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一反派被四个男主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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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韩庚头也不回。
“你之前来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韩庚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那个老板看我们的眼神,”
他说,说话的速度慢了一些,“不像是在看客人。像是在看猎物。”
顾惜朝后背又凉了一下,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差点踩到韩庚的鞋跟。
韩庚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轻视少了几分,像是在说“你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不蠢”的意思。
“你怕鬼?”韩庚问。
“不怕。”顾惜朝说。
“你声音在抖。”
“那是冷的。”
韩庚没再问了,但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通道尽头是一扇门,没有把手和锁孔,就是一扇光秃秃的门板嵌在土墙里。
韩庚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顾惜朝从后面挤过来,和他并排站着,两个人一起推。
门开了,是从中间裂开的,无声无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一样。
门后是一条走廊。
和上面那条走廊一模一样。
木头地板,木头墙壁,隔几步一盏烛火,昏昏沉沉的。
门牌号从1开始,1,2,3,4,一路排过去,看不到尽头。
“又来?”顾惜朝忍不住骂了一句。
韩庚没说话,握紧了刀柄,往前走。
顾惜朝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沿着走廊走了很久,门牌号从1走到20,从20走到50,从50走到100,还是看不到尽头。
走廊像是被折起来了,似乎是被拉长了,怎么走都走不到头。
顾惜朝停下来,靠着墙壁喘气。
韩庚也停下来,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走廊深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你有没有发现,”顾惜朝喘着气说,“这些门牌号,只有单数?”
韩庚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顾惜朝指了指最近的一个门牌:“3,5,7,9。全是单数。双数去哪了?”
韩庚的目光在那些门牌上扫了一圈,脸色变了。
啧,他怎么没注意到呢?
他重新握紧刀柄,声音沉下来:“你的眼睛倒是好使。”
第57章 纸扎人
顾惜朝没来得及得意,因为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走廊两侧的门,有几扇是虚掩着的,露出一条窄窄的缝。
缝里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黑暗里,只是不肯出来。
韩庚也注意到了。
他把顾惜朝挡在身后,自己慢慢靠近最近的一扇虚掩的门。
刀已经出鞘了,刀刃上反射着烛火的光,一闪一闪的。
他用刀尖轻轻挑开门缝——
里面是一个房间。
普通的房间,有床,有桌子,有椅子,桌上还放着一只茶壶,两只茶杯,像是有人刚坐过。
但床上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纸扎的人,真人大小,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脸上画着五官,但眼睛是空白的,没有画瞳孔,就那么两个白圈,直直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韩庚的手顿了一下。
他关上门,退后一步,看了顾惜朝一眼。
顾惜朝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发白,但他没有叫,也没有跑,手指紧攥着衣摆,攥得指节泛白。
“纸扎的。”顾惜朝说,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这东西,一般是烧给死人的。”
韩庚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又经过几扇虚掩的门,顾惜朝从门缝里往里看——有的房间里有一个纸扎人,有的有两三个,姿势各异,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的躺着。
其中有一个房间里,一个纸扎人站在床前,弯着腰,像是在看床上躺着的人,但床上什么都没有。
还有一个房间里,两个纸扎人面对面坐着,中间放着一盘棋子,棋子上落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他们的衣服都是彩色的,红的,绿的,黄的,紫的,花花绿绿的,像戏台上的戏服。
脸上的表情也是画上去的,笑着的、哭着的、面无表情的,但所有的眼睛都是一样的。
空白的,只有两个白圈,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在看你。
顾惜朝越走越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感觉那些纸扎人的目光,如果那能叫目光的话——
一直粘在他身上,从每一道门缝里透出来,黏糊糊的,甩都甩不掉。
走廊忽然变宽了,天花板也变高了。
前方出现了一扇大门,双开的,朱红色的,门上贴着两个大大的“囍”字。
不是红纸剪的那种,是用白纸剪的,贴在朱红色的门上,像两张惨白的脸。
顾惜朝和韩庚对视了一眼。
韩庚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门后是一个大厅,很大,大得像一座祠堂。
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黑色的,漆面发亮,棺材头上绑着一朵大红花——也是纸扎的。
棺材盖没有盖严,斜着搭在上面,露出一条黑漆漆的缝,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天花板上垂下来一条一条的白布,有短有长,在无风的空气里轻轻晃动。
地上洒满了白色的纸钱,有的完整,有的被撕碎了,踩上去沙沙响。
大厅两侧摆着椅子,空着的,没有人坐。
但每把椅子旁边都站着一个纸扎人,穿着彩色的衣服,脸上的表情各异,眼睛都是空白的。
它们站得很整齐,看起来是在等什么人。
顾惜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不是普通的鬼打墙,这是有人在办一场婚礼。
新郎新娘都没有出现,但婚礼已经开始了。
“韩庚。”他压低声音。
“嗯。”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道?”
