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81/94

“因为，”他说，“让他知道真相，是计划的一部分。”

福安不明白。

皇帝没有解释。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目光深远。

“福安，”他说，“你知道一个人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做吗？”

福安摇了摇头。

“他会去找他认为对的人。”皇帝说，“然后——他会想办法阻止。”

“而他要阻止朕，就必须回到京城。”

“只要他回到京城——仪式就能完成。”

福安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原来如此。

陛下派肃王去北境，不是为了让他监军。

是为了让他发现真相。

是为了让他回来。

肃王以为自己是棋手，其实他一直是棋子，一枚会自动走进陷阱的棋子。

“陛下，”福安的声音有些发颤，“肃王殿下如果知道了真相，还会回来吗？”

皇帝转过身，看着福安。

“会。”他说，“因为朕的儿子，和他母亲一样。”

“一样傻。”

“一样——明知道是陷阱，还是会往里跳。”

顾惜朝醒来时，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拼回去，每一块骨头都安错了位置。

腰使不上力，腿抬不起来，翻身靠手臂撑着床板，撑了一下就栽回枕头上。

喉咙干涩，连咳几声，声音是哑的。

顾惜朝从枕头上偏过头，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手臂抖了一下，整个人又砸回被褥里。

门被推开了。

容九昭端着碗走进来，紫衣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他把碗放在床头，目光落在顾惜朝脖子上的痕迹，停了片刻，在床沿坐下，伸出手指在顾惜朝锁骨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们欺负你了？”

顾惜朝眼眶红了，鼻子也红了。

“嗯嗯，就是的。”

他的声音沙哑，尾音发颤，带着鼻音。

容九昭伸手把他从被褥里捞起来，拢进怀里，手指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青色的丹药，喂到顾惜朝嘴边。

“吃这个，能好些。”

顾惜朝张嘴含住，咽下去，喉咙里滑过一道清凉。

“谢谢。”顾惜朝靠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容九昭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轻轻梳了两下。

“他们确实太过分了，竟然一起欺负你。不像我，只会心疼你。”

他的声音温柔，每句话都带着关切。

顾惜朝抬头看他。

“还是你对我好。”

容九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低下头，鼻尖蹭过顾惜朝的鼻尖。

“那你和我去妖界休息吧，他们就折腾不了你了。”

顾惜朝犹豫，手指在容九昭袖口上绕了一圈又松开，松开又绕回去。

“我……我不能离开师尊……”

容九昭垂下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把顾惜朝往怀里拢了拢，声音轻了几分，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拒绝我也没关系，只要你开心……我都知道，在你心里，师尊和殷对你都很重要。我不过只是个关心你的……”

第122章 打算只选一个

顾惜朝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了。

他直起身，一只手撑在容九昭肩上，凑过去，嘴唇落在他唇上。

只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碰完就要退开。

容九昭的手按住了他的后颈，把他按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顾惜朝的手指攥紧他的衣领，攥出皱巴巴的结。

容九昭的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抵开他的唇齿探进去，缓慢地吮吸。

顾惜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碎的气音，手指攥着衣领的骨节泛白。

一吻结束，顾惜朝靠在容九昭肩窝里喘气，眼前发黑，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昨晚的疲惫还没缓过来，腰窝那股酸软感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他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一团黑雾在床边不远处凝聚，殷无咎从雾气中走出来，手指轻点下巴，歪着头看着两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

“宝贝儿你怎么亲这臭狐狸不亲我？对我怎么一点都不主动？”

容九昭心情很好，手指在顾惜朝后脑勺上轻轻拍着，抬眼看向殷无咎，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气。

“比起你，他更爱我一点。我不像你会随意夺取，我会尊重他的意思。”

殷无咎冷笑一声。

“臭狐狸装什么好人。”

顾惜朝从容九昭怀里抬起头，心虚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

“别吵别吵……容教主确实很温柔。”

容九昭嘴角弯了一下，目光从殷无咎脸上滑过。

殷无咎走过来把容九昭肘开，俯身把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的顾惜朝圈进怀里，手臂撑在两侧，把他困在中间。

“我对你就不温柔吗？”

顾惜朝抬头看着他。

“你说你昨晚温柔吗？”

“昨晚我可是一直轻声哄你。”殷无咎的语气理所当然。

“哄我？”顾惜朝的嗓音提高，“我说停的时候你怎么跟耳背一样？”

