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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裸奔的是他啊！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实力被压制了，都是为了完成任务，肯定对自己没意思。

营地很快搭好了。

韩庚选了一块背风的高地，三面有树，一面朝着青石镇的方向，然后就骑马出去探查周围了。

火堆烧起来，橘红色的光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一些。

林木声蹲在火堆边烤馒头，馒头是韩庚从包袱里拿出来的，硬得像石头，烤了一会儿才软下来。

他掰了一半递给顾惜朝，顾惜朝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没吐，嚼了嚼咽下去了。

“顾兄，”林木声压低声音，“你说那个苏婉清，真的就这么走了？”

顾惜朝嚼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不知道。”

“我总觉得她不会善罢甘休。”林木声皱着眉头，“那个女人，心眼小得很。你得罪了她，她肯定要想办法报复。”

“我没得罪她。”

“你活着就是得罪她。”林木声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顾惜朝沉默了一会才出声，低到只有林木声能听见，“但我不能因为她要报复，就不活了。而且我还有这个。”

他指了指胸膛的位置，那里放着丹药老板送的还魂丹。

“那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林木声反驳道。

马蹄声从官道尽头传来，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韩庚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尘土飞扬中，一匹黑色骏马踏着碎步小跑而来，马上之人银甲白袍，腰背挺直，面容冷硬如刀削。

“将军？”韩庚调转马头迎上去，“您怎么来了？朝中——”

“边走边说。”霍骁没有减速，从他身边掠过，马蹄踏在山路上，碎石飞溅。

韩庚赶紧跟上去，两个人的马并排走着，一黑一棕，在暮色中像两道移动的影子。

两人在前面不远处停下来。

林木声第一个看见霍骁，戳了戳顾惜朝：“顾兄，你看那边——”

顾惜朝抬起头，看见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从暮色中穿出来，冷冽锋利，带着肃杀之气。

他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啃手里那块硬得硌牙的干粮。

霍骁勒住马，翻身下来，动作利落。

他的目光在队伍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顾惜朝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将军，”韩庚从马上下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陛下那边——”

“纳妃。”霍骁的声音不大，但也没有刻意压低。

这两个字落进暮色里，让冷水都沸腾了。

林木声嘴里的干粮差点喷出来：“纳妃？皇帝要纳妃？”

他的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殷无咎挑了挑眉，嘴里的狗尾巴草晃了晃：“哦？那个老东西终于想通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但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容九昭把花别在衣领上，偏头看向霍骁，笑容温和：“陛下登基十五年，皇后薨逝十二年，后宫一直空着。这时候突然纳妃——霍将军，陛下有没有说，纳的是谁家的女儿？”

霍骁看了他一眼，声音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礼部拟名单，陛下过目。还没定。”

陆清衍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霍骁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没有多说什么。

顾惜朝低着头，手里的干粮已经被他掰成了碎块，散在掌心里。

他听着这些人说话，脑子里转着另外的事——皇帝纳妃，表面上是后宫的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边疆不稳，朝堂动荡，一个王爷刚死，另外两个王爷虎视眈眈，皇帝突然说要纳妃，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但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掌心里的干粮碎块倒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

韩庚把霍骁带来的消息详细说了一遍。

皇帝遇刺，端王死了，晋王高调设宴，赵王称病不出，朝堂上各怀心思，陛下说要纳妃。

林木声蹲在火堆边，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神。

他插了一句嘴：“那刺客抓到了吗？”

“没有。”韩庚摇了摇头，“三司会审，什么都没审出来。”

殷无咎嗤笑一声：“审不出来就对了。能在一座王府里来去自如，一刀毙命，干净利落，这种人不是普通刺客。要么是某个高手，要么——”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要么根本就不是刺客。”

容九昭接过话头，语气从容，似在聊家常：“不是刺客，那会是谁呢？”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没有人说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霍骁站在火堆边，银甲在火光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一直没有说话，但从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能看出来，他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

陆清衍站起来，走到火堆边，白衣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着霍骁，声音清冷如常：“陛下还说了什么？”

霍骁沉默了一瞬，开口了：“陛下说，‘她哪里都不在，所以朕要纳妃。’”