韩庚吸了吸鼻子,脸色再次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淡,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檀香,又像是别的什么花。
那香味从棺材的方向飘过来,飘进两个人的鼻腔里,钻进脑子里,让人昏昏沉沉的,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就这么睡过去。
韩庚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那点昏沉感退了一些。
他偏头看顾惜朝——顾惜朝也在咬自己的手背,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皮肤里,渗出一点血。
“别闻。”韩庚说,音色比平时低。
“已经闻了。”顾惜朝松开手,手背上有一圈深深的牙印,已经开始泛红了。
他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棺材旁边的一个小门上面。
“那边有门。”
韩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点了点头,两个人贴着墙根往那个方向走,尽量不碰那些纸扎人。
顾惜朝经过一个纸扎人的时候,它的头动了一下。
没有转方向,似乎微微低了一下,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行礼。
顾惜朝的脚步顿了一下,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走到小门前,韩庚伸手推了一下,门开了。
门后又是一条走廊,但没有烛火了,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顾惜朝指尖的光重新亮起来,照出一级一级向下的台阶,石头砌的,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
“下面是什么?”顾惜朝问。
韩庚没有回答。
他握着刀,第一个走了下去。
顾惜朝跟在他后面,光从后面照过来,把韩庚的影子投在前面的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沉默的引路人。
台阶很长,长到顾惜朝觉得他们已经走到地底下去了。
空气越来越潮湿,越来越冷,那股香味也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
台阶尽头是一扇石门,上面和第一扇门一样,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韩庚伸手推了一下,没动。顾惜朝也伸手推,还是没动。
“一起。”韩庚说。
两个人同时用力,石门缓缓打开了,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片漆黑,黑到顾惜朝指尖的光都照不进去。
韩庚往前迈了一步。
“等等。”顾惜朝拉住他的袖子。
韩庚回头看他,顾惜朝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嘻嘻哈哈的人。
“你有没有觉得,”顾惜朝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这下面……有东西在看我们?”
韩庚没回答,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了。
“下去看看。”韩庚说完就迈过了门槛,没有等顾惜朝。
顾惜朝骂了一句,跟了上去。
脚踩下去的第一感觉是软,不是泥土地面的那种,是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底下是空的,表面的东西薄薄一层,随时会塌。
他低头看了看,却什么也看不见,黑得太彻底了,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他把光往下照,照出一小片灰白色的东西,像是纸,又像是布,上面有花纹,看不清。
“韩庚。”他喊了一声。
“嗯。”
“你脚下是什么?”
韩庚也低头看了看,沉默了。
“不知道。”
第58章 办喜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四周安静得不像话,连脚步声都被那层软软的东西吸收了,踩下去没有声音,抬起来也没有声音。
顾惜朝觉得自己像在真空中走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没有实感,整个世界只剩下一团黑和两个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的人。
忽然,前方亮起了光。
不是他们手上的光,是远处散发着的光,泛着蓝白色,像月光。
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透过来,穿过那层浓稠的黑,像一根根细细的丝线,把前方的轮廓勾勒出来。
顾惜朝眯着眼睛往前看,隐约看见了一道门。
是一个木门,朱红色的,上面贴着白色的囍字。
门半开着,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蓝白色的,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戏。
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头顶,脚下,墙壁里和空气,像是整个空间都在震动,每一粒灰尘都在跟着那个声音颤抖。
“郎君一去不回头,妾身独守空楼头。花开花落三春过,不见归帆只见秋——”
调子很慢,戏腔带着怨恨与思念。
声音很细,细得像一根针,从耳朵里扎进去,顺着血管往心里钻。
歌词不复杂,就是一个女人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男人,等了三年又三年,等到花都谢了,等到头发都白了,等到变成了一个纸扎人,还在这里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