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未知作者

山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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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十七一步未挪的躬身趴在了沙盘边上,盯着缩小的沟沟壑壑细细观看。

眼睫微垂,眉目如画。

一言未发也不知道心里是有什么想法。

边上的人默默也都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去打断他。

这是陈立三第一次进了真正的军帐,看见真正的军事沙盘。

他盯着上头精细的摆设,奇特的构造

仿佛半个山河都落在了上头,栩栩如生。

那个山,那个壑,那些林子。

都好像是自己飞在九霄亲眼目睹一般。

他也就那么专注的观察着每一寸,直到看到了两座巍峨山坡。

按这整个沙盘的比例看,这两座山坡占地面积实在太广,几乎都比白虎关大了太多。

如果是将石峰山端上来对比一番,恐怕就是鹌鹑见到了老鹰。

太悬殊了。

他忍不住伸指过去脱口问道。

“这就是疆外?”

说完有些自责,他如今已经成了军中将士,便该有些规矩。

即使问上一句也无伤大雅,也不好随意打断将军思路。

他自己的这几分好奇,压一压又能怎样呢。

十七听到他开口问时已经抬眸看过去,正好捕捉到了他那一丝自责。

还有压下去的那抹掩盖不住的求知。

笑意跃然脸庞,他知道陈立三是个头脑清醒思想睿智的人,不该被身份桎梏默默无闻下去。

给他个身份,他自然也撑的起英雄主将。

“这是天鹰关。”

这就是天鹰关啊,是疆外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关口。

是圣朝征战数载都拿不下来的天然屏障。

看着陈立三怔忪神色,十七淡淡又补了一句,凭空几人就从那淡然语气中听出了几分斩钉截铁。

“不是疆外。”

很快就不是了,贺次觉这个疯子犯了错,总要拿点什么来偿还。

不如就亡国吧。

军帐里的谋划一直过去了两个时辰,直至天色已晚,夜又深了。

显得时间就过的太快。

胡疆平迅速吩咐下去军队整装,只待明日天色一亮,就兵分东西两路抵御外敌。

天亮之前,连城众人还能再休息两三个时辰,可大抵也不可能睡得着。

在众人气氛紧张的开始做着出征准备,连城伸手牵住了十七的指节。

十七与他对视,他就默默拉着他回了主将营。

看见两人离开,顾子昂无奈叹了口气。

焦二还眼尖的阻拦住了想要跟去伺候的将士。

就让他们二人再单独相处一阵吧。

主将营里此刻只有他们二人,营外不远处是熙熙攘攘安排的动静,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

对方的体温透过手心传递到了十七触感上。

连城已经攥了好一阵,手心里无端都渗出了汗。

十七迎着他深邃黑瞳,那如墨颜色中有滚烫的情意漩涡,翻腾滚动叫他深陷。

莹白俊秀的面容上立即浮现个和煦的笑。

眼角弯弯将所有话语都概括其中。

他拉过连城的手,开始温柔的替他擦拭手心上的潮湿,温柔到就是善解人意的夫妻一样。

连城心中还是有无限的不安,即将到来的离别让他的心慌无限放大,再放大。

仿佛是个无限循环的毒药,一层一层剥开了他的心脏,一阵一阵的疼痛席卷而来。

害怕。

温热的唇瓣贴到了他嘴角,十七的手心柔和的覆上了他心口,轻缓抚慰着他那无形的伤口。

他一把将他拥入自己怀中,将他紧紧勒在自己胸膛上毫无间隙。

加了力道又再加了力道。

他知道他肯定把十七勒疼了,但是他无法自制,就是想将怀中的人揉进胸膛。

他的下颌变得生硬,刀削般的下颌线出现了微不可查的颤抖,呼吸也有些急促。

似是要抚慰他躁动崩离的情绪,怀中人安安静静,将手臂从他肋下穿过。

轻轻环绕在他腰后。

“我能行。”

十七也想再多留这一刻,想再拖一刻,像个小孩一样躲在坚实的保护中。

多少次,他都是那样将连城真正当做了自己的城墙,将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让他护佑自己,靠着他的臂膀。

他唇瓣蹭过他因为紧咬牙关而变得冷硬的侧脸,鼻尖摩挲让彼此的呼吸交错。

唇瓣轻轻贴触,一触一贴,最终加深。

撬开对方颤抖的齿缝,用索取去给予慰藉。

是熟悉的那股子湿甜,只是他渐渐变成了掠夺的那方。

无限去索取令他安心的气息,满腔爱意交汇传递。

等拿下天鹰关,等平定疆外,等我们凯旋。

等山河真的成了个虚名,我才能真正将你带走。

我要带你离开朝廷,离开那些身不由己的纷争。

时时刻刻都不必再因为什么去分离。

连城的心悸最终还是压下,平稳了那呼之欲出的担忧紧张。

两人在短暂的深夜靠在一起,等待着天际那抹亮光出现,那是个讯号。

是将情人暂时拉离的讯号,也是荣战疆场分路两方的讯号。

两人的十指紧紧扣在一处,心意也联通无阻,十七想将这短暂的温馨显得更轻松些。

他说“还得你受累了,也不知那凌州人长什么模样。”

