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105/163

“皇子妃深处后院何其无辜啊！”

老皇帝暗自已经匀了很久的气息，盯了连十七半晌，那人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立在那，像等着发落一样。

“连十七，对此你有何话说。”

连十七撩开衣摆端跪于殿内“臣无罪。”

第309章 堂审

“你无罪！连十七！证据确凿你休想抵赖！”

在看到连十七淡漠平静的态度时曹庭审的理智猛然被推翻。

简直就像被点燃了炮仗信子。

若是他人，好歹也会极力自证一番，苦苦卖卖忠心，哪怕是在这大殿之上当着百官的面对天发誓，以求个自保。

偏他连十七！永远是这副无畏模样，还能泰然处之是何其嚣张！

当他真的扳不倒他！

连十七根本没回应这突兀的叫嚣。

他能怎么办，皇子妃死了，手里攥着死无对证的血书，他难不成要哭天抢地的嚎上一番不成？

说这肯定是倒霉见鬼了？

无罪，就没法认罪。

至于会不会降罪，皇权跟前那只能听候发落了。

死的不止是曹家女，还是皇子妃，是上了玉碟的皇家人！

老皇帝纵使还有那么一丁点想保住连十七的心思，也在皇室脸面上被冲起来七成的怒气，再有三成狠心就在二皇子身上！

只要二皇子开口叙述经过，敲定了他的罪名，那连十七就不能留了。

“你昨日提刀闯皇子府。”

“是。”

“与二皇子产生了冲突。”

“是。”

“与皇子妃有何纠葛？”

“并未有任何纠葛，臣从未见过皇子妃。”

连十七仍然跪的板正，神色坦荡，不屈不挠。

“你信口雌黄！我儿咽气之时都将你名讳紧紧攥在手中！你竟说从未见过！”

曹庭审疯子一般喊叫反驳，老皇帝却看在他痛失独女的份上并未怪罪，再次开口询问。

“那你告诉朕皇子妃怎么会将你名字写成血书自尽？”

“臣不知。”

这一番单方面的问话，除了一问一答的两人，和情绪失控的曹大人，朝堂上静的出奇。

连城没说话，手心紧攥着，他在压制，他不在场不能轻易求情将事情托上刀尖。

而且，此事究竟是何缘由，是不是他猜测的那样，在皇帝面前也无法明说。

二皇子指尖微动，丝毫没看齐丞相投过来的慎重眼色，只觉得头脑发沉余光瞟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身影，呼吸有些沉重。

他抬手行礼“父皇。”

老皇帝转回目光看向他，只听他竟然平静的开口。

“连总兵确实并未见过皇子妃。”

刚才安静的朝堂一瞬过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衣料摩擦声，百官都有些诧异，二皇子居然会为连十七开脱。

连太子都讶然的投过了目光，看向垂眸恭顺的二皇子。

事情似乎发生到了意料之外。

老皇帝皱眉沉默了一瞬，瞪着底下人沉声询问“昨日连十七去皇子府到底所谓何事！”

“是儿臣将连总兵的义子带回了府，他只是来寻回。”

“义子？”老皇帝声调有些讶异“连十七你有义子？”

连十七实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会做出这番举动，他微皱着眉头回应。

“是臣赴广兰抗灾时从洪水救下的孩子，已成孤儿便带回了圣京收为义子，名唤兰辞。”

连城屈膝跪地，启唇自证“圣上，兰辞养在臣父亲身边。”

齐高佐抬步行礼插话“兴许就是因为个孩子产生了些许冲突，导致冲撞了皇子妃，连总兵不善教养怀恨在心，做了什么大不敬举动也说不定。”

“兰辞也并未见过皇子妃！”

连十七本古井无波的眼瞳里闪出一丝怒意，脱口反驳。

只要一提到兰辞，他总是沉不住气，他可以罢职，却不能连累兰辞分毫。

“连十七！”曹庭审从二皇子出口为他辩驳的那刻起，就更确定了他与二皇子是有了关联。

想要甩开他曹府，踩着他命脉往上爬，休想！

当下一狠心，直接采纳了齐丞相昨夜秘密送过来透露的消息。

“圣上明鉴！昨日连十七可不是接走义子如此简单，他胆大包天藐视皇威！持凶刺杀皇子殿下！”

第310章 儿臣心仪连总兵

“若圣上不信，大可看皇子殿下身上有无伤痕！殿下告假朝堂本就不是因为风寒！而是被连十七行凶刺伤了！”

这声量颇大的消息震乱了整个大殿，众臣哗然，二皇子悄然攥紧了指节。

皇子府里居然有细作！

他抬起冷寒的眸子望向齐丞相，只听到龙椅上暴怒的呵斥。

“连十七！此事当真！”

连十七紧着太阳穴沉默一瞬。

……。”

老皇帝仅有的一丝犹豫转瞬消失殆尽，他本想罢了连十七总兵的名头，毕竟此事没有确凿的证据，二皇子也为他开脱。

可刺伤皇子却更不能让他接受。

连十七再聪明，再有勇有谋，再有用。

他也不能留一个敢无视皇权的佞臣！如今才不过双十年岁，将来还不得把控朝堂无法无天？实不能留！

“将连十七拖出去！”老皇帝怒火中烧的反应正中齐丞相下怀，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果不其然若是皇子妃之死扳不倒连十七，二皇子被刺一定是压断最后一根弓弦的稻草。

