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公子未知作者

山河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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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连十七拇指摸索他的皮肤,装作几分紧张的额头顶着他的锁骨,喃喃出声。

“我刺伤了皇子。”

“给他扎了一刀,怎么办?”

“倒死不了,刀让池锋震脱了,用匕首扎的。”

“老皇帝是不是要罢了我的官职?”

连城心下一缓,刺伤皇子确实不算小事,若是二皇子想揪着不放,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也很有可能会受到责难。

但出口的话却完全相反,他圈着十七的后颈,轻轻在他眉心吻了两下。

“没事,没事的。”

“是他挑衅在先,你只想将兰辞带回来。”

“没有任何过错。”

在皇权跟前,重要的根本不是谁对谁错,二皇子性子乖张,动辄杀伐。

虽然不是在明面上,但龙椅上坐着的皇帝未必就不知,兴许细枝末节都清楚的很。

但皇帝只有两个儿子,他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废掉一个皇子,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左不就是降降官职,只要十七没受伤,没吃亏就好了。

连十七很了解连城,很清楚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将刺伤皇子的事推出来当借口。

连城可以容忍皇子挑衅,也可以容忍齐府使绊子,那些他都可以慢慢的讨回来。

可二皇子的心思绝不能被揭露出来。

“你脖颈上为何伤了?”

连十七听见连城终于问出了这个疑问,他便有些后悔方才忍不住太过冲动,非要将身上搓伤。

“没什么,有些刺痒难受,大概是对皇子府那棵白玉兰也过敏。”

第290章 不要碰我

大概是看着连城还有些疑虑,连十七又像个懒猫一样拱了两下。

“你给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连城: …

当他是兰辞呢,还遭哄骗,可明知是哄骗他也还是装作信了。

凑近颈边泛红的皮肤,却被少年一下搂住脖子,贴他耳边呢喃。

“抱的不够紧,还是冷。”

大五月天的哪有那么冷,裹一会儿不就回温了。

连城眼看着这人又撒手整个往他衣服里钻,将头发都拱乱了,当下就被打断了思绪。

“是不是要风寒了?请乔大夫来看看?”

“我只需要你的体温。”

连城感受着压过来的重量,触手都是还泛着潮气的温热皮肤。

“十七。”

他光着呢。

“哥你身上真暖,外衫湿了,脱了吧。”

少年从被子里拱出来三下两下就给他扒了,里衣也敞开,卯劲一压,就像上次一样给少将军压躺在了床上。

连城的手从十七动来动去一直剐蹭他赤条条的皮肤,温滑的手感让人有些走神。

这会儿被压倒在床铺,下巴底下有碎发丝扫过,有些痒痒。

连城圈着他赤裸背身上的手心忍不住往下滑落,移到了他腰窝上轻轻摩挲。

但少年却不像往常一样炸毛,没躲也没凶他。

连城感受十七的手臂从他腋下穿过,圈抱着他轻声说了句。

“有安全感。”

然后就安静了下来,双眸闭着,神色松缓。

连城茫然了一会儿,失笑出声,伸手轻轻在他肩上拍拍,抻过滑落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安安稳稳。

第二日连城上朝时,果然没见二皇子的身影,本以为齐丞相会揪住把柄发难。

今日怎么也躲不过去受罚,却不想朝堂上安静平和,什么事也没有。

只偶听人念叨二殿下是因为昨日不小心染了风寒,身体不适,有些高热。

连城默然心里只觉得有些蹊跷,皇子受刺这么大的事,居然被瞒下去了?一向睚眦必报的二皇子居然能忍受吃如此大亏。

皇子府本来比朝堂都要平静,因为二殿下身体不适,过了巳时还未苏醒,寝殿紧闭。

寝殿紧闭的门内,一个玄衣男子已经已经在隔间处立了两个时辰,背身挺直丝毫没有懈怠。

他不时会朝卧榻那边望上一阵,见还没动静,便接着等待。

两个时辰前池锋是在房门外立着的,他几乎一夜都没离开,只因二皇子昨日不仅将受伤的消息压下。

还不准池锋去请御医,只叫他随意冲洗了一下伤口,洒上伤药简易包扎。

池锋有些不放心,怕这样胡乱处理会引起发热,所以在寝殿门外一直守着。

若不是连十七是被捆抱着有些拘束,扎进去的并不算深,他就算是抗命也得去请个大夫回来。

接近巳时,还没动静,他便进了寝殿,立在隔扇处,可以看到二殿下确实是还未苏醒。

皇子休憩时,也只有池锋敢靠近。

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安静异常,他犹疑半晌还是忍不住抬步走到床榻边上,想看看殿下是否在发热。

二皇子眉心有些蹙起,薄唇紧抿,好似难受异常。

池锋不再犹豫伸手探到他额前,只是才刚轻轻碰触到一点,手就被大力攥住,力道大的几乎想将人手骨捏碎。

“不要碰我!”

第291章 杀了

二皇子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眼眶泛红眼神狠厉,指甲几乎掐嵌进了池锋的手背皮肤内。

池锋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皇子,他的眼里好像迸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抵触与恨意,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殿下?”

池锋轻缓出声,他又看见二皇子盯着他眼神渐渐清明,杀意褪下,手也松开了。

“殿下是否不适?”

