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未知作者

山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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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这不可能!

皇后一心礼佛,已在那四方牢笼里躲了十四年!这后宫,向来都是她说了算!

“妹妹这是要去哪?”

皇后娘娘依然和煦,面容上的笑意都让人心绪平缓,只是她下一句话让贵妃几乎暴怒。

“当个妃子,就要有妃子的样子,野心太大容易撑死。”

岚贵妃被困在宫内,她并不相信前殿二皇子大事未成,肯定是这假尼姑在故弄玄虚!

她不是诚心礼佛?不是日日夜夜都在为她那夭折的小女儿赎罪?

如今怎么不去装可怜了?!

“姐姐,三公主在哭了,快去哄哄她吧。”

她这句话说的讥诮,太子蹙眉怒盯着她依然没有止住的话语。

“夜深了,她多害怕啊,她一个那么小的小人儿,在这么黑的天,找不到自己的母亲,她是有多害怕啊?”

太子怒火升起,暴喝“住口!”

第401章 连十七复仇

皇后娘娘却按住了太子即将派人将人拿下的手,她脸色很差,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了,即使从连十七劝导中她已经想通了不再去钻死胡同。

可一提起来,还是难以抑制的心痛窒息。

但她此刻却想听对面那个女人说下去,说清楚。

岚贵妃仿似察觉皇后心绪不宁,勾起唇角笑了,颦笑之间都是惑人神色。

“你说,那么冷的天,她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才刚学会说话,肯定害怕极了,冰天雪地的,寻不到人,只能活活冻死了。”

皇后娘娘开始颤抖,她忍不住回忆起那天,是个冬日。

才刚下过大雪,三公主吵着闹着要出去玩雪,作为开疆扩土创立新朝,从黄土底层待过的皇后并不是个古板性子。

只不过是想玩雪,一时半刻也不碍事。

可就是那一小会儿,她就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三公主和照顾她的嬷嬷全都不见了。

整个皇宫的人从午时找到了天黑。

找了各个角落,就像不翼而飞。

皇后是撑着一丝理智在寻找的,而这一丝理智,也在夜深时刻见到那冻的青紫,仿佛一坨冰块的尸体瞬间崩溃。

三公主找到了。

三公主没了。

是被冻死的。

若说这世上什么事情最痛苦,莫过于生离死别,更加痛苦的事,你会在见到尸体的那一刻,无限去想象她当时经受了什么。

她有多害怕,她有多孤独。

那是个荒草丛生的弃宫啊。

她在哭着喊母后,她哭到声嘶力竭,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她还那么小,她又怕又冷,最终也没等到母后找到她来抱抱她。

就那么绝望的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没了生息。

那没有办法不去想,掏心扼喉,深戳肺腑。

皇后娘娘按压下几乎迸发的难忍痛心,抬眸盯着对面口不择言的贵妃。

音量平静,又阴沉。

“你是如何将三公主带去的。”

身旁怒不可遏又满心担忧的太子立时震惊的无以复加。

后宫相较于前殿太过平静异常,包括皇帝寝宫之外,早已乱成一锅粥。

让二皇子没有想到的是,内宫守卫不仅人数在增加,并且宫殿瓦顶上也有弓箭手埋伏,仿佛早就知道,早就在等他。

“嗖嗖嗖——”破空声响起,四周接连开始有人倒地。

箭矢绕着宋大人与二皇子的方向,不时穿插在打斗人影其中。

父皇早就知道了。

不可能。

父皇不可能平白相信十七前夜的一面之词,而且他还神志不清。

“殿下,势头不好了,走。”

池锋也是进了宫的,他本应一直跟在皇子身边,可二皇子要他主持外围局势。

他眼看着拼杀都接近了尾声,党派的人几乎被屠戮过半,终是沉不住气追了过来。

他必须得尽快将二皇子带走,不能在这场败局里任人鱼肉,就趁着现在,离开这。

连十七已经奔着丞相去了,后宫也被把控,就当这是个逃出桎梏的机会。

走吧。

离开这人性凉薄之地。

“舅舅呢?”二皇子沉着声音,明明一切都安排妥当,为何宫里防备会如此严密!

“殿下,连十七奔着丞相去了。”

齐高佐终于在离开内阁殿不远察觉氛围有异,他怀中紧紧攥着禅位诏书,那是能让今日之事尘埃落定,能让皇子殿下终于一步登天的东西。

无论如何,他也要送到正宫,印上玉玺。

昏暗宫灯下人影交错,他顿时察觉不好,周围已经不是带进宫的人,反而侍卫人数众多。

但丞相并不怕自己走不了,他不是独自来的,身边还带了他最后的底牌。

三十死士,至少能护他周全。

齐高佐在护卫下快速通过小径,只要再走过这一段就可直接通往皇帝寝殿,至于太子,还给他备了大礼。

不知何时周围刀兵碰撞声渐渐削减,进宫的叛军也几乎没有了影子,只剩了地上的尸体。

而周围与叛军厮杀的内宫侍卫却没有来阻碍他,只在一旁眼看着三十来名暗卫护送他离去。

齐高佐心下疑惑,直到从夜幕暗色中迈出了一双黑缎高靴。

他的衣摆轻轻晃动,暗红腰封工整看起来并不是匆匆赶来,反而就像被夜色自然托举而出,带着森森杀意。

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的是那张诡异墨色面具,只有暗红色纹路突兀其中,真犹如守在黄泉之路千万年漫漫无尽头的孤零鬼魅。

连十七!

