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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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连本就没有罪,即便他身体里流的是罪人之血,他拿出了方固严的罪证,又以身试药,为满城的人挣来生机,天大的罪也该赎清了。
更何况,方连没有罪。
“你很好,没有罪,无需去跪祠堂。”
方连下巴靠在白舒然肩上,嘴角勾起由衷的笑。
终于,白叔叔终于愿意赦免他的罪责了。
一切都值得。
第58章 十六岁就想嫁你了
白舒然在第一时间就将治疗疫病的法子,分享给其他医馆的先生。
所有人马不停蹄的忙碌着,再加上郡守府全力协助,疫病在宛城持续了一个月余,总算告一段落。
方玉麟数罪并罚,当众行刑。
是是非非画上句号,城中的人议论纷纷。
有人体谅白舒然的艰难,有人夸赞方连的大义,还有人依然坚持白舒然二人是引来灾祸的扫把星。
无论大家说什么,都与白舒然二人无关了。
方连做主暂时关了仁安堂,拥着白舒然睡了个昏天暗地。
白舒然经常连续几天不合眼,现下身心彻底放松,再也支撑不住,昏睡了足足七个时辰。
若不是白舒然的呼吸和脉象一切正常,方连都不敢让白舒然继续睡了。
彻底痊愈的方连,靠在床畔,痴痴的看着白舒然。
阖在一起的睫毛又黑又长,微微卷着,投下一道可爱的弧度。
两手抓着他的衣袖抱在身前,生怕一撒手就没有了似的。
墨发铺在身后,几缕不听话的碎发搭在颈侧,衬得那截脖子白玉一般。
这样好的白舒然,他一个人的白舒然。
方连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白舒然的发顶。
抬眼时,看到窗外有道人影晃来晃去,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敲门。
方连看了一眼白舒然,悄悄翻身下床,轻手轻脚的出去。
“怎么了?”
十七见方连出来,松了口气,“小公子,林大人来了,在前厅。”
“别打扰白叔叔睡觉,我去看看。”
“好。”
方连踏进前厅时,林景正在悠悠的喝茶,没有一点是客人的觉悟。
“林大叔,有什么事吗?”
林景往方连身后看了两眼,没寻找白舒然,“舒然还在睡觉?”
“嗯,为了研究治疗疫病的药方,白叔叔累坏了。”
林景叹了一声,“审讯方玉麟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们爷俩,当时事情太多,不小心让狱卒泄露了消息,人我已经处理过了。”
“倒是你,臭小子,怎么敢以身试法的?你想吓死舒然吗?”
林景端着长辈的架子,教训起来。
这件事上,方连只在白舒然面前理亏,对林景,忍不住要分说一二。
“他们寻不准病症,一日研究不出药方,白叔叔就要多受一日诋毁,白叔叔又狠不下心来用旁人试药,用我是最好的,我也跟着白叔叔学了两年看病治人,能帮得上他嘛。”
林景似笑非笑的盯住方连,“就你有理,那你可曾想过,若你醒不来了,白舒然怎么办?”
“你倒好,只仗着喜欢,死缠烂打就能困住白舒然一辈子,舒然呢?他长了你八岁,养了你两年,他是怎么接受你们的关系转变的?他那般在意孝悌伦常、有风骨有原则的人,又是如何接受委身于你的?商量也不打就擅自染病,你想要了舒然的命吗?”
林景劈头盖脸一番话下来,听得方连哑口无言。
白叔叔……
是啊,他只顾自己的一腔喜欢,从未想过,让白舒然接受自己,会经历什么样的内心拷问。
方连用力揉搓着衣摆,想起白舒然夜夜去跪祠堂,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啧,”见状,林景的表情一下尬住了,“诶诶,我跟你说这些,是劝你以后不要意气用事,凡事多为舒然想想,再不济也要与他商量,不是让你哭的!”
“我知道,我就是心疼白叔叔,忍不住……谢谢林大叔。”
方连抹了一把眼睛,“白叔叔都告诉你了?”
见方连难得乖巧,林景探起身子,拍了把方连的脑袋,“嗯,就在你昏迷不醒的那几日,舒然连后事都跟我交代好了,幸好啊,都过去了。”
方连抽着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
决定主动染病,记录病症,让白舒然用他试药时,方连只是单纯的希望,能帮得上白舒然。
没想到……
“林景,何时来的?”白舒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方连想事情太专注,连脚步声靠近都没发觉。
急忙抹掉眼泪,快速整理着情绪。
见方连垂着头不说话,肩膀还时不时抽一下,白舒然看向林景,“聊什么呢?”
接受到白舒然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林景当即举起双手,“没,闲聊!”
“那个,我突然想起府中还有事没处理完,先走一步。”
林景快速说完,一溜烟跑了。
怎么感觉,林景的背影有点心虚啊?
白舒然狐疑的看了两眼,忽然腰上一紧,被方连紧紧抱住。
“怎么了?”白舒然温柔的揉揉方连脑袋。
方连在白舒然怀中蹭了下,“没事,就是想你。”
“白叔叔,不管我以后做什么事,一定都告诉你,和你商量,听你的。”
白舒然摆摆手,打发了十七,直接坐在方连腿上,捧起他的脸,看着那双泪眼。
“自己说的话,自己记好,以后再敢乱来,定不饶你。”
“绝对不会了!”