殷无咎被逗笑了，“那不是没听见嘛。”

“你就是故意的！”顾惜朝瞪着他，但那张脸配上沙哑的嗓音和中气不足的语调，瞪起来一点威力都没有。

殷无咎回头扫了容九昭一眼，嘴角带着笑意，语气轻飘飘的。

“太装模作样的人，到手的鸭子可是很难吃到嘴的。”

容九昭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食指和拇指轻轻捻了一下，不急不慢地回了一句。

“所以小惜朝对你印象不好。”

殷无咎被容九昭那句话堵得一时没接上话，手指在顾惜朝肩上点了几下，又收回去。

顾惜朝见他们又要开始斗嘴，脑子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他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喜欢这么多人，一个就够他受的，现在三个——不，两个在场就已经这样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的。

“那个……”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顾惜朝的手指在被子边缘抠了抠，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得专一点，只能跟一个人在一起。”

话刚出口，门被推开了。

陆清衍端着托盘走进来，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顾惜朝，面无表情。

“你打算选谁？”

顾惜朝的眼皮跳了几下。

完了完了，师尊怎么也来了。

他的目光从陆清衍脸上移到殷无咎脸上，又移到容九昭脸上，嘴唇张了几次，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殷无咎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是把宝贝儿惹恼了，想把我们换掉，选臭狐狸呢。”

容九昭轻笑一声，没接话。

顾惜朝急了，求生欲让他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身子，朝陆清衍摆手。

“师尊，我没那么说——你听我解释——”

陆清衍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然后把碗放到桌面上，缓步走近他。

顾惜朝的声音越来越急。

“师尊，真的，我没那么说——”

陆清衍充耳不闻，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白袍下摆在晨光中晃动。

他走到顾惜朝面前，低头看着他。

手中幻化出一根金色的锁链，链子细长，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顾惜朝的后背一下子绷紧了。

捆仙锁。

他太熟悉这东西了，脚踝上那圈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还没完全褪去。

“师尊！！等等——”话音没落，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绕了两圈，扣紧，又分出两股缠上脚踝。

顾惜朝挣了一下，链条收紧，他被固定在床上。

只能像一条蛐一样扭动，幅度大一点链条就勒得更紧。

“你们要干嘛？”他的提高音量，带着几分慌乱。

殷无咎靠在床柱上，看着这幅画面，戏谑提出。

“我们把宝贝儿关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吧？”

顾惜朝瞪大眼睛，转向容九昭。

容九昭是他最后的希望，最温柔、最善解人意、最会心疼人的那一个。

“容教主，你会帮我的吧？”

容九昭走过来，低头看着被锁链缠住的顾惜朝，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语气温和让人放松警惕。

“小惜朝，我帮不了你。我打不过他们啊～”

顾惜朝听出来了，那个拖长的尾音里藏着笑意。

他不是打不过，他是赞同。

顾惜朝绝望地闭上眼睛又睁开。

陆清衍点头，伸手去拉锁链的另一端，准备收紧。

顾惜朝深吸一口气，眼眶一下子红了，鼻尖也红了，嘴唇微微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几分颤意。

“师尊～”

陆清衍的手指僵住了。

顾惜朝抬着头看他，眼尾泛红，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又委屈又可怜。

“师尊～不要把我关起来好不好？”

陆清衍的手指在锁链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松开了。

殷无咎和容九昭也看过来。

顾惜朝见陆清衍的手指松了，心里那块石头还没落地就又悬了起来。

他以为成了，暗自得意，演的更加卖力。

“师尊～”他的声音拖得又软又长，眼尾泛红，鼻尖朱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光。

他又转向殷无咎，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殷哥哥～”

第123章 要么都不选

殷无咎被他叫的呼吸重了几分，手指在袖口里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目光落在那张故作委屈的小脸上，移不开了。

顾惜朝又转向容九昭，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水面。

“容哥哥～”

容九昭的眼神暗下去，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克制着眼底翻涌的暗流，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都没开口。

陆清衍伸手抚摸顾惜朝的头发，指尖从发顶滑到发梢，动作很轻，像在抚摸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清冷的质感。

“在求饶？”

顾惜朝眨了眨眼，声音放得更软了，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

“在撒娇～”

殷无咎和容九昭同时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在陆清衍两边，三个人把顾惜朝围在中间。

晨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们肩上，落在他身上，影子交叠在一起。

顾惜朝终于意识到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