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一反派被四个男主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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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身子可好些了?”有人上前问候。
赵王咳了两声,摆了摆手:“有劳挂念,昨夜发了一夜的热,今早勉强能起身,想着父皇遇刺,做儿子的若不来,实在说不过去。”
他说得情真意切,声音却低得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晋王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片刻的审视,很快又换上了关切的神色:
“二弟身子要紧,父皇面前,本王替你说几句便是。”
“大哥好意,小弟心领。”赵王微微欠身,“只是……做儿子的,哪有让兄弟替自己尽孝的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
殿中安静了片刻。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端王殿下……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涟漪荡开,没有人接话。
端王死了。
昨夜陛下遇刺的消息传来时,端王府的人同时发现端王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是刺客所为,还是另有隐情?没有人知道。
三个有嫌疑的王爷,一个死了。
只剩下两个——一个昨夜大张旗鼓地设宴,高调得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不在场证明;一个称病不出,低调得像是恨不得所有人都忘了他。
太高调,太低调。
都像是故意的。
没有人注意到,大殿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
肃王。
他站在最不起眼的位置,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朝服,不显山不露水。
他的长相在几个皇子中算是最不出挑的,眉眼平平,身材平平,往人群里一站,转眼就找不到了。
此刻他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靴尖。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三……”他念。
“……二……”
“……一。”
“陛下驾到——”
钟磬声起,百官俯首。
肃王抬起头,目光从晋王和赵王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殿门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脚步声从侧殿传来,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
皇帝的龙袍下摆从殿门处露出一角,然后是整个人。
他看起来并不像昨夜刚刚经历过刺杀的人。
面色如常,步伐稳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走到龙椅前坐下,目光从殿中扫过,温和得像春日里的一阵微风。
“都平身吧。”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霍骁站在御阶之侧,眼睛一直盯着殿中那几个人。
他的手没有按在剑柄上,但那个距离——恰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拔剑。
皇帝看了他一眼,似乎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昨夜的事,”皇帝开口了,语气自然,“朕无大碍,刺客尚未抓到,着刑部、大理寺、京兆府三司会审,务必将贼人捉拿归案。”
“臣遵旨。”刑部尚书出列领命,声音洪亮,眼神却往晋王和赵王的方向飘了一下。
“另外,”皇帝顿了顿,“端王的事,朕知道了。端王府上下,暂且不许任何人出入,等查清了再说。”
他说“再说”两个字的时候,言语依旧很轻,似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殿中有人暗暗吸了口气。
不许任何人出入——这是软禁。
端王死了,他的府邸还要被软禁。
这意味着什么?
晋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
赵王低着头,似乎对朝靴上的某个污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殿中安静了几息。
这种安静很微妙,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谁也不敢先开口,谁也不敢先动。
朝堂上的人,哪个不是人精?
陛下遇刺,刺客没抓到,一个王爷死了,另外两个王爷一个高调一个低调。
这局面太诡异了,诡异到谁都不想成为第一个踩进泥坑里的人。
皇帝似乎没有注意到殿中的暗流。
他微微侧头,看了霍骁一眼。
“霍将军。”
“臣在。”
“边疆战事如何?”
霍骁抱拳:“回陛下,北境军情吃紧,臣已调拨三路兵马增援,但——臣以为,仍需臣亲自坐镇。”
“嗯。”皇帝点了点头,“将军辛苦,朝中无事,将军放心去便是。”
霍骁犹豫了一瞬。
他想说“昨夜刺客尚未抓到,臣此时离京是否妥当”,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陛下说了“无事”,那就是无事。
“臣遵旨。”他退回了原位。
殿中又安静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开口,而皇帝偏偏不开口。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口茶。
目光从晋王身上滑到赵王身上,又从赵王身上滑到群臣身上,最后落在殿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广场上。
看起来似在看风景,又似在等别的什么。
终于,他放下了茶盏。
茶盏与案几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像是落了一片惊雷。
“朕有件事,”皇帝说,“想和诸位爱卿商议。”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朕的后宫,空得太久了。”
第68章 此事有蹊跷
这句话落下去,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像是一锅冷水突然泼进了热油里。
群臣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无数种变化。
震惊、困惑、了然、狐疑、欣喜、担忧……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那些老练的脸上快速闪过,又被迅速压下去。
只剩下一个统一到无可挑剔的表情:恭听圣谕。
但内心的波澜,谁都藏不住。
皇帝要纳妃?
