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南山予鹿

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一百四十章 “大的,要来了哦”

南山予鹿 · 更新时间未知

“呲啦!” 电弧闪烁,空气中瀰漫开臭氧的特殊气味。 少年指尖跃动的电光,照亮周围每一张写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脸庞。 “怎、怎么可能————” 所有的议论声,在白舟指尖触碰到那道电弧幻化的弓弦时,全都戛然而止。 【翡翠之焰】的双眼直勾勾的,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画面:“他分明不是6级之上的欲孽之王,又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 伴隨白舟对著雷鸣天弓注入灵性,这截枯木树枝一样的东西,缓缓变化形状。 “轰!” 像是从乌云深处滚滚传开,弓身內部传来低沉的雷鸣,电弧构成的弓弦骤然亮起,迸发出刺目白光! 树枝弯曲的弧度有所改变,两端蠕动著变成雷霆变作的湛蓝蛇首,活灵活现像是从冬眠中甦醒! “隆隆隆————” 雷鸣迴响开来,数道狂暴的电流从白舟手中奔涌而出,电蛇仿佛迎风狂舞,仰天长嘶。 雷电环绕著白舟与弓身,“噼啪”迴响间將他的身形映衬如雷霆之子。 惊疑复杂的目光,打量著雷霆环绕的背影,【翡翠之焰】恍惚出神,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度不可思议的想法:“除非,它—— ” “他根本不是怪异!” 这个想法,和雷鸣天弓上的雷电一起,一闪即逝的瞬间照亮【翡翠之焰】心中环绕的迷雾。 “他是一位天命者?!” “他是人类!” 这个“周学长”,他根本不是“异常个体”! 只有这个答案,才能顺理成章解释一切疑点! 因为,雷鸣天弓是灵名秘宝! 灵名秘宝,非凡武器中的传说,它们拥有自己的意志与真名,是具备活性、 能够自行择主的存在,其位格远超寻常非凡武器,每一件都独一无二,威能莫测。 这种秘宝珍稀无比,足够让任何非凡者趋之若鶩,就连【翡翠之焰】这样的6 级非凡者都没有资格驾驭。 不要说是他们这些6级非凡者,就算是凌驾在6级之上的柳副局长,当年为了得到雷鸣天弓,也在遗蹟中与同级存在们经歷了九死一生的爭夺廝杀,付出了难以想像的高昂代价! 甚至得到以后,柳副局长还要依託背后异常调查局的力量,才能长久地保住手中的秘宝不被人凯覦。 ————平时,这些秘宝会隱藏起自己的真实形態,收敛所有异能,外表一个比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甚至像是破烂一样。 就像雷鸣天弓常態下如同一截枯木树枝,任谁都无法想到,在这截枯木树枝的內里,其实蕴含著引动雷霆的煌煌天威! 只有得到灵名秘宝承认的存在,才能具备使用它们的资格,“解放”秘宝的真实形態,引出其中蕴含的不可思议的威能。 而要想得到灵名秘宝的承认一要么,就以堂堂正正的实力,得到灵名秘宝的承认。 至少也要像柳副局长那样,是凌驾在6级之上的存在。 要么,就得是途径特点和秘宝特性比较契合的————天命者! 但这个条件其实和前者差不多苛刻。 在天命途径几乎失传、即使少数势力保留传承也秘而不宣的现代————天命者的数量虽然比6级之上的存在稍微多些,但至少在听海多得有限。 像是在场眾多非凡者中,只有【凛冬之剑】,据闻疑似是位天命者,只是无人知晓真假。 所以他也是眾人中的最强,已经半只脚踏出6级封號的桎梏,朝著更高处的生命层次进化。 但【凛冬之剑】就算是天命者,恐怕也不能驾驭雷鸣天弓! 因为他途径的特点与雷鸣天弓的秘宝特性並不契合。 能够和雷鸣天弓相近的途径特点,一定是格外霸道、堂堂正正的那种才行! 就像———— 现在这位恍如雷神降世的“周学长”! “如果你是人类————难道你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翡翠之焰】低声自语,隨即她自己就先摇头:“不,不可能!” 这样逻辑不通! 因为这个人在救他们!在对付恶魔! 一个和雷鸣天弓特性契合的天命者,大概率是霸道堂皇的性格,没有道理是个躲在幕后的阴谋家! 可如果是这样— 这座隱藏了眾多秘密的圆梦中学,又是从哪儿突然跳出来这么一位,谁都不认识的神秘天命者的? 他一直都装扮成怪异土著的模样——又有什么目的? 对非凡者们来说,旧的迷雾才刚刚稍微散去。 可在散去迷雾的后面,却是更多灰濛濛的迷雾。 面对这难以理解的一切,【翡翠之焰】真的迷惑了。 可他身旁的韩指挥却更震惊一”什么,他是天命者?!” “不是说他继承了那只准欲孽之王的衣钵吗?他怎么可能是人!” 