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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衍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不说话，也不催促。

顾惜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良久，陆清衍才开口：“无事便好。”

霍骁忽然出声，嗓音低沉，带着军中将领特有的威严：“喂，小子，报上名来。”

顾惜朝吓了一跳，嘴比脑子快：

“顾惜朝！”

说完他就傻了。

不是，他怎么把自己真名说出来了？！小说里反派有名字吗？他根本没印象啊！

不对不对，第一章 报过名字吗？这剧情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他脑子里飞速复盘：醒来，照镜子，扎头发，出门……每一步都没毛病啊！

“顾惜朝……”陆清衍在嘴里喃喃念了一遍，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九昭笑眯眯地接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真是一个好名字呢。陆仙尊捡到了个宝，真是有福气。”

他说着，看向顾惜朝的眼神里暗含兴味，像看见了感兴趣的小玩意儿。

顾惜朝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他有福气？我有个屁的福气！

我感觉我倒了八辈子血霉，先是触电被电死，又是穿成炮灰，现在还被四个神经病盯着——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长倒是一张好皮囊，”殷无咎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空有一副好皮囊。”

顾惜朝气得牙痒痒。

这人说话怎么比他还难听？太可恶了！

他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身子微微发抖，牙关咬得咯吱响。

殷无咎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琢磨不清的笑。

陆清衍忽然开口：“顾惜朝，你可愿做我外门弟子？”

殿内微微一静。

殷无咎挑了挑眉：“哦？陆仙尊很看重这小子啊，竟然破天荒收徒弟了？”

陆清衍面色不变，淡淡道：“只是看他可怜罢了。”

殷无咎嗤笑一声，看破不点破。

顾惜朝已经麻木了。

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剧情真的偏离轨道了。

霍骁在一旁接话：“能做陆仙尊的弟子，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修真界第一宗门，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所有人都认为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就连陆清衍也是这么认为的。

顾惜朝脑子飞速转起来。

做他弟子？那不就被捆在身边了？还怎么谈跑？

他得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不要。”

两个字，干脆利落。

大殿瞬间安静了。

顾惜朝浑然不觉，还在掰着指头认真解释：“你看啊，做你弟子，我就得住你那儿吧？住你那儿，我就得天天练功吧？天天练功，我就没时间出去溜达了吧？没时间溜达，那我这大好年华不就全荒废了吗？”

他越说越来劲，干脆双手一摊，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而且我天赋真不咋地，小时候算命的说了，我这人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跟着仙尊您，那不是浪费资源吗？您老人家收个天才多好，收我这种废柴，传出去多没面子啊。”

他拍了拍胸脯，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所以，我这是为您考虑！真的！您老人家另请高明，我就随便找个山沟沟待着，不碍您的眼，多好！”

说完还重重点了点头，似乎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决定。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殷无咎率先笑出声，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陆清衍，你也有被人拒绝的一天？哈哈哈哈！”

“堂堂仙尊，修真界第一人，收个徒弟被拒了，传出去你这脸往哪儿搁？”

陆清衍面色不变，指尖却微微收紧。

容九昭顺势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

“既然不想做仙尊的弟子，那要不来我教里？我那儿规矩少，自在。你可以什么都不用干，想睡到日上三竿就睡，想吃就吃，想玩就玩。我还能让人天天给你送好吃的，修真界各地的珍馐美味，换着花样来。”

他说得一脸真诚，仿佛真的在替顾惜朝考虑，眼角却带着几分狡黠。

霍骁皱了皱眉，沉声道：“顾惜朝，你想清楚了？做仙尊弟子是多少人求不来的机缘，你——”

“我想得很清楚！”顾惜朝赶紧打断，态度坚决。

陆清衍淡淡开口：“你说的那些，都不成问题。”

顾惜朝一愣：“啥？”

“不想住我那儿，可以另辟洞府。不想天天练功，可以自行安排。不想浪费时间，我教你事半功倍的修行之法。”

陆清衍一条一条拆解，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账单。

顾惜朝急了：“不是，我天赋真的不好……”

“我亲自教，天赋不好也能入门。”

“我懒……”

“没人逼你勤快。”

“我……我怕吃苦！”

“不会让你吃苦。”

顾惜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所有借口都被堵得死死的。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认床！换个地方睡不着！”

陆清衍看了他一眼：“我让人把你现在睡的床搬过去。”

“………”