皇帝。
那个皇后薨逝后,在她的寝宫前设立衣冠冢、日日凭吊、十年未曾踏入后宫一步的皇帝?
那个被无数言官上书“国不可一日无后”都无动于衷、被天下人视为痴情典范的皇帝?
他要纳妃?
晋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赵王猛地抬了一下头,又迅速低下去。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似是被这个消息惊得连“病”都忘了装。
周文远捋胡子的手僵在半空中,胡须从指间滑落,他浑然不觉。
角落里,肃王的头抬起来了一瞬。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皇帝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低下头去。
那三秒钟里,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那道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刀刃。
没有人看见。
霍骁站在御阶之侧,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按在剑柄上的那根食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陛下,”周文远第一个回过神来,上前一步,“敢问陛下……此事可是已经定了?”
“朕在商议。”皇帝笑了笑,笑容温和平易,像是真的在征求大臣们的意见,“礼部拟个名单上来,朕看看便是。不急,慢慢来。”
慢慢来。
这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皇帝登基十五年,皇后薨逝十二年。
十二年里,多少大臣上折子劝他选秀纳妃、绵延子嗣,他都是笑着说“不急”。
十二年后的今天,他突然说“不急”了。
周文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一揖:“臣……遵旨。”
他退回队列中,和身旁的吏部尚书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写着一句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殿中的气氛微妙得像是被人调了味。
没有人敢直接质疑皇帝的决定,但也没有人愿意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接住这件事。
纳妃——这不是纳一个妃子的事。
这是态度,是风向,是皇帝对过去的十二年画上的一个句号。
皇后薨逝后,皇帝的表现太过痴情了。
每日去衣冠冢前坐一会儿,风雨无阻;每逢皇后忌日,必定罢朝三日,独自待在坤宁宫中;宫人们偶尔能看到他在深夜对着皇后的画像喃喃自语……
这些事,满朝文武都知道,天下百姓都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痴情种。
可现在他突然要纳妃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之前的痴情是假的?还是意味着他放下了?或者瞒着他们什么?
没有人敢问。
但每个人都在想。
晋王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父皇龙体安康,是儿臣们最大的福分。纳妃之事,儿臣以为……父皇早该如此了。”
他说“早该如此”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诚恳得像是发自肺腑。
赵王也跟着开口,声音依然虚弱:“儿臣……也觉得父皇该纳妃了。母后在天有灵,想必也不愿见父皇孤单。”
他说“母后在天有灵”这六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动了真情。
殿中又有片刻的沉默。
皇帝看着这两个儿子,笑容不变。
“朕知道你们孝顺,”他说,“那就这么定了。礼部拟名单,朕过目。”
他的语气依然温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潜台词——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是“商议”,是通知。
散朝后,群臣鱼贯而出。
殿外的阳光刺眼得很,许多人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终于可以不用再掩饰了。
“陛下这是……”
“嘘。”
两个大臣低声交谈了一句,又同时闭嘴。
晋王走得很快,他的贴身内侍小跑着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殿下,殿下——您慢些——”
晋王没有慢下来。
他的脸色在阳光下看起来有些发白,眼睛眯成一条缝,正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快到宫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去查,”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查查礼部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密折,查查父皇最近见了什么人,查查——端王死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内侍转身要走,晋王又叫住了他。
“还有。”
“殿下请吩咐。”
晋王沉默了片刻。
“查查……母后。”
内侍愣了一下:“皇后娘娘?”
“对。”晋王的目光投向远处那片层层叠叠的宫墙,“查查她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