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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甩手就将袖子抽了回来。

二皇子侧过脸看着他，撑起跟平日一般无二的几分笑意。

“有事，你过来看看。”

他伸手还要拽人袖子，却直接被躲了开去。

手落下竟是又直接扯住了对方衣服下摆。

“就看一眼。”

连十七眼睫微垂，倒是不怕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略一颔首。

“好啊。”

然后又将下摆也从他手中抻了回来，还状似掸了两下褶皱。

二皇子手指微蜷，将指尖缓缓攥入掌心，率先就抬步走出去。

微微回头发现人不紧不慢的跟了过来。

行至一偏巷，巷口有人把守，见到二皇子到前便行礼退到两边。

二皇子立在巷口，转头看他。

连十七靠近两步朝里打量，里面竟是捆跪着十几个浑身血迹斑斑的人，干涸的血块染的衣服都看不出本来颜色。

全都跪伏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还活着。

他眉梢一挑，听见二皇子语气竟略带一丝柔意。

“十七，除了咽气的，剩下的都在这了。”

“要杀要剐，你要如何解气，都听你的。”

连十七淡漠的瞟了巷子里两眼，这些人对二皇子不敢不从，卑躬屈膝。

对他可是赶尽杀绝，毫不手软。

他垂眸看了一眼递到面前的尖刀，接也未接。

“那就杀了吧，有劳殿下了。”清淡的语气一出，清逸黑衫就转而离去了。

只听巷口二皇子一声毫不留情的低吼。

“杀！”

便有隐约倒地声响。

连十七勾着嘴角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

他是步行来的，此刻还算悠闲的往回走，虽然天色不算早了，但也完全没有着急。

只因他知道无稽楼的人会跟着他，不会离开太远。

果不其然，前面路口单拴着一匹红鬃大马，马鞍边上系着一截湛蓝布条。

…

行吧，这大兄弟可真周到。

他走至近前将布条一把扯了下来，随手塞进衣襟里，翻身就到了马背上。

马蹄轻踏，没一会儿就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也没停下，继续朝着郊外缓行，没太久，就有两匹马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尾随身后。

“你俩到前头去，我怎知道朝哪走？”

其中一人默不作声的就领先了几分，当下便成了一前一后将他护在了中间。

十七无语，咱倒也不必这么谨小慎微，毕竟哪有同一计谋使两次的。

老丞相还在家里心肝肺疼呢。

第229章 我来上坟

三人越往南走，连十七心里越觉得不对劲。

怎么，怎么那么别扭？

直到远远看到教军场的围栏，他瞪着眼朝旁边人看了一眼，就是拧了眉心。

“你埋哪了？”

湛蓝衣襟的人面色如常的回应“就是这。”

直至立到教场围栏西边不远的空地上，连十七盯着面前整整齐齐八个坟丘，一时无言。

“公子，属下不知该如何立碑。”

连十七： …

无稽楼这帮人隐蔽技艺是真高，竟然能在不惊动营里的情形下，在教场围栏边上五十米内埋人，还是八个！

一时无言，面前这些小土丘十几日前还是活生生伴在他左右的人呐，随他去广兰抗洪，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句怨言都没有。

挂在心头的只有他的安危，他的冷暖。

他提斧子砍树，身后是执拗的摘下斗笠给他腰背挡雨的人。

“公子，可要祭拜？”见他一言不发，身旁人又出声了。

连十七抬起略有倦怠的眸子看过去，那蓝色衣袖竟递过来一把香烛，和火折子。

连十七：……

他愣了一瞬，只挤出一句“你们动作真快。”

他从水云轩出来，只不过就与二皇子耽搁了一小会儿，这些人竟连香烛都买了！

伸手接过，他看了看手中包着的粗纸，逐一开始给坟丘前面点燃插好，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在连性命都豁出去的人面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两人帮着插点烛火，不过才过了片刻，就闻听有动静。

“公子，我二人先行离开。”

两人略一行礼，翻身上马就奔着远处的林子去了。

等顾子昂带人赶过来，看见立在这的人就是一愣。

“十七？怎么是你在这？你，你不是在府里养伤？方才没有别人吗？”

他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本应开心的，但又满腔的疑惑“你怎么自己出城了！”

连十七无奈的牵了牵嘴角，他不是自己啊。

“我来上坟。”

顾子昂？

然后顾子昂才注意到面前不远有几个新掘的土丘，土壤只有表层干了，底下还隐约泛着湿意。

十七说他来上坟。

顾子昂的喉头滚动了几下，瞪着大眼脑子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这什么时候埋了人？！”

连十七面无表情“你问我？营里防守是不是该整顿了。”

顾子昂望着面前有些苍白的人，又不住的瞟了瞟那些坟茔。

他真的有些没底气。

有人在这挖坟动铲，神不知鬼不觉，他一概不知。

“这……

“这是八个护卫的坟，往后教场若是阔围，也把这圈起来不许动。”

顾子昂盯着那些土丘，半晌才点头。

他心想，他定是要去多买些冥纸，若不是这些人拼死相护，他顾子昂如今就是个千古的罪人。

“十七，你伤还没好，别在外头吹风了。”