顾惜朝在心里疯狂嚎叫。

不是哥们！这徒弟非收不可吗？！

我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回事啊！

搬床是什么操作啊！你堂堂仙尊能不能要点面子啊！！

第3章 迎接我的狮子子牙吧！

顾惜朝欲哭无泪的站在原地，彻底没了法子。

“此事就这么定了。”陆清衍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一锤定音。

顾惜朝不死心，猛地想起自己现在这张脸可是开过光的。

他抬眸，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巴巴望向陆清衍，语气要多软有多软：“仙尊～真的不能再商量商量吗？”

陆清衍额角突突跳了两下。

那张过分好看的脸猝不及防凑近，眼尾微垂，睫毛忽闪，惹人怜爱。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爬上一点浅红。

“不能。”他轻咳一声，声音依旧清冷，“此事没得商量，下去吧。”

顾惜朝心里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什么人啊！我都使美男计了你还无动于衷？你是不是不行！

还有那个魔族的，笑什么笑，就你会笑？笑死你算了！

那个教主也是，挖墙脚挖得那么熟练，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天天送好吃的，谁稀罕啊！……虽然确实有点馋。

还有那个将军，你皱什么眉头？我拒绝的是他又不是你，你操哪门子的心！

四个神经病！全是大猪蹄子！

他在心里把四个人挨个骂了个遍，脸上还要维持着乖巧的表情，憋得差点内伤。

霍骁适时站起身，银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肩头还沾着边境的风尘。

他刚从天堑关回来，斩了作乱的妖獸，盔甲都没来得及卸，就匆匆赶到了这里。

“既然无事，末将先行告辞。”

他冲众人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盔甲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过顾惜朝时，霍骁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渐行渐远。

顾惜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等人都走远了，抬脚踢飞脚边的石子，还不解气。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跑不掉了。

打不过他们，还跑不掉，等女主来了自己只有死路一条——被挖灵根、被弄瞎眼、被打断腿、被一箭穿心……

他打了个寒颤。

不对，一般穿越不都是有金手指的吗？系统呢？外挂呢？新手大礼包呢？

什么都没有？！

他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殿内，陆清衍看着还稳稳坐着的两个人，淡淡道：“怎么，不走？是要我请你们？”

容九昭笑呵呵地坐着，紫色衣摆自然垂落，纹丝不动：“魔尊大人也没走呢，这是有什么话想给仙尊说？”

殷无咎一身红黑长袍，墨发垂落肩侧，翘着的二郎腿慢悠悠放下，站起来看向陆清衍，嘴角噙着笑：

“那我话就直说了，我觉得那小子挺有意思，想抓回去玩玩。”

“不行。”陆清衍语气淡漠，却不容拒绝。

殷无咎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行啊，那就看看最后他选谁。”

陆清衍眸光一沉，周身气息骤然冷冽。

两道气势轰然撞在一起，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桌椅轻颤，烛火剧烈摇晃。

容九昭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两位这是要把仙尊的大殿拆了不成？传出去多不好听。”

对峙片刻，陆清衍先收了气势。殷无咎得逞般勾了勾唇，也懒洋洋地收了回去。

“差点就把你这大殿拆了，”殷无咎漫不经心地说，“到时候你那些弟子们可就要流离失所了。”

陆还未开口，容九昭话锋一转，笑容依旧，眼神却暗了暗：“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也对小惜朝挺感兴趣呢。”

他指尖轻敲扶手，语气慢条斯理：“那样一副好皮囊，偏偏被仙尊捡到——到底是无意，还是故意？他的身世又是什么？天赋分明不错，却三番五次拒绝成为仙尊的弟子，到底又在隐瞒什么？”

他微微歪头，笑容温软，眼底却透着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

陆清衍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殷无咎听完，眼底兴味更浓，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容九昭在身后问。

“去找那小子。”殷无咎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么有意思的人，放着不管多可惜。”

“死作者，臭作者，写的什么破小说！把我害得这么惨，你良心不会痛吗？等我有机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寄刀片！寄一箱！不，寄一车！”

他越说越气，拳头攥得死紧，根本没看路。

“砰！”

迎面撞上一堵肉墙。

顾惜朝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火噌地窜上来，想都没想就开骂：“我靠！谁啊！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面那人气也不打一处来，“我糙你……”

话语一僵，身形明显顿了顿。

顾惜朝揉着鼻子抬头，正要继续输出，忽然对上了一双写满震惊的眼睛。

等等。

这反应……不对劲。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杵在原地，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对面那人嘴唇微微颤抖，试探性地吐出两个字：“……八百标兵奔北坡？”

“炮兵并排北边跑！”

顾惜朝瞳孔地震。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