这句话落下去，周围安静了几息。

火堆噼啪响了一声，溅起几点火星，很快又暗下去了。

容九昭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看着霍骁，目光变了，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的神情。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拢，又松开了。

殷无咎把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扔进了火堆里。

草茎在火焰中蜷曲发黑，化成了灰烬。

他的音调依旧懒散，但眼底没有笑意：

“她哪里都不在，这话有意思。一个死了十二年的皇后，当然哪里都不在。用得着特意说吗？”

没有人回答他。

林木声蹲在火堆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了狼群的兔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顾惜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干粮碎屑，走到火堆边，把手里那半块干粮递给霍骁。

“吃了吗？”他说的随意，像在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霍骁低头看了看那半块干粮，又抬头看了看顾惜朝。

火光映在顾惜朝脸上，把那副“你爱吃不吃了”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第71章 那我还想再趁机一次呢？

霍骁接过去，咬了一口，很硬，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嚼了嚼，咽下去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顾惜朝已经转身走了，走到自己的帐篷旁边，掀开帘子钻了进去。

林木声看着这一幕，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凑到韩庚旁边，压低声音：“韩哥，你家将军……平时也这样？”

“哪样？”

“就是——别人给什么就吃什么？不怕有毒？”

韩庚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林木声缩了缩脖子，觉得自己可能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夜深了。

火堆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营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的虫鸣。

顾惜朝躺在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子里有很多东西——皇帝纳妃，苏婉清离开，青石镇的混沌妖兽，婚房里的荒唐夜晚。

这些东西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他翻了个身，面朝帐篷的帘子。

帘子没有拉严实，露出一条窄窄的缝，能看见外面的月光。

月光很亮，白惨惨的，照在地上像铺了一层盐。

“睡不着？”殷无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带着困意。

顾惜朝没理他。

“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撒谎。”

殷无咎笑了一声。

他想起今晚扎营时，自己直接走进顾惜朝帐篷的样子，

顾惜朝瞪着眼睛问他：“你干嘛？”

他理直气壮地说，“睡觉。”

顾惜朝说：“你的帐篷在那边。”

他已经躺下了，说：“那边太冷。”

不是太冷，是他根本就没打算去那边。

顾惜朝赶了他三次，他躺着一动不动。

最后顾惜朝放弃了。

“客栈里我给你说的，忘了？”殷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痒的意味，“离他们远点。他们都是带有目的接近你，到时候你怎么被吃干抹净的都不知道。”

顾惜朝翻过身，在黑暗中盯着殷无咎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殷无咎在笑。

“那你就不是这想法？”顾惜朝反问。

殷无咎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笑声很低，闷在胸腔里。

“我那是为了帮你。”

“帮？”顾惜朝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我看你是趁机占我便宜。”

他转过身，面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不想理他了。

身后安静了几息。

“那我还想再趁机一次呢。”

顾惜朝还没来得及反应，肩膀被按住了。

一只手扣住他两只手腕，力气不大，但巧，挣不开。

手腕被压到头顶上方，整个人被钉在铺盖上。

“我靠——”顾惜朝挣扎了一下，扭动身子，铺盖被蹭得乱七八糟，“放开我！”

殷无咎俯身凑近，呼吸拂在他耳廓上，温热带点痒意。

低沉的嗓音在顾惜朝耳边响起：“嘘。反正这帐篷里只有我们，你也不想让其他人听见吧？”

顾惜朝不挣扎了。

他瞪着殷无咎的方向，感受到他的拇指在顾惜朝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

殷无咎俯下身，嘴唇落在顾惜朝的脖颈上。

顾惜朝被他蹭得发痒，偏头想躲，后脑勺被另一只手扣住了，动不了。

“你知道吗？”殷无咎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震颤，“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将你藏起来，让我一个人看。”

顾惜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短促，连他自己都没听清的气音。

殷无咎的手掌贴在他脸颊上，拇指在他颧骨处轻轻蹭了一下，动作很轻，似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因为你这双眼睛。”殷无咎说，嗓音低沉好听，“别人看见我，都是恐惧。而你的眼里只有好奇。”

他顿了顿，拇指从颧骨滑到眼角，停在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上，“甚至……想躲着我。小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