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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言难尽的吐了口气，躲也是躲不及。

“小十七。”

…

小你大爷。

他一点儿也没理会我表情上的不和善，淡笑询问“身体可好些？”

四公主干的事儿是绝对不可能瞒得过他，我也不想在此事上跟他多做纠结，只淡淡的回应。

“无碍。”

“那就好！不然就宣太医来看看。可莫受了委屈。”

看他神色如常的说出这些话。我也是一阵儿的失语。他是真不觉得这话说的不合适。

你去关心你妹妹好不好？

“殿下的关心，臣可受不起。”盯着他衣服前襟上这浅棕蟒纹，忍不住揶揄“毕竟刚才在御书房，殿下可是也没为自己的妹妹求个情，当真凉薄。”

他弯起的唇角忽而放下，凉凉的吐出一句“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第139章 例行公事

听他这话让我心里一惊。

盯着他冷冽的眼瞳脱口而出“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自己搬石头砸己方队友，这不是有病吗？

“那倒没有。”

果不其然，他摇头否认。有些自嘲的哼笑一声“只不过是也不想管罢了。”

“你可莫要觉得我无情。”他又笑开了“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如若你还觉得委屈，我也能插手一二，让她再也无法出现到你面前。”

我只觉得他现在的笑容莫名诡异瘆人，让人遍体生寒。

“神经病！”

转身便走，也不看他是什么反应，跟这疯子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待。

追上前头二人的身影，连城没有问。

太子倒是温和的望过来有几分好奇，我看着太子那温文尔雅的笑容。

“他小时候是不是受过刺激？还是生了场大病？”

太子莫名。

说是来管制谣言。可这京街上还有哪里再需要管制？

遍处都是府衙和刑部派出来的人，手握兵器脸色骇人，吓得这街头上的小老百姓直接就没有敢在街上待的。

街上的摊贩也想收摊走人，奈何太子，皇子，将军，总兵都在此处立着，衙役厉声喝止“不准走！好生待着！”

只得战战兢兢的守着自己的小摊儿。

可这又有几分用处？眼下是无人再敢张口，可那人尽皆知的事儿，谁的心里又不跟明镜似的。

难不成，十四年前造反的事，也是像这般管制住的？

谁再敢提，就砍了谁的脑袋。

所以说。这事儿可能人人都知道，但又为了保命，装作不知道。

看了一眼左边立着的太子，右边立着的二皇子，百无聊赖的走到街边的茶摊上坐下，示意连城也坐下。

茶摊的小老板哆哆嗦嗦的走过来询问“大人，您您要喝茶吗？”

“那就烦请你给倒两碗。”

小老板没有去大锅里舀，而是新拿的茶叶沏的一壶，小心翼翼的递到我们俩桌前。

茶水倒不像头次看见的那么浑浊了。

瞟了一眼迈步过来的两个皇子，这恐怕是瘟神效应。

小老板经营了半辈子，也没想到两位皇子会在他这摊上呆，三魂都吓跑了七魄，都忘了给来人擦擦凳子。

太子倒是没露出什么嫌弃神色，二皇子还有几分闲情，散漫的坐下朝我询问“喝茶怎么不叫我？”

“你喝？”那我就问你一句。

他颇为自然的牵着嘴角“你喝得，我自然也喝得，你喜爱的东西，我总要尝尝。”

刚接过杯子的太子手一顿，终是别开眼什么也没说。

四月的风，不凛不燥，散发着融融暖意，还偶带过冒芽的草叶清香，街头的柳树也泛起嫩绿。

真是好时候，可惜旁边坐着是瘟神，闲情雅致都没了。

灌了口茶水，顿时更感觉腹内空空，早膳都没来得及吃就往宫里奔，又急匆匆的被轰出来了，在大街上戳着。

往旁边挪了挪，贴着连城的袖子小声嘟囔“大哥，我有点饿了。”

连城翘起嘴角伸手握住我手指“我让人去府中取份点心过来。”

二皇子瞟了一眼连城的手，语气晦暗不明“你兄弟二人感情甚笃，我命人去水云轩送膳食过来也就是了。”

只是他才说罢，水云轩的店小二带着几名伙计就出现在了街尾，手中还提着大食盒。

待人到近前，小二哥笑眯眯的给几人行礼“东家听闻几位在此地公事，特让厨房做了膳食送过来。”

我抬头看了看还偏东的太阳，这午饭送的真早。

第140章 上朝

说完他就吩咐几人打开食盒上桌，并在单独一个食盒里提出来一个----小蜡炉子。

他托着紫砂碗搁到我面前“十七公子，这是上次的药粥。”

还另端了一个盘子递过来“水晶肘子。”

…

快速安排妥当后，他又恭敬给几人施礼“小的就先告退了。”

待他走后，二皇子瞧不出情绪的开口“十七跟金东家似是交情匪浅。”

我不着痕迹的回应“这京里又有几人与他是没有交情的。”

