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人影！ 灰尘覆盖的观察窗外，穿着白色衣服的、低垂着头的身影，在微弱的光线下，一动不动，如同蜡像。 肖凌云无比确定，刚才，就在他精神松懈的瞬间，那影子绝对动了一下！ 不是光影变化，是实实在在的、轻微的、仿佛头部转动或肩膀耸动般的动作！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被冰冷的恐惧冻结。 左臂的烙印传来一阵细微的不是冰冷，仿佛在提醒他，窗外的东西，非同寻常。 房间内死寂一片，只有空气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和他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心跳声。 控制台的指示灯散发着单调的绿光，落在布满灰尘的仪表盘上。 是幻觉？经历了这么多，精神紧张产生的错觉？ 还是……这鬼地方，真的还有别的“东西”？ 不，不是幻觉。烙印的感应不会错。 而且，那个静止的白色人影身上，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的奇怪的气息”。 “宿、宿主……”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似乎也在努力分析: “检测到低强度、但结构异常稳定的生命体征信号，与之前遭遇的任何单位频谱均不匹配。 目标……似乎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核心频率与‘归档回廊’维护——有97.3%的同步率。” “什么意思？” 肖凌云在脑海中急问，目光不敢从窗外人影上移开。 “意思是，窗外那位，可能是一个……未被激活，或者长期处于——待机状态的内部维护单元。 类似于低配版的……灰烬？” 内部维护单元？ 这鬼地方到底有多少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观察窗外，那个白色人影，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更加明显。 它缓缓抬起头，借着窗外白色的冷光，肖凌云终于看清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脸庞。 它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布满灰尘的玻璃，看着肖凌云的方向。 肖凌云手指悄悄摸向腰间，那是一把从灰烬那里得来****。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敌是友，但本能告诉他，极度危险。 白色人影静静地看了他大约五秒钟，然后，毫无征兆地，它抬起了右手。 它的右手五指张开，缓缓地、贴在了内侧的玻璃上。 手掌苍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紧接着，在肖凌云惊疑不定的注视下，白色人影手掌下方的玻璃表面，露出了一小片清晰的区域。 那片清晰的玻璃区域上，开始浮现出字迹。 字迹是标准印刷体，清晰，工整：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体进入次级监控站K-7。 生命体编码：无权限等级：无——污染指数：低（局部标记）。 根据核心协议第7章第3条，次级维护单元K-7-031，启动非授权访客接触与评估程序。 请访客保持静止，配合扫描。任何敌对行为将触发防御协议。 字迹浮现完毕，稳定地显示在玻璃上。 白色人影（K-7-031）的手掌依旧贴在玻璃上，那双空洞的暗灰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肖凌云。 扫描？评估？ 肖凌云心头警铃大作。 鬼知道这所谓的“扫描”和“评估”是什么玩意！ 触发防御协议又是什么下场？ “宿主！它在尝试建立低权限数据链接！” 系统突然急促道:“有微弱的、高度格式化的询问信号，在尝试接触你的神经接口！ 它在尝试读取你基础的数据和身份信息！拒绝它！” 肖凌云一愣，他哪来的那些东西？ 系统解释道:“它的询问信号是一种低功率的，灵能脉冲，针对的是具有基础意识活动！ 它在尝试‘读取’你的思维波动来确认身份！ 集中精神，想象一堵墙，或者任何能干扰灵能读取的东西！” 肖凌云连忙照做，努力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构筑一道厚实的墙壁。 但似乎没什么效果，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感觉，正在尝试渗透他的思维。 左臂的烙印突然微微一热，一股微弱的、排斥意味的波动自主荡开，如同无形的涟漪。 玻璃上，那蓝色的荧光字迹闪烁了一下，内容发生了变化： 检测到未知干扰，灵能读取失败。 启动备用方案：物理特征扫描与污染评估。 警告：检测到目标左前臂存在高浓度未记录‘异常’能量反应。 能量频谱分析中…… 评估程序升级：二级接触协议，准备进行物理采样与深度分析。 物理采样？深度分析？ 肖凌云瞳孔骤缩，这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事！ 他几乎能想象出自己被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这面无表情的人偶“采样”的场景！ K-7-031贴在玻璃上的手掌移开了。 