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一反派被四个男主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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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灰白色的雾气吞没了。
殷无咎恢复了那副玩味的表情,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手指在顾惜朝下巴上轻轻挑了一下。
“这就是你的好兄弟,那表演淋漓尽致的,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顾惜朝沉默了几秒。
他抬起头,试探着开口:“你很早就发现他在利用我了?”
殷无咎冷哼一声,手指从顾惜朝下巴上收回来,抱着他懒洋洋地靠在床柱上。
“就他那小伎俩,漏洞百出。你就没发现,每次只要他在场,你准出事?跑路跑不成,藏也藏不住,他好像故意要让你被我们四个逮住一样。”
顾惜朝愣住了。
脑子里的画面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一帧一帧地闪过去。
每一次他快要脱身的时候,林木声就会站出来,推他一把,把他推回四个男主的包围圈里。
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反派被男主们抓住,让剧情回到正轨,让该死的人死掉,好让自己回到原来的世界。
“不过……”殷无咎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本尊还得谢谢他呢。要不是他,我怎么每次都能轻而易举地找到你,嗯?”
顾惜朝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
殷无咎将他举起来,两只手卡在他腋下,把人凑到自己面前,近到鼻尖碰鼻尖。
顾惜朝的短腿悬在半空中蹬了两下,没够着地,放弃了。
“他如果发现你没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殷无咎的声音低下来,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小可爱,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顾惜朝低着头,手指在袖口上绕了一圈又松开,反复。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殷无咎帮过他,救过他,亲过他,抱过他,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把他带回了魔界,连夜让人给他做了合身的衣服。
如果这个人想害他,有一百种方法,不必等到现在。
“我可以告诉你。”顾惜朝抬起头,看着殷无咎的眼睛,“但你得发誓,以后不准伤害我。”
死那一次真的给他留下阴影了。
刀刃刺进胸口的感觉,血从身体里流出去的感觉,意识一点一点模糊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殷无咎收敛了那副玩味的表情,把顾惜朝从举着的高度放下来,重新拢进怀里。
他抬起右手,三指朝天,掌心朝外,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本尊以魔界之主的名义起誓,从今往后,不动顾惜朝一根头发,不伤他一分一毫。若有违此誓,魔界倾覆,万劫不复。”
顾惜朝被他那双眼睛盯着,心跳快了几拍,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
“大部分你都知道了。”他粘糊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我是反派,结局就是被你们四个弄死。林木声是这本书的作者,穿进来了,现在出不去了。他想让故事回到正轨,用反派死了这个结局来结束故事,这样他就能回去了。刚好我成了这个倒霉反派,如果他发现我没死,就会知道计划失败了,到时候他会怎么做,不得而知。”
他说完这些,肩膀松下来。
这些话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连跟林木声讨论的时候都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
殷无咎把玩着他的脸,手指从下巴滑到耳垂,又滑到颧骨,看起来在摸一件心爱的东西。
“他一个凡人,能掀起什么风浪?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
顾惜朝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有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想问,又不敢问,怕问了之后答案是那个他不想要的。但不问,又憋得难受。
“你喜欢我什么?”
殷无咎没有急着回答。
他看着顾惜朝的眼睛,从那双圆溜溜的瞳孔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第96章 真相
“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殷无咎的手指停在他耳垂上,轻轻捏了一下,“你站在清虚宗的大殿上,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件破褂子,头发乱糟糟的,嘴上还叼了根草。”
“当你抬头看陆清衍的时候,眼睛很亮。所有人都怕他,你不怕。所有人都想讨好他,你不想。你当着满殿的人说‘不要’,说得干脆利落,连犹豫都没犹豫。”
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嘴角弯起来。
“本尊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怕我的,恨我的,想杀我的,想攀附我的——什么样的都有。但没见过你这样的。”
“明明怕得要死,还装得若无其事;明明想跑,还留下来跟他们周旋;明明知道自己会死,还想办法给自己找活路。又怂又倔,又精又傻。”
他的手指从顾惜朝耳垂上滑到后颈,按了按,“说不上来喜欢你什么。就是觉得,这世上要是没有你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顾惜朝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整个人像一只被蒸熟的螃蟹。
他把脸埋进殷无咎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殷无咎点了点他额头,询问道,“如果这个故事结束,那家伙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你呢?”