齐高佐此时意识到连十七依然是他最大的威胁!

就算他中了失心散,就算他疯癫无状!也还是低估了他异于常人的性子!

“挡住他!”

连十七未发一语,齐高佐也没有半点犹豫,他今日造反,岂不是给了连十七一个名正言顺除去他的机会!

一挥手示意暗卫尽快拦住连十七。

暗卫动了,周围内宫侍卫也全都动了。

人数相当,但齐高佐带在身边的是培养了十几年的死士,悍勇不惧的身手还是将将胜了侍卫军一筹。

若不是足了把握,齐高佐又怎会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那岂不是他十几年的小心都防去了狗肚子里!

只不过是个连十七罢了!这宫里最大的威胁就是那个一根筋软硬不吃的宋尉卫!

如今皇子那边缠住他,分身不得!

一个连十七,晾他能有多高本事也抵不过三十名死士!

“连十七!能得殿下赏识你不知珍视!你以为只你一人又能拿本官如何!”

连十七半晌一声未出,他一路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血海深仇上,将心智深陷其中。

狗贼。

此刻映入冰冷眸中的是齐高佐大言不惭的叫嚣,表情仍是冷漠,启唇只吐出两个字。

“是吗?”

齐高佐眉心紧蹙,是吗?

周围侍卫眼看就敌不过,已有死伤,连十七却没有半分沉不住气。

齐相有些慌了,由三名暗卫护送立刻就想朝着与连十七相反的那条路先行离开。

诏书要紧!

而那条小路瞬时传出了杂乱的动静,隐约光线下,一抹红色身影飞身冲出,朝着齐高佐发出一声暴呵。

“狗贼!你受死吧!”

第402章 连十七复仇2

狗贼受死!

这一声呵斥带着十二分的怒火与仇恨,让齐相心里一惊,他正对上朝他凛然怒视的少年脸庞。

心中警铃大作!

“宋闻涛!”

并未等他过多反应,红衫少年已经提刃劈砍,被周围护送的暗卫抵挡。

宋闻涛怎么会在这!

拖住一个宋大人,还有一个宋闻涛。

宋闻涛此时一心想杀了齐高佐,他终于,终于能为连十七做些什么!

他本心里只是带着对他亲厚,与他情同弟兄的心思,可一向与他保持距离的连十七在入宫前突然找到他。

告诉他“我是时期。”

“我姓时,我是时期,仁德将军是我父亲。”

他就在当时胸腔中如万浪潮涌,冲击的无法冷静思考。

连十七姓时,是时将军遗孤。

是他祖父临终之前都无法闭眼的冤屈满门留下的唯一血脉!

连十七进宫了,他扭头就去了祖父生前的住处,从抽屉底下摸出那块,陈旧积尘的时军令牌。

也是从当时,他就一直在不停的升腾怒气,压了两日,压到压不下去。

他要杀了齐高佐!这个叛徒!让仁德将军蒙冤!让连十七成了罪臣遗孤!

宋闻涛疯了一样不管不顾。

连十七手中握着的朱雀刀就动了,在昏暗的宫灯下簌簌寒光,利刃如风,黑衫经过的地方就发出倒地动静。

曾澈赶到时连十七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屠戮机器,没有像平时任何时候那样温和纯善。

他回眸时前襟上一片血渍,朝着曾澈平缓开口。

“小哥,寻太子殿下。”

曾澈便没有犹豫,带着百名兵士赶往后宫。

宋闻涛满脸血,年轻脸庞上已变成通红一片,只剩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一个劲儿盯着丞相冲杀。

侍卫从三十多名变成百来个,数量碾压下死士开始死伤接近半数,连十七就是从其中穿过,顺便抹了几个。

转瞬就来到了齐高佐五步之外。

像死神一样步步接近。

“挡住他!给我挡住他!”

他一个文官,怎么会不怕从战场拼杀归来的将士,怎么会不忌惮武艺声名在外的连十七!

宋闻涛就在老丞相的身后方向,挡开暗卫的攻击,怒容中带着讥诮。

“老狗贼,该偿命了!”

齐高佐一愣,偿命?!可情形已由不得他多考虑,五步变成三步,三步变成两步。

视死如归的最后一个暗卫拼命抵抗,可没有片刻的功夫,齐高佐就从暗卫后颈阴影下被刃光闪闭了眼。

再睁眼,就是人头落地,从断颈处冲击喷洒出焯烫粘稠带着作呕腥味的热血。

浇了他满头满脸,视线血红一片模糊不清。

隐约看到黑影已经将无头尸体推开,立在他眼前。

他说“熟悉吗?”

熟不熟悉,当初一百三十多口,是不是在你眼前,是你亲眼看着!

活生生的斩首示众!

齐高佐感觉胸腔一阵心悸,是面对危机与死亡接近时那身不由己的慌乱。

却在听到那地狱恶鬼下一句话时,慌乱的心跳猛的骤停。

“你还记得,十四年前仁德造反的事吗?”

同时,刀锋刺破皮肉穿透胸腹。

脑海中与身体上都是一阵失聪暂时的麻木。

十四年前,仁德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