见的,他只是来通知。 李沧海点头。 “请。” 没有多余废话。 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一个字都是心虚。 韩照身后一名女修上前一步,翻掌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铜镜边缘刻着细密的火纹,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暗红色的灵光,像烧过的炭埋在灰里。 镜面却是暗青色的,不反射任何光线,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死水,人站近了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倒影。 她低声念咒。 铜镜边缘的火纹一枚接一枚亮起,暗青镜面上缓缓浮出一道赤色的火线,细如发丝,从镜中钻出,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像一条昂首的赤蛇,朝山门内缓缓游去。 钱五原本靠着墙根站着,看到那面铜镜,眯了眯眼,老脸上的皱纹挤得更深了。 “照尸镜?” 女修瞥了他一眼,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认得?” 钱五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老牙。 “听过。逐日峰专门查尸气邪祟的玩意儿。听说被它照一下,邪修披三层人皮也藏不住。” 藏经阁里,柳平安听见这句话,指尖瞬间冰凉。披三层人皮也藏不住。 他下意识运转《太阴照灵引》,识海外围那层月华银光浮起来,薄得几乎透明,他拼命催动灵力想让它再厚一层、再亮一点,可那层光只是微微颤了颤,像被风吹歪的烛火。 铜镜的火线从主殿扫到库房,又从库房扫到灶房。 几处冥骨曾经留下过尸气的地方、 养尸池碎片接触过的地面、暗道出口附近的石壁、还有那间他住了十几天的弟子房、 铜镜都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