听着那心跳声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忽然就不想回去了。
那个世界没有人等他,没有人会因为他不见而找遍山川河流,没有人会因为他死了而还爱着他。
这个世界有了,他在这个世界终于有人在乎了。
是他自私,他想留下。
“想什么呢?”殷无咎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拨了两下。
顾惜朝没抬头,回答道:“在想……你说得对,林木声能回去,那我呢?如果反派死了故事就能结束,那这个反派是从哪里来的?我从现代穿进来,如果故事结束了,我是回现代,还是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
他自己都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从殷无咎胸口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
殷无咎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顾惜朝越想越乱,手指在殷无咎衣领上无意识地揪来揪去,把平整的衣料揪出了几道褶皱。
“我不知道。林木声只想着自己怎么回去,根本不在乎我会怎么样。”他音量低下来,“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我是倒霉的反派,他嘴上说‘顾兄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可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往死路上推。”
他的手停下来,攥着殷无咎的衣领,指节泛白。
“如果故事结束了,我会怎么样?是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当那个没人管的印刷厂工人?还是跟着这个世界一起消失,连灰都不剩?”
他抬起头,看着殷无咎,眼眶泛红,好不可怜。
“我不想死,也不想回去。我想留在这里。这里有人在乎我,有人会在我死的时候发疯,有人会抱着我的尸体走很远很远的路,有人会连夜给我做衣服,有人会在我变成小孩的时候说‘挺好看的’。”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可我不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我不知道我还剩多少时间。”
“你不想回去,是因为舍不得我?”
顾惜朝被他那句话堵得怔了一下,耳尖还红着,垂下眼睛,手指在殷无咎衣领上无意识地卷了又卷。
“其实你们四个都挺好的……”他的嗓音卡在喉间,“容教主那边,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他原谅我。”
殷无咎捏了捏他的耳垂,声音放轻了几分:“这事不怪你。你也不想伤害妖族的,不是吗?”
“放心吧,那家伙没那么小气。”
……
与此同时,皇帝再次来到永宁宫,这一次,他没有一个人来。
他带了一壶酒,两个杯子。
“陪朕喝一杯。”他说。
沈蘅看着那壶酒,沉默了一瞬,然后坐下来,给皇帝和自己各倒了一杯。
皇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沈蘅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很烈,辣得她眼眶发红。
皇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一下。
“第一次喝酒?”
“嗯。”
“你父亲没教过你喝酒?”
沈蘅摇了摇头:“父亲说,女孩子不该喝酒。”
“你父亲说得对。”皇帝又倒了一杯酒,“女孩子不该喝酒。但朕今天想找个人喝酒。”
他停了几秒,“宫里没有人可以陪朕喝酒。”
沈蘅看着皇帝,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坐在她面前的男人,不像一个皇帝。
像一个普通人,一个很孤独的普通人。
“陛下,”沈蘅说,“您为什么不去坤宁宫喝酒?”
皇帝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蘅,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种让人恐惧的东西。
“你知道坤宁宫?”他问。
“知道。”沈蘅说,“陛下每天都去。”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朕每天都去,”他说,“但不是去喝酒。”
“那是去做什么?”
皇帝没有回答,他看着杯中的酒,酒液清澈,映出他的脸,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沈蘅好似看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朕去见她。”皇帝终于说。
“皇后娘娘?”
“对。”皇帝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朕去见她。”
“但她不在。”
“她哪里都不在。”
沈蘅看着皇帝,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陛下是个痴情人。”
但此刻,她看着皇帝的眼睛,忽然觉得,父亲说的不对,陛下不是痴情,他是执念。
一种深入骨髓,刻进灵魂的执念。
“陛下,”沈蘅轻声说,“您为什么跟臣妾说这些?”
皇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和她很像。”他说。
“像皇后娘娘?”
“不是长相。”皇帝说,“是眼神。”
“你的眼神,和她一样。”
“一样干净。”
“一样……什么都不怕。”
沈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不敢再看皇帝的眼睛。
皇帝站起来。
“朕走了。”他说,“下次再来找你喝酒。”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沈蘅。”
“臣妾在。”
“小心你身边的人。”
沈蘅抬起头,皇帝已经走了。
她坐在那里,手里握着酒杯,杯子里的酒水涟漪。
小心身边的人。
陛下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提醒她,还是在试探她?
沈蘅知道,从今天起,这盘棋,她不能再只做一个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