想到刚才自己带著一堆机器狗和无人机对“异常个体”的追杀,韩指挥无法理解现在的一切:“如果他不是异常个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隱秘?” “他偽装成墟界的学生,让我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这么久————可他这样做又有什么好处?” 韩指挥沙哑的声音近乎失声。 这会儿,他不解提出的问题,同样也是其他人此刻心中的疑惑:“他到底——是什么人?!” 短短的半分钟时间,非凡者们的心情就经歷了三次过山车似的巨大起伏。 从刚才对“周学长”不信任与质疑的小声討论,到看见“周学长”拉开雷鸣天弓的失声————再到此刻的议论纷纷。 只有【探险家】三人组不太一样。 31號肌肉男和42號小胖子只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震惊和纯粹的欢欣:“周、周学长是人类?!” “难怪他会救我们!” “我就说,为什么看见他的第一眼格外亲切!” “或许我们应该和他老人家认识一下一我是说,如果他之后还记得我们的话————” 站在他们身旁,9號少女抿著嘴唇没有说话。 她只是一跳一跳地踮著脚尖,隔著密集的人群遥遥偷看被电弧环绕的白舟背影,双眼里异彩纷呈。 从鸭舌帽后探出的单马尾不平静地晃来晃去,她的视线被少年平静拦在血肉大楼前的渺小身影完全填充,满心满眼都是担忧和祈祷:“一定————要贏啊!” “痛痛痛痛痛————” 白舟看上去面无表情,弯弓拉弦面对恶魔,身姿挺拔如松,电弧环绕仿佛史诗中的鎧甲,像个从神话中活生生走出,高高在上无情且冷漠的神明。 一但其实他只是被电弧电得浑身僵硬,面部肌肉更是早就像面瘫一样麻木 了。 在注入灵性激活这张大弓的瞬间,仿佛有千万根灼热但又细密的钢针同时刺入皮肤,然后毫不留情深入每一寸血肉与骨髓。 炽热的电蛇在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肌肉全都在不由自主地痉挛颤动! “嘶!” 要是还能露出表情的话,白舟肯定早就次牙咧嘴痛呼不已了。 充盈先天之精的灵性保证白舟的身体始终健康,电弧闪过的细胞瞬间就被灵性修復。 在毁灭与新生之间夹杂著的白舟,觉得自己就像掛在悬崖上每天被禿啄食內臟又重新长出的某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小偷。 难以想像,要是长久沐浴在雷电中,使用者会变成什么模样,恐怕被电成半身不遂的痴呆也丝毫不让人感到意外———— 所以神话里那些冷酷的雷神什么的,是不是平时都是肌无力尿失禁的面瘫男? “噼里啪啦!” 但在痛的同时,这些游走在白舟全身的电弧,又夹杂了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功效。 对疼痛习惯以后,白舟甚至感觉酥酥麻麻的,甚至还有点飘飘然的舒爽。 不仅如此,那些弓身迴荡的雷音,带动白舟的肌肉以某种节奏震颤共鸣,仿佛呼吸,涤盪著血肉中的杂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效率提升著白舟的身体素质。 “这是————” 白舟瞳孔微缩。 身体素质在缓缓提升,大脑愈加活跃,甚至就连灵性的活性都在渐渐提升。 这种提升的速度相当缓慢,慢到如果不是修“体”圆满对自身完全掌控,白舟甚至都察觉不到这种提升。 一但他一共才拿到多久? 要是他长期將这张大弓带在身边呢? 这就是———— 灵名秘宝吗! “没有用的。” 仿佛集体统合的宏大声音,幽幽在白舟的耳畔迴响。 “同样的弓,你能射出比刚才那人更强的一箭吗?”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眾人头上。 对啊————只顾著震惊於“周学长”能拉开弓箭了。 可其实,“周学长”是人类,反而还不如是只异常个体。 作为人类,哪怕是天命者一他这点微薄的实力,又能做到什么? 他只不过是个4或5级的天命者!还不如他们这些6级封號非凡者! “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舟只是简单反问,被“里啪啦”电得麻木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他的髮丝正因静电而四处飞扬,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层跃动的电光之中。 “嗡!” 属於天命【冒险者】的灵性悉数注入其中。 一根雷箭在弓上成型,遥遥直指倒吊的恶魔。 “当然——我是说试试。” 白舟低语一句,若有所思的目光像是一直都在记录、测算、推演著什么。 下个瞬间。 雷箭离弦! 