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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从嘴角翻出来，唾液混着黑雾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着烟的小坑。

“混沌化的妖兽！”林木声声音都劈了，“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里离人界城镇这么近——”

“你问我我问谁！”顾惜朝拽着他往后退，掌心已经开始凝聚灵力，“这是你写的世界你都不知道？！”

“我大纲还没写完呢！”

白虎低吼一声，声音不像正常的虎啸，是金属摩擦的尖啸，刺得他们耳膜生疼。

它四肢刨地，黑雾从它身上升腾而起，周围的草木一接触到那雾气就迅速枯萎发黑。

“别废话了，跑！”

顾惜朝猛地推了林木声一把，自己同时往旁边一闪。

白虎扑了个空，巨大的爪子拍在地上，将碎石四散飞射。

顾惜朝抬手挡开几块，手臂被震得发麻。

“这边！”林木声朝左侧一条小路跑去，顾惜朝紧随其后。

白虎转过身，浑浊的红眼锁定了两人的身影，低吼一声追了上来。

它的速度极快，四爪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那诡异的雾气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

顾惜朝边跑边回头，掌心凝出一道灵力光刃，朝白虎轰了过去。

光刃打在白虎身上，就是打中了一团棉花。

灵力被那层黑雾吸收了大部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白虎吃痛，怒吼一声，速度反而更快了。

“靠！”顾惜朝骂了一声，“打不动！”

“它被混沌之力强化了！”林木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普通灵力对它的效果减半！得打要害——”

话音还未落下，白虎猛地加速，巨大的爪子横扫过来。

顾惜朝一把将林木声扑倒，两人滚进路边的草丛里，虎爪擦着顾惜朝的后背掠过，衣料被撕开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

“你没事吧？！”林木声爬起来，看见顾惜朝后背的伤口，脸色一白。

“死不了。”顾惜朝咬牙站起来，推着他继续跑，“别停！往前跑！”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冲，身后的白虎紧追不舍。

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路越来越难走，林木声被树根绊了好几次，全靠顾惜朝拉着才没倒下。

“前面——”林木声指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丝希望，“好像有光亮！”

顾惜朝抬头看去，前方确实透出一点微光，像是林子的边缘。

两人拼尽全力往那个方向冲，身后的白虎似乎也意识到猎物要逃脱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扑了过来。

顾惜朝感觉到身后劲风袭来，本能地侧身一闪。

脚下踩空了。

“啊——！”

两人一起坠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顾惜朝只来得及用身体护住林木声，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重重地砸在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

疼痛从后背和四肢蔓延开来，顾惜朝闷哼一声，好半天才缓过气来。

“咳咳……咳……”林木声从他身上滚下来，摔得七荤八素，嘴里还在念叨，“我……我还活着？”

顾惜朝撑起身体，抬头往上看。

洞口在头顶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月光透过洞口洒下来，像一轮圆圆的月亮。

白虎的脑袋探出洞口，那双浑浊的红眼往下看了看，低吼了几声，似乎在犹豫要不要下来。

它在洞口徘徊了一阵，最终转身离开了。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顾惜朝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安全了？”林木声的声音还在发颤。

“暂时安全了。”顾惜朝闭了闭眼，“那东西下不来。”

林木声也瘫了，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顾兄……这里怎么会有混沌妖兽啊？那玩意儿不应该出现在人界边缘的……”

“你问我？”顾惜朝偏头看他，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这不是你写的《男主们的心尖宠》？”

“你也知道，我只写了个大概，没写具体的啊……”

林木声挠了挠头，“可能是我大纲里提到一句‘混沌之力正在向大陆内部蔓延’，然后就……真蔓延了？”

顾惜朝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当作者，还真是凭实力。”

“……我谢谢你啊。”

两人躺在洞底，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出一片惨白的光。

洞壁长满了青苔，空气潮湿阴冷，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顾惜朝翻了个身，看着头顶那轮“月亮”，忽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林木声问。

“笑我命大。”顾惜朝闭上眼睛，“掉进二十多米的洞里都没摔死，老天爷还挺照顾我。”

林木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也可能是老天爷觉得你死了就不好玩了。”

“……你能不能闭嘴？”