贺次觉固然是个疯子,但好歹也是十七接触过一段时日,有了不少了解。

连城即使是不放心十七去对敌疆外,更不能接受他去独面那些从未见过的凌州人。

所以他只能放手叫他去报仇了。

疆外人,贺氏王朝,那也是十四年前谋划仁德将军造反的始作俑者。

时怀川的军旗像大风过境,略过了疆土每一个地方。

打的蛮人四散奔逃,最后只能屈居寒凉之地,以一个天鹰关保住了国都。

手下败将,怀恨在心。

以不光明手段陷害仁德将军,圣朝定国十五载,疆外也从来没有歇了侵占国土的心思。

没有那些通敌信件的假象,时府就不会灭门,仁德将军也不会蒙冤十四年。

连城知道,十七亲手斩了仇人,也会亲自踏平疆外。

第419章 十七伫守西关

天际的微光并不明显,在军帐里并不能看见,但他们两人都知道,时辰到了。

该出发了。

两人出了军帐时,手还在一起牵着,感受着对方传递过来的温度。

可也只是即刻,便慢慢松开了。

不约而同的都不再拖沓,暂时放下了儿女情长,迈步出去时身姿挺拔,挂带着主将气势。

军队已经分到两处,就像前一晚商议的那样,连城奔着东面凌州人而去。

而十七,也即将出发奔至贺次觉闹出动静的西方。

大军已经预备完毕,胡将军被连城留下镇守城门。

即使现在城门处只有贺次觉留下的部分蛮人,看起来并不足为惧。

也丝毫不能大意,保不准会有什么调虎离山的把戏,镇守正门才是重中之重。

当军队在城门处彻底分开,奔往相反方向之时,两人又默契的遥遥相望。

眸光里映进对方身姿,主将马匹率先离去,后缀大部军队拉出了两条越来越远的长线。

相对比较于从圣京赶往边关,从白虎关朝西面赶距离要近的多,都无需一日便能到达。

边关伫守就是一条长长的曲线,沿着白虎关的城墙蔓延出去。

震耳欲聋的马踏声中,十七依然领先于前头,身侧紧跟着的是陈立三与光头老鬼。

昔日那些悍匪依然悍勇,只是有了正规军由心而发的那种坦荡。

到达西方驻扎地时,带过来的军队未待休整,直接就出了关口加入了正在征战的己方军队当中。

十七并未冲杀,而是立在城墙之上观战。

整个胜败局势,敌军进攻撤退趋势,都在他双眼注视当中。

身侧光头老鬼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将军,你怎么戴个这么丑的东西?”

陈立三朝他闭了闭眼,示意他不要多问,所以老鬼识趣的噤了声。

十七淡淡笑笑,唯一裸露出来的唇角能看出他十分温和,而口唇之上是一张黑红交错诡异渗人,仿若地底攀爬而上的恶鬼面具。

“咱们都是弟兄哪来那么多规矩,有话但凡直说。”

城墙上黑衣随着边塞风沙飘飞摆动,那张面具在夕阳映照下闪烁着雾蒙蒙的光线,让厮杀中的叛军能清晰分辨的出。

那人是圣朝主将连十七。

十七忽然朝着老鬼开口询问 “老鬼大哥,你不觉得我这副行装是自带着威风?”

在身旁两人怔愣的反应中,淡笑加深。

他就是要告诉贺次觉,连十七到了,连十七在这。

交战并没持续多久,中原军队有了援军的加入,士气立时大涨。

随着敲击的战鼓声中,在夜幕降临之前就已对方不敌,逃窜趋势结束了。

盯着远处敌军迅速撤退的那片黑暗,他扬手下令将军队撤回,并没有乘胜追击。

这只是贺次觉派出来的打头刺探得诱饵而已,重击还在后头。

而这一战,直接就导致了休战。

这一休战,直接就休了半月有余。

西关蓄势待发,将士都紧张守卫了一日又一日,那些敌军就像是没了踪影,半月下去一丝动静都没有了。

“将军。”

陈立三有些猜不透贺次觉这种蛮人,他还是山寨当家时向来都是直来直往。

要打就打要败就败,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躲起来像什么话。

“疆外人这是在搞什么把戏。”他虽然着急,但也并不觉得是疆外人撤兵了。

“不着急。”

打仗有时打的就是心理战,看谁更沉不住气罢了。

贺次觉既然能好生待着,说不准是预谋什么大节目来迎接自己呢。

十七这些时日不是在城墙上下巡视察看将士,就是在沙盘边上一坐就坐两个时辰。

城外静悄悄,他有时入神到端来的饭菜放凉了,很久都忘了吃。

不过想起来的时候,他也谢绝了将饭菜换下去,就那么凉飕飕的咽进了肚子里。

这是边关,不是圣京皇城,不是将军府更不是水云轩。

边关的任何一口粮食都关系到征战兵士的温饱,他作为三军主将,更要带头节省粮草。

而山河将军时期到了西关镇守的消息,毫无意外,被撤回的疆外军带回了贺次觉的营帐。

贺次觉知道圣京会派主将过来平乱,连城经验丰富,自然首要去与凌州对面。

他更已经预料到自己对上的就是连十七。

他听到这个消息心中那股子激动兴奋更旺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