方连认真的竖起两根手指,刚要张嘴立誓,忽地被白舒然吻住了。
自从岁旦到现在,方连已有一个月没与白舒然亲近过,主动送上的吻热烈绵长,瞬间什么都忘了,伸手扣住白舒然的脑袋,用力回应。
“泓之,泓之……”方连哼哼唧唧的唤着。
白舒然皮肤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粉,原本略显苍白的脸白变得迤逦诱人。
许久,方连喘着粗气放开白舒然,目光游弋在白舒然脸上,怎么都看不够。
“白叔叔,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白舒然面上的粉霞更深了,别开眼,“好看的人很多,你不愿出去看而已。”
“不可能!怎么会有更好看的人?”方连靠在白舒然肩上,“我已经见过很多了,我的白叔叔就是最好的!”
随着疫病结束,冬天也悄悄走了,初春的暖意一天天接近。
白舒然大概是真的累了,仁安堂门上落了锁之后,便没有再打开过。
听方连的劝,整日待在家中休养生息,浸在膝盖里的痛也完全散去。
方连特意在院子里打了两把摇椅,阳光好的时候,白舒然就躺在院中晒晒。
方连带十六十七给小连洗澡,水珠子扑的到处都是,三人一狗旁圈起一道小小的彩虹。
白舒然静静看着,笑容浮上嘴角,心里无比满足。
方连甩着脑袋上的水走过来,坐下,熟练的抱起白舒然的双腿,放在怀中轻轻按着。
“膝盖还疼么?”
白舒然顺势靠在方连肩上,“方大夫医术高明,已经不疼了。”
方连咧嘴笑开,“那方大夫有奖励拿吗?”
“有。”
方连只是随口打趣,没想到还真有,顿时直起身子,巴巴的凑近,噘起嘴等着。
白舒然笑着点了点方连的脸颊,“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过几日你就知道了。”
方连的好奇心彻底起来了,想从白舒然脸上得到个答案。
看了半晌,什么都没看出来,只好搂着人撒娇,“白叔叔,你就告诉我嘛,我想知道。”
“秘密。”
“白叔叔……”
方连使劲浑身解数,即便到了床上,白舒然忍不住求饶,也没告诉他到底是什么。
转眼春天已至,方连一觉醒来,伸手摸向旁边,空空如也。
豁然睁开眼,匆匆穿上衣服找了出去。
白舒然正在廊下和吴伯交代着什么,方连松了口气,大步走过去,抱住白舒然。
“白叔叔起床好早啊。”
吴伯连忙将眼睛一闭,迅速离开现场。
白舒然拍拍方连的脑袋,“都什么时辰了,还早。”
“昨晚睡的太晚了嘛,白叔叔不累么?”
白舒然耳根子一红,默不作声的转了身。
方连笑笑,直接抱起白舒然往回走,“白叔叔辛苦了,走路这种事就不用亲自来了。”
白舒然敲了下方连的脑袋,“说话没遮没拦。”
方连脸上漾满开心,看着廊下到处系起的红绳和同心结,“白叔叔,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三月初一。”
方连跟着念叨一遍,离白叔叔的生辰还早啊,有什么特别吗?
好奇一直持续到傍晚,吃过晚饭,白舒然拉着方连回到屋中,拿出一个大盒子。
“打开看看。”
方连在心中暗暗猜测着,掀开盖子,眼神瞬间凝固了。
盒子中,是两套红彤彤的喜服。
方连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屏住呼吸,手伸了半天,才摸上去。
指下一片柔软,是极好的缎子。
方连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痛,不是梦。
他抬起头,语气有些怯弱的小声问,“可以穿吗?”
白舒然温和的笑着,“当然。”
方连小心的拿出衣服,庄重的换好。
一转头,白舒然也一席红衣,衬得更加唇红齿白,在灯下美的不可方物。
白舒然走过来,手指放在方连颈侧,缓缓向下,将衣领给他整理好,双臂绕过腰际,将腰带扶平。
“三月初一,宜嫁娶,宜婚配。”
白舒然微微低着头,红衣中漏出一截白皙的玉颈,勾的方连挪不开眼。
这就是白叔叔之前说的奖励么?
太大了。
方连手臂上掐出道道红痕,怕这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
给方连整理好衣物,白舒然提起一壶酒,牵住方连,“走吧,去给爹娘上一柱香。”
方连眸光颤动,胸中情绪翻涌澎湃,脚都不知道怎么迈了,刚走几步,就走成了顺拐。
白舒然忍不住笑出声,在门前停下,伸手抚上方连眉角的疤痕,轻轻踮脚,在方连唇上落下一吻。
“别怕。”
话落,白舒然推开祠堂的门,一壶酒洒在地上,与方连一起恭敬的添了香。
两人携手跪下,白舒然磕了三个头,“爹,娘,儿子已寻到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你们也会祝福的吧。”
“其实,姑姑在岁旦时已经为我们见证过了,只是,我心中的顾虑太多,让他受了很多委屈,险些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爹,娘,今日也请你们做个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