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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日子，陆清衍单独教他修炼时的认真，握他手腕时指尖的温度，说“进步很大”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柔和。

原来那些，都是可以给别人。

不对……他在想什么呢？

顾惜朝用力甩了甩头。

他对陆清衍又没什么想法，他只不过是个想活命的反派而已。

仙尊喜欢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酸什么酸？有什么好酸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的酸涩压下去，转头问林木声：“你给她起名了没？”

林木声正伸长脖子张望，闻言一愣：“谁？”

“女主。白莲花。”

“哦，那个啊，”林木声挠了挠头，“没啊，还没想好。我写小说向来都是先写剧情，名字最后再起的。反正她连个代号都没有。”

顾惜朝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写了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女主？”

“这不重要！”林木声理直气壮，“重要的是剧情！名字只是个代号！”

“……行吧。”顾惜朝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往山下走，“走吧，趁他们没发现。”

林木声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下走。身后的宗门越来越远，渐渐隐没在山雾之中。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渐暗，远处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

那是人界的镇子。

顾惜朝站在山坡上，看着那片温暖的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他转头看向林木声：“走，先找个地方住下。”

林木声累得直喘气，还不忘掏出沈寂给的钱袋晃了晃：“有钱！沈寂给的！够咱俩住好几天了！”

顾惜朝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又想起沈寂松开他手腕时那微微泛白的指节。

“林木声，”他忽然问，“你真没觉得沈寂对你有点不一样？”

林木声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不一样？哪儿不一样？他不一直那样吗？闷葫芦一个。”

顾惜朝沉默了两秒。

“没什么。走吧。”

他在心里默默给沈寂又点了根蜡烛。

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

魔殿内，黑气缭绕。

殷无咎斜倚在王座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漫不经心地问：“哦？跑了？”

“是。”殿下之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跟上了？”

“跟上了。”

殷无咎唇角微勾，眼底划过一抹幽光：“那就让他先跑一会儿。”

他拿起另一枚棋子，在指间慢慢转动。

“跑得越远，越有意思。”

来人缓缓退下，魔殿重归寂静。

殷无咎靠在王座上，指尖捏着那枚棋子，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方。

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

他将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中央，清脆一声响。

这样，你只能是我的了。

殿外风起，吹动衣袍。

他闭上眼，嘴角弧度未落。

第10章 逃跑［II］黑煞帮打劫，神从天降

顾惜朝盯着头顶的天花板，眼神放空。

“顾兄，你说我们要去哪儿啊？”林木声躺在他旁边，双手枕在脑后，“他们要是来抓你怎么办？”

“……”顾惜朝嘴角抽了抽，“为啥光抓我？你不是也是穿进来的？”

“因为你是反派呗。”

顾惜朝感觉心脏被人捅了一刀。

“你看啊，”林木声掰着指头算，“仙尊想收你当徒弟，魔尊天天往你屋里跑，教主一天三顿送饭，而我呢，就是个路人甲，谁稀罕抓我啊？”

“……你能不能闭嘴？”

“我就是实话实说嘛。”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幽幽地说：“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别啊，”林木声翻了个身面对他，笑嘻嘻的，“你要是死了，这小说就真成悲剧了。我可是要写大团圆结局的人。”

“你把反派都写死了，还大团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疼不疼？”

“什么？”

“反派下场啊，挖眼断腿什么的，”林木声一脸真诚，“你现在跑路，是不是因为怕疼？”

顾惜朝沉默了三秒。

“林木声，你是不是想尝尝被反派掐死的滋味？”

“我错了我错了！”林木声赶紧缩了缩脖子，但嘴还是没停，“不过说真的，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顾惜朝盯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先修炼。实力够了，谁也动不了我。”

“那你得多练练腰，”林木声一本正经，“我看你刚才翻身的动作就不太利索。”

“……”

“还有你的腿，跑路的时候别太用力，容易抽筋……”

“林木声！！！”

“啊——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掐！别掐脖子！！救命啊——！！”

隔壁传来一声怒吼：“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两人瞬间安静。

黑暗中，顾惜朝松开手，重新躺回去。

林木声缩在床角，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顾兄，你睡了吗？”

“睡了。”

“哦……那我不说话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顾兄，你说沈寂现在在干嘛？”