说着掀起碗盖，舀了一勺略烫的粥送进嘴里。

嗯，舒坦。

这明面上的公事持续了三日，就算没得事情可干，人也得在这杵着。

直到觉得老皇帝差不多气消了，才回了教军场，去看看帐篷顶有没有被宋闻涛给掀了。

果不其然还是跟个猴似的到处蹦跶的欢，不过相比前几日倒是习惯了几分。

安生才不过两日，又被传召上朝面圣。

从前想的得几分清闲倒真成了痴心妄想，如今却也成了忙人。

“是有何事？还须我去上朝？”

我心里有几分忐忑，按说现在并无战事，我的任务又是重点去鼓捣炸药，什么事能把我这边杆子打的着。

连城淡淡宽慰“前日上朝听有同僚上递折子，文南水患，可能是这件事，不过叫你去可能也是交代几句，无碍。”

“水患？”这宽慰我是宽慰不下去了，紧张着追问“是不是要你去救灾？我跟你一起去。”

他按着我肩膀无奈“还不知，别急。”

怎能不急。

做个文臣就动动嘴皮子，打打口舌之仗。

做个武将，没有战事还得东奔西跑，哪危险上哪去，指哪就打哪。

尤其天灾难测，还有一党狗东西等着使绊子，保不齐就得各种插手，让这灾情无法尽快得到缓解。

顾子昂本还被宋闻涛气的憋闷，这会儿倒开始想着宽慰我“没事，咱们几个都在一块，万事不惧。”

“是，天塌了都有你给顶着。”

听我这么说他一点没反驳，跑旁边去挤兑焦二“听见没听见没，大胡子。”

次日天色微亮，我俩就驾马奔宫门而去。

为何不坐马车？

坐不下。

连城有将军封号，自有内务府定制的官服，我是总兵，上朝只得挂一身战甲！

身着盔甲屈居于马车内实在是难受。

沉重冰凉，些微活动就有贴片碰撞声，御马间，刚升起的霞光映照，反射出金色的光芒，好似有神意的鳞片。

平时进宫得益于侍卫长小哥的关照，从未过分搜身，今日身着铠甲，倒备受了几分尊重。

宫门口的守卫郑重行礼“将军！总兵大人！”

侍卫也算是武将，武将对主将总有莫名的重视和信任。

侍卫长小哥的态度并未改变，还是温和的唤我十七兄弟，毕竟我们也算是有一次过命的交情了。

在这动辄打杀的职位上待着，总是对来之不易的友情倍感珍惜。

没有多待，众多朝臣都等着进宫，疾步便朝着前殿而去。

“十七。”驾马不能交谈，连城行步间还是不太放心的提醒“若真是降旨援助文南，你也莫要急着进言，恐是会无端顶撞了天子。”

第141章 颇有长进

“我知晓，你放心。”

脚步未停，随着众多朝臣拾阶而上，前殿的台阶很高，要走一阵。

身旁不时有同僚问候，只点头示意须臾便领先了，没办法，习武体力好。

这是我头次上朝，虽然在想象之中，不过见到真实的官阶列队还是稍有感叹，浩浩荡荡，整整齐齐。

我只需立在连城身后，他二品，我也是二品。

左文右武，宋大人就站在我旁边，他是三品。

立在最前头的是皇子。

太子二皇子，一左一右，分庭抗礼。

此时高位上还空着，殿里三两朝臣交头接耳，乱乱哄哄，好像学生早自习，听的人直犯困。

“连总兵。”

闻声回头，发现唤我的人是谁略有诧异。

“宋大人。”

这还是第一次跟宋大人搭话，他面色平和，身姿消瘦挺立，见我微微低头便也颔首回应。

“连总兵，犬子在帐下可还安生？有无闯出什么祸端。”

我听的一愣，这怎么答？

说你儿子跟个土匪头子一样，简直是个祸害，不服管教不懂四六，脑袋里装不下二两香油，恨不得天天揍他？

“连总兵？”

“啊奥，颇有长进。”

“是吗？”

我正不知道如何措辞回应，高台上就响起万福公公的嗓音“圣上到。”

宋大人也不再追问，即刻正色，百官齐齐行跪拜大礼。

“圣上万岁。”

“众卿平身。”

再站定时刚才还杂乱的大殿已经鸦雀无声，落根签子都能听的见。

我自视鞋面，百官都是低着头的，老皇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有无要事。”

须臾人群中便有人站出“圣上，还是文南水患，暴雨已有两日多了，淹没了大部分庄稼，目前没有停的势头，看起来却是要遭殃了，迫在眉睫啊！”

老皇帝沉吟了片刻，开口“连城，你可听到。”

“臣知。”

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了还是心里忍不住一紧，果然。

“文南地域低，两年前就闹过水患，当时你不在圣京，调配支援的官员拖拖沓沓，又没有个章法，大有损失。”

老皇帝时隔两年提起来还带着怒气，看来是没少死人。

“如今你归朝，便由你去治理，朕才安心。”

“是，臣领旨。”

握紧了掌心忍了片刻还是憋不住就朝旁迈了一步。

“圣上，臣请同往。”

老皇帝略一沉吟，稍一点头，我身前又忽的迈出一人。

“圣上。”齐高佐侧头瞟了我一眼行礼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