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这破对讲机还能用？

黑色的小方块躺在抽屉的杂物堆里，像一块被遗忘的工业废料。 但那一点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绿色指示灯，在布满灰尘的昏暗房间里，却比任何宝藏都要引人注目。 肖凌云几乎是扑到工作台前，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外壳是磨砂质感的硬质塑料，边角有磕碰的痕迹。 一面是简单的数字按键和小屏幕另一面是麦克风和扬声器的金属网罩。 顶部有一根折断了一半的伸缩天线。 样式非常古老，像旧时代工程人员用的手持式短距通讯器，或者内部对讲机。 关键是，它有电！ 虽然指示灯绿得极其微弱，一闪一闪，仿佛随时会熄灭，但确实是工作的状态！ 在这个能源几乎断绝、设备大多报废的鬼地方，一个还能亮灯的玩意儿，简直就是沙漠里的绿洲！ 肖凌云的心脏砰砰直跳。 灰烬的维护间里，一个还有电的通讯器？是她留下的？还是别的什么人遗忘的？ 它能联系到谁？AI“月华”？其他“归档员”？还是……灰烬本人？ 他迫不及待地按下侧面的电 源键。 没反应。 他又尝试按住不放。 几秒钟后，屏幕极其缓慢、仿佛很吃力地，亮起了一小块区域，显示出两行模糊的、跳动的白色字符： 电量不足3%，无信号，频道还被锁死在某个预设状态。肖凌云的心凉了半截。 但随即，他注意到屏幕下方，还有几个几乎看不清的软键提示，其中一个似乎是【解锁频道/手动调频】。 他尝试按动屏幕下方对应的位置。 屏幕闪烁了一下，字符变成了： 请输入解锁密码——4-8位数字，剩余尝试次数：3次 密码？鬼知道密码是什么！ 肖凌云皱眉。 这种老式设备，密码很可能是默认的，或者是维护人员设置的简单组合。 灰烬会用什么呢？她的编号？K-7-099？还是别的什么？ 他试着输入070099。 屏幕显示：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不对,他又想了想，输入了之前在那个K-7-031那里看到的、灰烬使用的那个覆盖代码的一部分？ 他尝试提取数字：0731。 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1…… 只剩最后一次了！ 再错，这设备会不会永久锁死或者自毁？ 肖凌云额头冒汗，不敢再轻易尝试。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工作台上那些泛黄的图纸和潦草备注。 灰烬最后一次维护记录……巡检员的签名被涂黑……底层协议冲突……这些信息里，有什么可能成为密码？ 忽然，他想起图纸上那个红色圆圈，会不会是日期？或者某种组合代码？ 他目光落在抽屉里，通讯器旁边，还有一支老式的、油墨快干了的圆珠笔，笔帽上刻着一行小字：“资产编号：γ7-M-1127”。 γ7-M-1127？这是这个维护间的资产编号？还是某个设备的？ 死马当活马医！ 肖凌云一咬牙，在密码输入框里，尝试输入了“71127”。 屏幕闪烁，字符消失，然后重新浮现： 密码验证通过。 频道解锁，手动调频模式已启用。 警告：电量极低，请谨慎操作。 成功了！ 密码竟然是这个维护间的资产编号后五位！ 看来用了最简单直接的关联方式！ 肖凌云精神一振，顾不上兴奋，立刻尝试手动调频。 屏幕上出现了频段范围，非常狭窄，似乎是这个设施内部专用的某个老旧通讯频段。 他缓缓旋转侧面的调频旋钮旋钮很紧，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屏幕上的频率数字跳动。滋啦……滋啦…… 扬声器里传出持续的电流白噪音，偶尔夹杂着一些极其微弱的、无法分辨的电子脉冲声，但没有任何人声或清晰信号。 他调遍了整个可用频段，一无所获。大部分频率连背景噪音都没有，一片死寂，仿佛整个频段都已废弃。 只有少数几个频率有微弱的、有规律的“滴……滴……”声，像是某种信标或故障设备发出的。 难道这个通讯器真的只能联系到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或者，有效范围极其有限，必须靠近某个还在运转的中继站或接收器？ 肖凌云有些沮丧。 但就在这时，当他将频率调到一个非常靠近频段边缘、数字显示为“437.115”的位置时，扬声器里的白噪音突然减弱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但更加有规律的、仿佛心跳般的“噗通……噗通……”声， 夹杂着极其短促的、如同耳语般的电流杂音，那杂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像人声的片段？ 但失真太严重，完全无法分辨。 有信号？虽然微弱得几乎不可闻！ 肖凌云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扬声器网上，同时将音量旋钮调到最大。 “……滋……听……到吗……滋……能源……枯竭……协议……冲突 ……我……无法……维持……太久……” 声音断断续续，失真严重，但语调、语气……肖凌云浑身一颤！ 是灰烬！是她的声音！ 虽然比之前两次通讯更加虚弱、更加飘忽，仿佛随时会散掉，但他绝不会认错！ 她还活着！ 而且，似乎正在某个地方，用类似的设备，或者通过别的方式，尝试发送信号！ 她提到了“能源枯竭”、“协议冲突”、“无法维持太久”……她的处境显然极其糟糕！ “灰烬！是我！肖凌云！你能听到吗？你在哪里！” 