连十七骑马出城颠了一会儿，确实有些不适，此刻唇色有些泛白。

“也罢，就回营帐歇一会儿，连城呢？”

顾子昂听他提起将军，不知怎么的思维就开始不受控制，脑海里瞬时浮现十七与将军唇齿相触的画面。

整个人都感觉变得古怪起来。

十七就是一瞪眼“我就问一句，你那是什么别扭模样？”

第230章 你想试试

顾子昂瞪着眼回神“奥，奥。”

但他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朝身后跟过来的士兵命令“你们先回去。”

当下十几人就掉头往营门口而去。

连十七诧异的盯着顾子昂有几分紧张的双手交握，还好像手心出汗往衣服上蹭了两下。

“你这什么毛病？看见我紧张个什么劲儿？”

顾子昂讪笑两声“不是。”

说完他看向已经远去的人群，才靠近身旁，刚抬手想拉袖子，又忽然缩了回去。

十七看着他这些扭捏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几声，才明白过来他脑子里想的什么。

“连城绝不会对你多想。”

对谁多想也不会对你多想，你个神经大条的糙汉。

要说顾子昂长得其实并不糙，浓眉大眼典型的英气勃发，身形坚实。

个头与连十七也相当，只是自小长在军营，脾性张扬又容易冲动，还染了一些武夫堆里的坏习性。

满口脏话。

连十七就想，若是能站在那儿不动也不说话，只用眼看着也算是个丰神俊朗好儿郎。

顾子昂也确实有些吃不准。

毕竟之前他不知情的时候，与十七是勾肩搭背，插科打诨有时候还将人扛起来。

现在想起来简直脑门上都要冒冷汗。

“你再那个德行我踹你了！”

平时这人上蹿下跳喊爹骂娘，这会儿看着怕怕吓吓扭扭捏捏，连十七感觉真是够了。

本来别扭的顾子昂更别扭了，他朝人身边凑了凑“十七，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有话就直说，跟个贼一样。”

没想到这人不光接连望向走远的人，居然还瞪着大眼朝坟包瞟了几眼，看起来像是还怕棺材里的人听到似的。

连十七：……

“十七，男人……这一米八的汉子真的很像个壮硕的贼。

“跟男人真的有感觉吗？”

十七支起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想试试？”

吓得面前人就是一连串的结巴“啊啊啊我我不想不想！”

抬眼看向他脖颈间那条结了痂的挠痕“宋闻涛这是走了，不然他非得是想打死你。”

顾子昂心想那是没错，不然能迟了几天才走，又有些郁结“你还提他，可赶紧的滚蛋吧。”

十七叹了口气“我让他走的。”

“啊？”顾子昂立时懵了。

“你让他走？”

他还因为这事没少揶揄宋闻涛，说他是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

“宋大人是内宫守卫，他不能在这长待。”

宋闻涛虽然性子跳脱些，但却也显得比顾子昂能藏事，竟是对此事闭口不提。

顾子昂没再言语，这四五日他与宋闻涛明着暗着加起来得打了十几架，几乎是逮着功夫就掐。

他不光脖子上有伤，身上也有。

想来宋闻涛身上也尽是瘀紫，焦二和俞青隐都无可奈何放手不管了，反正宋闻涛也不能再算是军营里的人了。

当下整个人显得有点蔫蔫的。

“先回吧十七，俞大哥和焦二看见你肯定欣喜。”

自从宋闻涛来了之后，顾子昂的脾气几乎调转了对象，反而跟焦二显得没那么容易吵吵。

第231章 弹弓架子

教场靠北面正中的营帐帘被人从外面掀起，午后的光线便顺着开口照进了帐篷内，顺着光线进来两个人。

一个蔫头耷脑，另一个着身黑衣。

连城只听焦二欣喜的喊“十七！”

抬头入眼就是宝蓝色大带束起的窄窄腰身已到了近前。

面前人半身弯下趴在了桌案上喊他。

“大哥。”

还没反应过来，人又起身朝着旁边去了“焦大哥，俞大哥。”

焦二喜悦都挂在脸上“十七你，你伤势如何了？哎对了，清晨营里采买拉了头羊回来。”

大胡子说着就要起身“清晨说是削骨剔肉的太麻烦，要晚上才能吃，我去看看拆好了没有！正好我让他们给你炖个骨蹄汤补补！”

十七就是一阵失笑，一头羊哪够营里那么多人吃，不过就只是剁碎了放在菜里，算是有点荤腥。

如今焦二还要将羊蹄子给他单拆出来。

羊蹄子？连十七忽然扯住了焦二“焦大哥，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屋内几人都望过来，有些好奇莫不是真是喜欢吃羊蹄子？

“我去就行了，你坐会儿。”

“不焦大哥，我就想看看羊蹄子剃了没有，没有的话我想找个好玩意。”

蔫答答的顾子昂习惯性的问了句“什么好玩意？”

三人就要朝外走，连城眉心微蹙“不要扯开伤口。”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