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破盒子还会说话？

冰冷的、粗糙的、布满灰尘和铁锈的通风管道，成了肖凌云暂时的避难所。 外面竖井里，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悉索声渐渐平息下去，暗红色的肉膜菌毯似乎对金属盒子散发的微弱“秩序”波动极为忌惮， 不敢再靠近台边缘，只是在不远处不甘地蠕动着，暗红的光点明明灭灭，如同无数只怨毒的眼睛。 暂时安全了。 肖凌云背靠着冰冷的管壁，瘫坐下来，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左臂的剧痛、肋骨的刺痛、各处伤口的灼痛，以及精神上紧绷到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大口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以及自己身上的血腥气。 摊开血肉模糊的左手，掌心的烙印依旧散发着暗红的光芒，但比起之前的狂暴，此刻显得有些“萎靡”， 光芒明暗不定，似乎对握在右手里的那个冰冷金属盒子有些“抵触”和“不安”。 烙印周围被肉膜触须腐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黑色的粘液似乎带着轻微的麻痹和腐蚀性，好在并不致命，但看起来触目惊心。 右手则紧紧攥着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 盒子不大，沉甸甸的，表面冰冷，布满了划痕和干涸的黑色污渍。 那个模糊的骷髅头和“核心抑制器-实验型”的字样，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指尖能清晰感觉到刻痕。 盒子侧面有一个小小的接口，似乎是能量插槽，但已经锈蚀。 唯一还在“工作”的，就是顶部那个小小的指示灯，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 闪烁着微弱的、淡蓝色的光，每次闪烁，都有一股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秩序”波动散逸出来，正是这股波动驱退了外面的肉膜菌毯。 “核心抑制器……” 肖凌云低声重复着盒子上的字，心中念头飞转。 抑制什么核心？是“归档回廊”深处那个“消化池”里的恐怖存在？ 还是其他类似的东西？ 这盒子看起来年代久远，锈迹斑斑，指示灯也闪烁得像是随时会熄灭，显然能量即将耗尽或者本身就已损坏严重。 但就是这么一个破烂玩意，散发出的微弱波动，竟然能让那些凶悍的肉膜菌毯避之不及。这“秩序”的力量， 似乎对那种混乱、侵蚀性的存在有着天然的克制。 这让他想起了灰烬最后爆发出的那种暗金色能量，同样冰冷、秩序，却更加庞大和精纯。 灰烬……她还活着吗？ 那个“最终净化协议”之后，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凌云甩甩头，将这些暂时无解的疑问压下。 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恢复体力，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 系统宕机，他只能靠自己。 他撕下身上相对干净的布料，艰难地包扎左臂的伤口。 烙印在包扎时微微发热，似乎加速了伤口的凝血，但那种被腐蚀的麻木感依旧存在。 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呼吸都有些困难，可能骨裂加重了，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做完简单的处理，他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金属盒子上。 这可能是他目前唯一的“护身符”和潜在工具。 他尝试着按压盒子上的不同位置，看有没有隐藏的按钮或开关； 又试着扭动、撬动那个锈蚀的能量接口，但都毫无反应。盒子严丝合缝，除了那个闪烁的指示灯，似乎就是个死物。 “难道只是个一次性的、能量快耗尽的***？” 肖凌云有些失望。 如果真是这样，一旦盒子能量耗尽，或者离开它波动范围，外面那些肉膜菌毯恐怕会立刻卷土重来。 他叹了口气，背靠着管壁，闭上眼，试图在脑海中呼唤系统，依旧石沉大海。 系统这次消耗似乎真的太大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稍作休息就冒险探索这条通风管道时——嗞……嗞嗞……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电流杂音，突然从他手中紧握的金属盒子里传了出来！ 肖凌云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去。 只见盒子顶部那个原本只是微弱闪烁的淡蓝色指示灯，此刻光芒突然变得明亮且不稳定起来，快速闪烁了几下， 同时，那电流杂音也变得更清晰了一些，似乎……夹杂着极其模糊的、类似人声的片段？ “……嗞……能量低……警告……实验体脱离……监控……嗞……请求……指令……或……重启……嗞……” 声音断断续续，失真严重，带着浓重的电子合成音质感，但勉强能分辨出是在说话！ 而且，说的是通用语（或者说，是这个设施使用的语言）！ 这破盒子……里面还有智能？或者录音？ 肖凌云精神一振，连忙将盒子凑到耳边，屏息凝神仔细听。 “……重复……核心抑制单元……实验型……编号 K-7……嗞能源即将耗尽……备用方案……启动……尝试连接，最接近的秩序锚点……或授权管理员……嗞，信号……微弱……无响应……” 核心抑制单元？实验型？编号K-7？秩序锚点？授权管理员？ 一个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肖凌云脑海中炸响！ 这盒子，果然和下面的“消化池”、和“秩序之锚”的碎片、甚至和“归档回廊”的管理权限有关！ 它是当年用来抑制“消化池”里那个混乱存在的实验装置？编号K-7， 难道和下面那个白色人偶K-7-031有关联？ “……连接失败……秩序锚点信号……丢失……或……被污染…… 嗞……备用方案转为……低功耗……被动抑制模式……范围……缩减……效率……下降……警告……混沌污染……有扩散风险……建议……立即……回收或……销毁本单元……嗞……” 声音到这里，变得更加微弱和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指示灯的闪烁也变得更加缓慢，光芒黯淡。 肖凌云急了。 这盒子显然知道很多内情！ 而且它提到了“秩序锚点信号丢失或被污染”，这很可能就是指灰烬体内那个出问题的“秩序之锚”碎片！ 还有“混沌污染扩散风险” “喂！听得到吗？你是什么？下面发生了什么？灰烬……那个‘归档员’怎么样了？” 肖凌云压低声音，对着盒子急促地问道，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盒子沉默了几秒，指示灯又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电流杂音再次响起，但这次似乎是对肖凌云声音的回应：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携带……混沌印记……污染指数，中高……威胁……评估，嗞……但……同时检测到……微弱秩序共鸣……矛盾……分析……逻辑错误……” 盒子似乎有些“困惑”，合成音断断续续。 “回答我的问题！” 肖凌云压低声音吼道:“下面那个‘消化池’，还有‘归档员’灰烬，到底怎么样了？‘最终净化协议’启动后发生了什么？！” “……最终净化协议……” 盒子的合成音重复着这个词，电流杂音变得更加剧烈，仿佛触及了某个敏感词: “……协议……启动……能量冲突……混沌核心，与……秩序锚点碎片……强制……对冲……结果……未知…… 数据……缺失……警告……能量爆发……波及……上层结构……稳定性……下降……归档回廊……整体状态……恶化……” 未知？数据缺失？ 肖凌云的心沉了下去。 灰烬启动那个协议，引发了能量对冲，结果未知，连这个似乎当年参与其中的“核心抑制器”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有能量爆发，波及了上层结构，导致这个鬼地方整体状态恶化？ “那灰烬呢？她还活着吗？”肖凌云追问。 “……归档员……灰烬……身份代码……验证中，嗞……验证……部分通过……权限状态异常……生命信号……最后记录…… 位于……消化池边缘……能量反应……剧烈波动……随后……信号……丢失……推定存活概率……低于……30%……且……状态……高度不稳定……” 低于30%的存活概率……状态高度不稳定…… 肖凌云握紧了盒子，指节发白。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冰冷的、基于数据分析的结论，还是让他心头一紧。 那个谜一样的、救了他两次的女人，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那你呢？你还有什么用？怎么离开这里？” 肖凌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本单元……核心抑制器……实验型……主要功能……生成…… 秩序力场……中和……混沌污染……目前能源……严重不足……功能受限…… 被动抑制范围……半径……三米……可短暂……主动激发……增强抑制效果……但会……加速能源耗尽……” “……离开路径……本单元……数据库……部分损坏……根据…… 最后更新记录……当前坐标……位于…… 归档回廊……边缘……废弃通风竖井……建议……沿当前通风管道…… 向上……约……两百米……可抵达…… 二级维护通道……该通道，连接……B-7层……物资转运区监控等级……较低存在……外部连接……可能性……” 向上两百米，二级维护通道，B-7层物资转运区，监控较低，可能有外部连接！ 肖凌云精神一振！终于有明确的方向了！ “外部连接？是指离开这个设施？”他追问。 “……资料……不全……B-7层……存在……旧时代……货运电梯井……及…… 未完全封闭的……通风管道……可能……通往……设施外部……或……下层……未知区域…… 警告……该区域……同样存在……混沌污染残余……及……自动防御系统……风险……极高……” 有路！虽然风险极高，但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怎么给你补充能源？” 肖凌云看着盒子指示灯越来越微弱的光芒，问道。 这盒子现在是他保命的关键，必须尽可能维持其功能。 “……标准能源接口……已锈蚀……无法连接…… 可尝试……吸收……环境中的……游离秩序能量，或……同频能量源……但，效率……极低……目前能源预计……可持续……被动模式……约……1.3标准时…… 主动激发……最多……三次……每次……不超过……5秒……” 1.3小时？三次主动激发？ 肖凌云心头一紧。 时间紧迫！ “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属盒子小心地揣进怀里相对完好的内袋，尽量贴近身体。 盒子散发出的微弱秩序波动，让他感觉稍微安心了一些，虽然烙印似乎因此有些“不适”。 他检查了一下左臂的包扎，又摸了摸肋部，咬了咬牙，忍着剧痛站起来。不能休息了，必须立刻出发。 他最后看了一眼管道外，那些在秩序波动边缘不甘蠕动的暗红色肉膜菌毯，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钻进了通风管道更深处的黑暗之中。 管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怀里盒子指示灯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蓝光， 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灰尘厚重，空气沉闷。 他只能凭着感觉，手脚并用，在狭窄、陡峭、有时需要爬行、有时需要侧身挤过的管道中，艰难地向上攀爬。 头顶那针尖大小的天光，似乎……稍微变大了一点点。 希望，就在上方。 而危险，依然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