洞底安静下来，只有水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的。

第19章 逃跑［XI］潮湿洞穴

顾惜朝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才撑着胳膊慢慢坐起来。

后背的伤口火烧火燎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子在剜肉。

他咬着牙扶住墙壁，一点一点站起来，动作慢得像生了锈的机器。

“你别乱动！”林木声赶紧凑过来扶他，手刚碰到顾惜朝的后背就缩了回去，满手都是血。

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那股铁锈般的腥味浓得化不开。

“没事，”顾惜朝靠墙站着，疼得直吸气，嘴上却还在逞强，“就是……挺疼的。”

林木声的声音都变了调：“伤这么重你跟我说没事？！”

顾惜朝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但比原著里那些挖眼断腿的刑罚，这算个屁。

林木声急得团团转：

“得找个东西包扎一下，不然会感染的，虽然修真界好像不太讲究这个，但万一破伤风呢？这地方又没医院……”

“行了行了，”顾惜朝被他转得头晕，“你安静会儿比什么药都管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刚才扶墙的时候蹭了一手青苔和泥，黏糊糊的，怪恶心的。

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忽然愣住了。

掌心有血，但伤口呢？

顾惜朝翻过手背，又看了看胳膊。

刚被白虎爪子擦过的地方，衣料确实破了大口子，可底下的皮肤光洁完整，别说伤口了，连道红印子都没有。

他愣了两秒，反手去摸后背。

衣料破了，摸上去湿漉漉的，是血。

但指尖触到的皮肤完好无损，连个疤都没有。

“林兄，”顾惜朝声音发飘，“你帮我看看后背，还有伤吗？”

林木声举着从怀里摸出的火折子凑过来，借着微光一看。

破衣服下面是一截白生生的后背，皮肤光溜溜的，别说伤口了，连颗痘都没有。

“没了？”林木声揉了揉眼睛，“刚才不是还在流血吗？怎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

“可能是……”林木声挠了挠头，努力回忆自己的设定，“你是反派嘛，反派一般都有点特殊体质。治愈能力强点也正常？不然怎么撑到大结局被主角杀？”

顾惜朝嘴角抽了抽：“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顾惜朝懒得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确实不疼了，灵力在体内流转顺畅，比受伤之前还精神。

他嘟囔了一句：“反派还有这待遇？算你有点良心。”

“那当然，”林木声拍着胸脯，“我虽然坑了点，但该给的挂还是会给的——”

“嘘。”

顾惜朝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

黑暗中，有什么声音。

很轻，像是爪子在地面上爬过，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上缓慢地移动。

窸窸窣窣，断断续续，从洞穴深处传来，混在水滴声里，不仔细听根本注意不到。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僵在原地。

林木声的眼睛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

顾惜朝侧耳倾听，掌心已经凝起一团微弱的灵力光，随时准备出手。

声音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连水滴声都没有了，似是整个洞穴都在屏息等待。

顾惜朝等了很久，直到确认那声音没有再出现，才缓缓松开手。

“什么东西？”林木声用气声问，声音小得蚊子叫。

“不知道。”顾惜朝也压低了声音，“可能是老鼠，也可能是别的。”

“这地方能有老鼠？二十米深的洞，四面都是石头……”

“你闭嘴。”

顾惜朝摸出林木声掉在地上的火折子重新吹燃，橘红色的火光跳了跳，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洞口窄小，下面却出乎意料地宽敞。

四周的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滑腻。

地面上散落着碎石和不知名的骨头，很小，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

洞壁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有什么东西用爪子一下一下刨出来的。

林木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咽了咽口水：

“顾兄，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待在这儿了。万一那白虎叫了同伴来……”

“它能下来早下来了。”顾惜朝举着火折子往洞穴深处照了照，“那边好像有路。”

火光尽头，洞壁的角落里有一道缝隙，不大，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

缝隙边缘的石头上有些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锈迹还是别的什么。

“真要进去啊？”林木声的声音有点发虚。

“你有别的路？”顾惜朝看他一眼，“外面是二十米的垂直岩壁，你爬得上去？”

林木声抬头看了看洞口——月光悬在头顶，又远又小，像一枚冰冷的眼睛。

岩壁光滑得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别说爬了，壁虎来了都得摇头。

“那……进吧。”林木声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但是你得走前面。”

“为什么？”

“你是反派，命硬。”

“……”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转身朝那道缝隙走去。

火折子的光在狭窄的通道里摇摇晃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在湿滑的石壁上，像两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顾惜朝侧身挤进缝隙，石壁冰凉，贴着胸口和后背，像被什么东西从两面夹住。

通道很窄，窄到他得收着肩膀才能勉强移动，呼吸都不敢太大，生怕卡在中间。

“跟紧我。”他回头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