它向后退了一步，依旧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肖凌云，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另一只手。 探针的尖端，有微弱的蓝色能量电弧跳跃。 它要强行突破玻璃，进来“采样”？ 肖凌云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他握紧了手中的****，虽然知道这可能对眼前这个明显非人的“维护单元”毫无作用。 K-7-031举着探针的手，对准了观察窗的玻璃，然后，缓缓向前…… 就在肖凌云以为它要刺穿玻璃的瞬间—— 滋啦！ 观察窗旁边的墙壁上，一个原本熄灭的、布满灰尘的应急通讯器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闪过一片雪花和扭曲的线条，紧接着，一个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带着严重电流干扰的女子声音，从通讯器老旧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K……K-7……-031……听……听得到吗……” 声音很轻，很微弱，但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 正准备行动的K-7-031，动作极其明显地顿住了。 它那空洞的、始终锁定肖凌云的暗灰色眼眸， 第一次出现了偏移，缓缓地、僵硬地转向了那个突然亮起的通讯屏幕。 肖凌云也震惊地看向通讯器。这里还有能用的通讯设备？ 而且，这个声音……虽然因为干扰严重而失真，但那语调，那隐约的熟悉感…… 是……灰烬！ 她还活着？！ 屏幕上的雪花和扭曲线条还在跳动，那个微弱的女声断断续续，似乎在努力维持通讯：“……干扰……严重……协议……冲突……听我说……K-7-031……暂停……当前……指令…… 优先……接收……来自……‘归档员’灰烬的……临时……授权代码……” “归档员灰烬”！ 她真的是“归档员”！ 而且，她居然在尝试向这个诡异的维护单元下达指令！ K-7-031静静地“看”着通讯屏幕，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数据流般的蓝光，极其快速地闪烁了一下。 它举着探针的手臂，缓缓地垂落下来，指尖的探针无声地缩回。 “正在验证授权代码……” 一个冰冷、平直、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电子合成音，从K-7-031的方向传来。 不是通过扬声器，而是直接回响在房间里，仿佛是通过某种骨传导或力场振动发声。 “验证通过，临时指令接收，归档员灰烬，身份确认。 权限等级：次级管理员。 指令内容：暂停对当前未授权生命体的‘二级接触协议’。 转为‘观察与护送’模式。 护送目标至……最近可用出口。 指令优先级：高，有效期：至目标离开管辖区域，或收到新指令。” 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陈述完毕。 K-7-031的目光，重新转回了肖凌云身上。 依旧是那双空洞的暗灰色眼眸，但其中似乎多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冰冷的观察，而是带上了一丝……被编程的、任务指向性的“关注”。 “未授权生命体，” 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对肖凌云说的” “请跟随K-7-031，将护送你前往最近可用出口。 请勿采取任何可能被判定为敌对或异常的行动，否则，协议将自动升级。” 说完，K-7-031转过身，迈着依旧僵硬、但异常精准的步伐，朝着它来时的方向，那个布满仪器和管道的、更大的空间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它停下来，微微侧身，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了肖凌云一眼，似乎在无声地催促。 肖凌云站在原地，脑子有点乱。 通讯器里的声音是灰烬？ 她还活着，而且似乎有办法向这里的维护单元下达指令？ 但这个K-7-031可信吗？ 跟着它走，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而且，通讯里提到的“归档员灰烬”……她果然是这里的“官方人员”！ “宿主，那通讯信号来源不明，且干扰严重，无法完全确认身份。” 系统谨慎地提醒:“但那个授权代码和指令逻辑，符合该设施的基础协议框架。 这个K-7-031单元的行为模式转变，也符合指令执行特征。 目前看来，跟随它离开是最合理的选择。但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肖凌云看着K-7-031那白色、笔挺、毫无生气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已经重新熄灭、恢复死寂的通讯器屏幕。 灰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急切？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而且在想办法帮他。 深吸一口气，肖凌云迈开脚步，跟上了前方那个白色的人偶。 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生路，他都必须走下去。 