池锋看着他鬓角隐约有汗意,也不知是否是发热了,此时却也不敢再伸手过去。

二皇子睁开眼,看见面前人是池锋,刚才爆发的怒火慢慢褪去,感觉身上好像已经被汗浸湿。

“无碍,一个梦而已。”

随后便起身将潮湿的里衣褪下,池锋看见他胸膛上有明显的汗珠,便取了棉帕过来。

一个梦?做了一个什么样的噩梦,能让他汗湿如此,平日里哪有什么事能让皇子真正动过怒,真正露出仇恨。

他性子如此,杀伐也不过是挥手间的小事而已。

门口轻响,赤裸上身的皇子抬眸,启唇询问,声音冷寒。

“谁在外面。”

“奴婢,奴……

本来就面带寒霜的脸色瞬间更加阴沉,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了不准丫鬟靠近,杀了!”

池锋一顿,转瞬就迅速到了门口,拉开房门,就见到一水绿衣衫的丫鬟退步想离开,却又十分胆怯惊惶。

池锋的手已经落上剑柄,丫鬟慌忙大声朝门内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奴婢是皇子妃身边的丫鬟!是主子听说殿下身体有恙,叫奴婢过来看……下饶……

池锋没动,回身朝榻边看去。

这是皇子妃的贴身丫鬟,从曹府陪嫁过来的,恐怕不能轻易杀了。

“你犹豫什么,杀了。”殿内自然传来无情宣判,只是语气淡漠凉薄,不似刚刚那般带着怒气。

池锋缓了口气,屈身将跪伏在地上连滚带爬的丫鬟拽着衣襟往外提。

“属下走远些,免得脏了门槛。”

“殿下!殿下饶命!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来了!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梧桐这才知道为何那日小姐回去时是那般模样,原来殿下真的不会看在任何情面上去宽恕谁。

二殿下知道自己是曹府陪嫁过来的丫鬟,却还是毫不留情。

如今小姐身边只有她一人了,她死了,小姐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丫鬟梧桐被池锋扯着后襟拖到了门外,即使她剧烈挣扎,拼命的想够到门槛,想将求饶的声音再传的快一些,清楚一些。

却还是被习武的池锋轻而易举的提拽着,在地上留下一些踢踏的痕迹。

池锋的剑一出鞘,迎着日照闪出一道晃眼的寒光,他是个江湖人,本不应过问朝堂事。

可二皇子救过他,所以他跟了他六年,为他造下无数的杀孽,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

皇子说杀谁,他就杀谁。

“池少侠!”

一声惊恐颤抖的女声突兀的将他手中动作唤停,转瞬就是一个身影扑过来,抻扯住了他衣服下摆。

“池少侠,别杀她,先不要杀她,等等我等我再去求求殿……

第292章 十七

池锋盯着跪伏在地上身着鹅黄襦裙的女子,她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滑下,顺着白皙的脸颊下落。

这是太子妃啊,一个身份贵重本应姿态高洁的女子,此时却慌不择路低三下四扯着他一个江湖门客的衣摆。

苦苦哀求,请你再等一等。

池锋拔出的剑刃顿住了,他只能装作忌讳的没动,等待屋里的命令。

或许,可能还能留给这无辜的人一线生机。

皇子妃见池锋没有继续动作,慌慌张张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上蹭的土尘,像浮萍一样跑过去扑进了门内。

“殿……臣妾的……殿……殿下饶了梧桐……妾往后再也不踏入寝…………

“臣妾从今往后一直待在后……再踏出一…………

“我只有梧桐一人……

她身边真的只有梧桐一个人了,梧桐自小就伺候她,更是陪嫁到皇子府,如今后院原来的丫鬟杀的杀,发卖的发卖,换过来的尽是有几分功夫的守卫。

若是梧桐也死了,她还有什么?

她已经足够卑微,被囚禁在府内足不出户,空有个皇子妃的名头,实际还没个下人自由。

尽管受到低看,受到折辱,她仍然还抱有一线希望,她愿意当个可有可无的花瓶,只求自己还能是名分上他真正的妻。

可她看见他了。

昨日她听梧桐说皇子带回了个孩子,还十分喜爱的抱在怀里赏花,向来疏离冷硬的人竟会喜爱孩子。

她忍不住躲过看守,跑到前院连廊边上偷偷的看,她想看看是谁的孩子,皇子难道真的十分喜爱孩子。

她也想要个孩子,即使皇子不喜爱她,只喜爱孩子也好。

皇子府冲进来一个杀气腾腾的黑衫少年,手中攥着长刀,好像下一瞬就要大开杀戒。

她本想不顾二皇子的厌烦冲出去,却听殿下唤他“小十七,你来了。”

小十……七?

这让皇子妃轰然想起,想起殿下柔和深情的那句呢喃。

“十七。”

十七真的是个男子,真的是二品总兵连十七。

她目光紧紧盯在那黑衣身影的脸上,那是个面容白净,眉清目秀的少年。

即使怒气横生,杀气腾腾,也掩盖不住他身上那股风姿绰约,掩盖不住眼眸中的光彩。

她眼睁睁的望着二殿下从来没出现过的温和,耐心。

无论少年做什么,殿下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