顾惜朝闭着眼睛，无语：“……我怎么知道。”

“没有我在，他会不会想我啊……”

“……会。”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蠢。”

安静了大概五秒。

“……啊？其实我觉得他很奇怪，冷的跟个木头一样，好像没有情绪。”

“哦。”

一夜无眠。

准确地说，是顾惜朝一夜没睡。

林木声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还打呼噜。

天刚蒙蒙亮，顾惜朝就把人踹醒了。

“起来，收拾东西走人。”

林木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头发炸成一个鸟窝：“天都没亮呢……”

“天亮就晚了。”

两人磨磨蹭蹭收拾好，出了客栈。

清晨的镇子人不多，空气里飘着早点摊子的香气。

林木声鼻子动了动，眼睛瞬间亮了：“包子！顾兄！包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能当饭吃吗？”林木声已经拽着他往摊子那边冲了，“快点快点，饿死了！”

顾惜朝被他拖着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是稀稀拉拉的行人，卖菜的老翁、洗衣的妇人、牵着孩子的年轻母亲……没什么异常。

但他总觉得背后发凉，像被什么东西盯着。

“顾兄？你看什么呢？”

“没事。”顾惜朝收回视线，跟上林木声的脚步。

两人在早点摊前停下，林木声买了两个肉包子，咬了一口，表情立刻垮了。

“这也叫包子？皮厚馅少，还没我家楼下的好吃。顾兄你说是不是？”

顾惜朝咬了一口，没说话，眼睛又往身后瞟了一眼。

“顾兄？”

“嗯，不好吃。”

“你也觉得吧！我跟你说，我们那儿有家店，那包子——”

“林木声。”顾惜朝忽然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

“啊？”

“别说话。”

林木声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嘴里还塞着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问：“咋了？”

顾惜朝没回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拐进了旁边一条窄巷子。

“诶诶诶……干嘛呀顾兄？包子还没吃完呢！”

“闭嘴。”

顾惜朝加快脚步，拉着他在巷子里左拐右拐，七绕八绕。

林木声被拽得踉踉跄跄，手里的包子差点掉了。

“顾兄你到底——”

“少说话，跑！”

顾惜朝猛地提速，拽着林木声狂奔起来。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穿梭，墙上的青苔蹭了一肩膀，林木声的包子终于没保住，啪叽掉在地上。

“我的包子——”

“命都快没了还包子！”

两人拐进一条死胡同，前面是一堵高墙，无路可走了。

林木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涨得通红：“你、你到底……跑什么啊……”

顾惜朝没回答。

他转过身，掌心白光凝聚，猛地朝巷子口轰了出去！

灵力化作一道光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横扫而出。

“我靠！”林木声瞪大眼睛，“你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话音未落，巷子口忽然出现三道黑影。

为首之人抬手，随手一挥，那道光刃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拍散了。

顾惜朝瞳孔一缩，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好强。

这三个人，实力恐怕不在他之下。

一个还能勉强应付，三个……

“小子，跑得挺快啊。”为首的黑衣人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难听，“识相的把灵石和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留你们一条命。”

“就是就是，”旁边一个瘦高个接话，“看你们这细皮嫩肉的，也不想吃苦头吧？”

第三人更直接，往前逼了一步：“少废话，把东西交出来！”

林木声缩在顾惜朝身后，看清了他们的装束。

黑色劲装，胸口绣着一个暗红色的骷髅标记，他脸色大变。

“顾兄！他们是黑煞帮的！专门打劫修士的团伙，功法、灵石、银子，什么都抢！听说被他们盯上的，没有能跑掉的……”

“你闭嘴吧！”顾惜朝咬牙，“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小子，听见没有？乖乖交出来，免得……”

巷子上方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哟，这么热闹？打劫呢？”

三人齐齐抬头。

顾惜朝也愣住了。

巷子一侧的墙头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个人。一身红黑长袍松松垮垮，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手里还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枚黑色棋子。

逆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声音——

“本尊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那人歪了歪头，语气在聊家常，“要不你们继续？”

三个黑衣人脸色骤变，为首之人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

话音未落，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天而降，压得三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巷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林木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球。

顾惜朝站在原地，心脏狂跳，抬头看着墙头上那个漫不经心的身影。

殷无咎低头看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