在这一刻,白舟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好像五臟六腑、骨骼肌肉里蕴藏的所有灵性都被手中这张咆哮的雷鸣天弓贪婪地汲取一空,再隨著白舟鬆开的指尖,化作一道撕裂离弦的炽白洪流,一闪而过奔涌而出。 好在白舟留了一手,急忙截留下部分灵性,接著背后的月狼图腾涌现月光,滋润恢復白舟体內的灵性。 “呼————” 缓缓长出口气,身形都快站不稳,仿佛被掏空的白舟,抬头看向射出的雷箭。 雷箭飞去的起初。 一切静謐。 接著晚了半晌,半空才迴荡起“轰”的一声爆炸! 就跟打雷似的,炽白的洪流滚滚而去,隔了一段时间后才听到轰隆的回声。 破空的衝击波涤盪开来,席捲菸尘,焦臭的热浪拂过每个旁观非凡者的面颊。 这道洪流路过的地方,就像飞机在海上迫降一样,將两侧的地面全都翻捲起来,毁灭的光线径直朝向大楼簇拥的倒吊少女射去。 这一箭比声音更快,在场大多数非凡者连看它都看不清,好似乌云中落下的雷击,等到看清早就躲不掉了。 但对倒吊的学校恶魔来说———— 它依旧被粉红的肉筋倒吊著,惨白的双眸面无表情,安静地看著雷箭飞来,將一路上瀰漫的血腥气吞噬杀灭。 “轰隆!” 倏地,四条由密密麻麻的断臂残肢融合成的触手冲天而起,横栏在倒吊少女的身前。 “嗡!” 面对熔断钢铁、射穿一切的雷霆之箭,触手並未如预想中那样土崩瓦解迅速融化。 这些密密麻麻的手臂与指爪,在这一刻像是忽然被某个统合的意志唤醒,齐刷刷地张开,仿佛开! “唰唰!” 漆黑细密的鳞片出现在堆叠的断臂之上,剥皮的血肉触手转眼覆盖上数不清的密集鳞甲,变成了一条条漆黑灵动的巨蟒。 雷箭撞入了巨蟒乱舞的怀抱。 “轰——轰轰轰!” 炽白的雷光炸开,在诸多巨的表面炸开一团团耀眼的光团。 无数手臂在雷光中瞬间碳化、破碎、迸溅! 但更多的断臂却从触手內部、从周围蠕动的肉壁上疯狂涌出,前仆后继地抓向雷箭,如同无穷无尽的血肉沼泽將其吞没。 ,面对这一幕,虚弱无力的白舟,儘管脸色苍白,但仍旧睁大双眼,死死盯住雷箭飞过的痕跡。 他的口中轻声念念有词,像是在推算什么似的,越是推算双眼就越是明亮。 “轰轰轰”” 爆炸依旧继续。 雷箭前进。 但任谁都能看出,雷霆的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像一头陷入泥潭的困兽,咆哮挣扎,撕碎一层又一层包裹上来的残肢,但其中蕴含的毁灭性的可怕能量,也在一寸寸艰难的前进中被逐渐消磨! 没过多久,刚才还耀眼夺目的雷箭,就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电火。 最终,在一条变得焦黑的断臂之前,雷箭闪烁了一下,最后一缕火也隨之熄灭。 雷箭消散了。 白舟几乎倾儘自身灵性,接近抽乾自己才射出的一箭,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消弭掉了。 —一这是绝对的层次碾压! “失、失败了————” 旁观的非凡者里,有人眼中的光彩已经彻底灰暗下去。 就算多出来一个神秘“盟友”,似乎也完全没有想像中的强力。 又或者说,是敌人太过强大,让人绝望———— “我说过的,这些都是徒劳————” 倒吊恶魔正要说什么,可声音却倏地戛然而止。 它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一直倒吊著懒洋洋的少女倏地浑身绷得笔直,浑身头髮炸毛似的凌空飘起。 那双惨白的瞳孔,隔空死死盯住白舟的手中,像是在忌惮,在惊疑不定。 一这是它从未有过的反应! “我也说过的————” 虚弱到快要站不稳的白舟,笑呵呵地说道:“別著急,刚才只是尝试————” 经过刚才的测算与推演,白舟的心中已经瞭然雷鸣天弓的运行原理。 然后,他当著忽然炸毛警惕起来的恶魔的面———— 將手中突然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一截通体血红的粗大树枝一搭在了雷鸣天弓之上。 “现在,才是正戏!” 雷鸣天弓本没有配套的实体弓箭,但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大多数箭头都配不上雷弓的霸道。 可白舟手里这截格外粗大的血红树枝,却恰到好处搭在长弓之上。 一人多高的大弓。 本该架在床弩上,和手臂一般粗细的巨箭。 两者相得益彰,拿在白舟手里却又大得格外夸张———— 这根架在罗马城头的床弩之上,先射死不可一世的神选血骷髏,又射死罗马金甲神人,最后被白舟拾走的血箭。 自从倒吊的学校恶魔出现,就一直有所响应颤动不已。 想想也是,毕竟它最大的长处,似乎就是“破邪”! “那么现在,大的一” 抬起头,白舟看向倒吊的恶魔少女,眨巴了下眼睛:“要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