呆在这里，只会被困死。 K-7-031领着肖凌云，穿过那个布满各种复杂仪器、管道和巨大培养罐（大多已经破碎或干涸）的冰冷空间，走向对面另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灰白人影的步伐如同尺子量过，对周围那些可能价值连城（或者恐怖无比）的设备视若无睹。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门前时，K-7-031突然再次停下脚步，侧过头，用那双空洞的暗灰色眼眸“看”了肖凌云一眼，电子合成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检测到护送目标携带高污染性‘异常’印记。 警告：该印记可能导致路径安全等级下降，并可能吸引非计划内敌对单位。 建议进行临时屏蔽或移除，是否执行？” 肖凌云心中一凛。 屏蔽或移除烙印？怎么屏蔽？怎么移除？由这个冰冷的声音来执行？ “否！拒绝！” 肖凌云立刻说道，同时警惕地后退半步。 K-7-031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似乎在进行逻辑判断，然后电子音再次响起： “拒绝执行，警告记录，继续执行护送协议。” 它不再说什么，转过身，手掌按在了那扇金属门的识别面板上。 面板亮起微光，扫描过它的手掌（或者说，手掌内的某种识别芯片）。 门内传来解锁的“咔嚓”声，厚重的门扉缓缓向内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相对干净的维护通道，空气虽然依旧冰冷，但流通性明显好了很多，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出口方向已确认，请跟随。”K-7-031率先走了进去，白色制服在通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肖凌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冰冷、死寂、布满仪器残骸的空间， 又看了看眼前那条向上延伸、似乎通往“正常”区域的通道，以及通道前方那个白色的人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惑、不安、以及对灰烬的担忧暂时压下，迈步跟了上去。 至少，方向是向上的。 至少，暂时离开了那地狱般的底层。 通道不长，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以及一扇普通的、没有标记的金属门。 K-7-031在门前停下，侧身让开。 “出口已抵达，门外区域为低风险后勤通道，监控覆盖率63%，自动防御系统离线。 建议护送目标尽快离开本设施。” 电子合成音毫无波澜地陈述，“K-7-031任务完成，返回待机状态。” 说完，它真的就那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仿佛刚才的一切指令、对话、行动都未曾发生。 门外隐隐传来正常的空气流动声，以及远处极其微弱的、仿佛机器运转的规律噪音。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冰凉的门把手。 烙印在掌心微微发热，仿佛在提醒他前路的未知。 最终，他还是用力推开了门。 门外，是一条相对整洁、灯火通明的金属通道，通道两旁是整齐的、标有编号的储物柜和一些管道阀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清洁剂味道，远处隐约有规律的机器运转声传来。 这里看起来，终于像是“归档回廊”里一处正常的、还在运转的后勤区域了。 肖凌云迈步走出，反手关上了身后的门，将那个冰冷的、充满诡异仪器和人偶的空间隔绝在身后。 他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然而，就在他精神稍稍放松的瞬间—— “滴！” 一声轻微但清晰的电子提示音，突然从他身后的墙壁内部传来！ 声音很近，似乎是某种设备被激活了！ 肖凌云猛转身，只见他刚刚靠着的墙壁上，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面板，突然亮起了微弱的蓝光！ 面板中央，一个类似摄像头的小孔，正对着他，内部有红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从墙壁内部隐藏的扬声器中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走廊里： “检测到未授权个体，检测到高污染异常能量标记。 身份比对中……无匹配记录。威胁等级评估中…… 评估完毕：中高，启动次级清除协议。 请目标个体保持原地不动，配合无害化处理，反抗将导致协议升级。” 伴随着电子音，走廊前后两端的天花板上，无声地滑开了几块面板， 数支黑洞洞的、造型紧凑的能量枪口，从中探出，冰冷地锁定了走廊中央、刚刚脱离虎口、还未来得及喘口气的肖凌云。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另一扇气密门上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厚重的门扉在液压装置的作用下，开始缓缓闭合！那是唯一的出口！ 肖凌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