连十七的命，他除定了！

当满朝的神经都顺着暴怒的皇帝怒喝提起来的当口，那句“斩了”还没出口，就听砰一声跪地声响。

“父皇！”二皇子直挺挺的跪在阶前，迎着老皇帝压也压不下去的怒容慌忙打断。

“父皇！一切都是儿臣过错！”

“是儿臣，是儿臣害死了皇子妃。”

“连十七并不知情，他什么都不知。”

老皇帝眼眶瞪的泛红，怒意更甚。

“你说什么？”

齐丞相心里一咯噔，他算来算去，偏不知二殿下居然能为一个区区连十七一而再三的降低底线！

他以为皇子再如何胡闹好歹也会顾全大局，区区一个黄毛小子怎么能比得过夺位大业！

他怎么能将罪责生生揽到自己身上，还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是疯了不成？！

“圣上，殿下伤心过度，他失言了。”

连城紧张到颈边血管都一跳一跳，自己耳中都能清晰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

他都已经做好了当朝抗旨的准备，若斩字真出了口，他只能与朝廷死拼杀出一条重围。

亦或是与十七死到一处。

此时却听到二皇子独自揽下罪责，他恍然感觉心跳又落回了胸腔中，却更加的纷杂沉重。

“你害死了皇子妃？说的什么胡话！荒缪！你因何会害死皇子妃！连十七又因何刺杀你！”

“你又因何一再袒护于他！”

二皇子直直跪在殿中垂下眼睑忽略了一旁紧盯着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努力平复了一阵呼吸。

片刻功夫，心下竟变得异常平静。

“是儿……臣心仪连总……将他留下。”

“连总兵是因此刺伤于……只是出于本能反……

“前日儿臣当面对连总兵表明了心……巧被皇子妃给瞧见……

“皇子……概是过于失望才悬梁自尽。”

“此事连总兵毫不知情。”

“他什么都不知。”

朝堂霎时轰乱起来，也不管这是天子眼前是昭和大殿，无人能压的下心中惊异，无人能对这番推翻伦常的解释无动于衷。

这简直太荒唐！

齐丞相简直都要晕眩当场！殿下糊涂！

这是要自毁前程！

连城的指节已经深深嵌入掌心，几乎要将关节攥碎，眼眶猩红的盯着跪在阶前的皇子侧影。

他竟将此事当着文武百官面前坦然承认！

第311章 拘府思过

曹庭审刚还信誓旦旦怒不可遏的脸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顶上龙椅前哗啦啦的动静惊的退了两步。

“放肆！一派胡言！”

老皇帝瞪着眼眶反应了一瞬过后就是抑制不住的滔天怒火，扑身拂袖将龙案上的折子甩了一地，噼啪掉落还有一些稀里哗啦的滑下高阶。

几乎要掉在二皇子的眼前。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还知不知道你是谁？！”

“你满口的胡话！是疯了不成？！”

“……”

老皇帝忽然有一阵的失语，他顶着牙关眼眸发黑，颤着手指着底下端跪着的人只感觉气血上涌冲撞头顶。

一瞬间视线变暗站立不稳摔坐在了龙椅上。

……

“圣上！”

“圣上！”

朝堂顿时混乱一片，原本罗列整齐的队形全变成蜂涌一般朝前挤了几步，立在殿旁的万福公公眼疾手快在皇帝发怒之时就已经迅速靠过来。

当下赶紧近身察看“圣上息……人快宣太……

“不必！”

老皇帝缓了一阵，沉着有些无力的声量重复。

“不必了！”

“二皇子殿前失……事过后拘府思过！散朝……散朝！”

“连十七你……十七你跟朕过……

连十七自始至终都没敢抬头，二皇子他竟会堂而皇之的将心思告于天下，惊的他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根本不敢抬头，他怕对上连城望过来的视线，他不敢看。

他也觉得此时像是跪在砧板上，周围都是屠夫审视的目光，紧着眉心听到老皇帝的传诏，他依然没敢抬头，垂眸径直离开了前殿。

前殿轰嚷了一会儿，被齐高佐高声打断“切勿逗留！妄议重罪！”

朝臣才五六成群往外走。

二皇子跪到老皇帝被搀扶离开，起身对上几步外连城直白的视线，一旁齐丞相脸色奇差，压低声音责怪。

“殿下！付之一炬啊！”

“糊涂！”

他神色淡淡，漠然启唇“舅舅在我府上安排了人监视。”

“那是不得已为之！殿下近来已失了本心！”

二皇子盯着对面连城刀子一样的目光，对少将军牵起唇角，神色带着几分讥诮。

失了本心。

我早已不知什么才是本心！

抬步朝外走去，连城紧跟其后。

“丞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齐丞相被真相击昏头脑的曹庭审拦住，他还是有些无法相信，皇子说的话是何意？

皇子与连十七并非密谋合作，真相而……此荒唐？

他曹府嫡女，竟是因为留不住皇子宠爱而自缢？！

是因为二皇子喜好的是个男子而悬梁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