肖凌云对着麦克风，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通讯器沉默了几秒，只有那微弱的心跳般“噗通”声和电流杂音。 就在肖凌云以为只是单向信号或者自己听错了时，灰烬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依旧断续： “钥……匙……持有者……肖……凌云……？ 信号……微弱……且……不稳定……你……在……γ-7……维护间……？ 怎么……到……那里……？” 她听到了！而且知道他在哪里！ 她果然还活着，但状态极差，躲在某个能源管线里，能量即将耗尽。 “我该怎么帮你？或者，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烬灭’堵在门口！”肖凌云焦急地问。 “……听着……时间……不多……” 灰烬的语速加快了一些，但更加断续: “γ-7维护间图纸看……东北角……地板有隐藏的检修井盖…… 通往下方的旧冷却水循环管道……那些管道……大部分……已经干涸或改道，但，有一条……分支……应该……还能通到…… B-7层边缘的……一个……废弃监控站……那里一条……物理应急线路……可能……连接着……设施……外部的……旧通讯塔……滋……” 图纸！肖凌云立刻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结构图。 东北角！ 他冲过去，借着通讯器屏幕微弱的光，果然在图纸对应位置， 看到了一处用虚线标出的、通往“备用冷却水管网（已废弃）”的入口标记！ “找到了！”他低呼。 “很好，进入管道后，向水流方向相反的方向走，大约……三百米会遇到，一个……三岔口…… 走中间……那条……管道壁上……应该……有……老旧的……黄色箭头标记……跟着箭头……就能到……那个监控站……” “我知道了！你自己呢？我怎么帮你？”肖凌云追问。 “不用管我……优先……逃离，如果你能到达外部通讯点，也许可以尝试发送求救信号…… 或者……至少确定外部环境，我的……能量……快……支持不住了……记住……小心……烬灭…… 她不仅会物理清除……还可能尝试骇入或干扰你身上的能量系统……尤其是……那个印记……滋……咔……！” 话音未落，通讯器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刺耳的、仿佛连接被强行切断的杂音， 随后，那微弱的心跳声和人声片段彻底消失，只剩下单调的电流白噪音。屏幕上的信号指示也彻底归零。 “灰烬？灰烬！” 肖凌云对着麦克风又喊了几声，再无回应。 通讯断了。 她的能量可能真的耗尽了，或者链接被什么干扰了。 肖凌云握紧冰冷的通讯器，心中沉重。 灰烬再次给他指明了生路，但代价可能是她最后一点维系生存的能量。 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从一开始的警惕对峙，到后来的出手相助，再到现在的舍命指路……她到底图什么？仅仅是因为“观察样本”的价值？还是…… 没时间多想了。 门外，死寂了许久的走廊里，突然又传来了声音。 不是砸门。 而是……一种轻微的、规律的、仿佛精密工具在金属表面扫描或探测的“嗡嗡”声，正从门缝下方渗透进来。 “烬灭”没有离开。 她似乎在用更“技术”的手段，分析这扇门，或者探测门后的情况。 肖凌云立刻按照灰烬的指示，冲到房间东北角。 那里堆着几个空的零件箱。他奋力将箱子挪开， 果然，在积满油污和灰尘的地板上，看到了一个边长约六十厘米的、边缘有撬棍凹槽的方形金属井盖。 他找到一根撬棍，插进凹槽，用尽力气撬动。井盖很沉，锈得厉害， 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每一声都让肖凌云心惊肉跳，生怕门外的“烬灭”听到。 终于，井盖被撬开了一条缝。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重水锈和某种化学药剂残留气味的、冰冷潮湿的空气涌了出来。 下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只有隐约的、仿佛深渊回响般的风声。 肖凌云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金属门。 门缝下的“嗡嗡”扫描声似乎停了一下，然后……变成了另一种更加细微的、仿佛高频振动钻头接触金属的“滋滋”声！ 她在尝试切割或破解门锁！ 不能再等了！ 肖凌云将那个还有一点点电的通讯器塞进怀里，捡起撬棍，深吸一口气， 不再犹豫，掀开井盖，纵身跳进了下方冰冷的黑暗之中。 身体在粗糙、湿滑、布满了不明粘液和沉淀物的垂直管道内壁上下滑、碰撞。 黑暗中，只有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下方，是未知的、可能充满污染和怪物的废弃冷却水管道。上方，井口的光亮迅速缩小。 在他跳下后不过两三秒，那扇厚重的维护间金属门方向，隐约传来了门锁被强行破开的、沉闷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暗金色的光束，如同探照灯般，从井口上方照射下来， 在肖凌云急速下坠的身影上，一闪而过。 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仿佛穿透了管道内的风声，清晰地传了下来： “目标逃入废弃管道。切换清除模式：环境适应，追踪歼灭。” “烬灭”，也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