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赏金猎人笔记,骷髅遗骸!(5k)
南山予鹿 · 更新时间未知
这【秃鹫之手】————? 白舟的心脏慢了半拍。 什麽非凡装备,还有短暂摸取死者能力的效果? 白舟没听说过这样的非凡装备,感慨於神秘世界无奇不有的同时,又认定这东西价值不菲。 在神秘世界,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毋庸置疑就越是珍稀、值钱! 「啪嗒————」 白舟将这只机械手套拿起来,托在掌心,发现它比想像中的更加沉重,得有接近十斤重。 小心观察打量的同时,他将手套翻转过来,发现腕部有几道可以调节的卡扣。 铸造在手套掌心的红宝石,像是一双诡异的眼睛,默默注视着白舟,看久了会觉得这枚不知来历的神秘宝石正在呼吸。 白舟第一时间意识到,它或许就是这只机械手套神异的核心所在。 接着,白舟的第二反应是,如果把这枚宝石拿给宝石魔女变身,宝石魔女会不会变成什麽擡手召唤亡灵天灾的死灵魔女———— 一当然,他肯定不至於如此暴殄天物。 目光在这枚宝石上打量了一会儿,白舟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缓缓长出口气,表情渐渐归於平静。 其实,这只机械手套,最让白舟心动的地方在於———— 死者! 作为能够看见别人遗言、并在完成遗言以後获得死者馈赠的特殊之人,白舟还是第一次遇见涉及死者的非凡装备。 有了这个的话———— 理论上,白舟可以在杀人以後,完成死者遗言获得其馈赠,再用【秃之手】摸屍,从而完成对敌对死者的最大程度利用。 骨灰都不放过的那种。 哪怕那人生前是白舟的敌人,死後对白舟来讲,也会变成温暖而慷慨的宝箱。 也就是白舟没被冲昏头脑,不然的话———— 换个意志不坚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开始思索,要不要到处杀人作案,通过这种能力快速晋升非凡途径了! 【副作用:捡得越多,越会变得越像贪婪的秃鹫。】 【死者虽好,可不要贪杯哦。】 这句话,是白舟的监定术,将蕴含在【秃之手】的神秘信息转化成的、易於白舟理解的语言。 它是监定术对【秃之手】使用者的警告。 但对白舟而言,更是对他遗言能力的提醒! 死者虽好,不要贪杯———— 非凡者行走在神秘世界,永远不必担忧自己以後知晓的神秘知识不够多,反而要担心自己何时不能自制律己。 从第一天踏足到神秘世界,完成从普通人到非凡者的蜕变时—这种身份的转变与油然而生的优越感,就已经在考验非凡者的心态。 不够克制的人,必然会堕入疯狂的深渊,迎来比悲剧更可怕的终局。 「总之,还是个相当不错的摸屍手套。」白舟克制内心的贪慾,但又不至於对其弃之不用。 怎麽运用器物,本质还是看主人本身。 他甚至已经想到【秃鹫之手】的重要用途。 假设— 他是说假设,他能够在圣骸院秘藏里找到那具传说中圣骸,又或是在拜血教理找到前任【怠惰】的屍骨之类的———— 能不能从他们身上摸出来点什麽? 白舟觉得这事儿很有说法。 拜血教传承了这麽久,内部有个供给内部高层使用的墓园,供後人瞻仰缅怀————感觉应该是正常的事情? 其实死者有没有在墓园留下遗言是很难讲的事情,就像前任【怠惰】的遗言就留在了福音书上,还有更多人乾脆因为没什麽执念而不留下遗言。 但【秃鹫之手】不同。 只要还有屍骨,【秃鹫之手】似乎就有发挥空间! 只是还不清楚,它能够摸屍的上限会是多少———— 「啪嗒————」 白舟将这只机械手套轻轻放回桌上,转而将目光落到一旁。 一本皮革材质封面的笔记本躺在那里,看上去有许多年头,封皮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边角卷曲着,沾着可疑的古旧污渍,沧桑到让白舟怀疑这东西可能不是前任【怠惰】留下,而是比三十年前更加久远的某段过去———— 「哗啦————」 狭窄的空间里面,在若有若无的枪油味道的环绕下,白舟将这本笔记本缓缓打开,翻开里面第一页的内容。 里面的字迹歪歪斜斜,像是一个不太习惯写字的人硬逼着自己写下,而且不像东联邦的通用语言,只是有许多相似之处。 经过仪式的翻译,白舟通晓了其中的意思。 【我的名字是张一乔,我大概率会死在今晚的月夜—虽然这是我第77次写下这段话————】 【————】 张一乔? 「哗啦————」 於昏暗的灯光下,若有所思的白舟,小心翼翼翻动笔记,就这样继续看了下去。 【多数人不愿意接受「人终有一死」这个事实,然而命运不会说谎,我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在这片阴郁的沼泽。 那个封号「枪炮诗人」的小家夥,死前擦了一整夜猎枪,他说像我们这种背负罪孽的赏金猎人在下地狱时不会疼痛,或许他是对的,当他倒在七只异常的屍体中间,枪管依旧发红滚烫。 这里到处都是疯狂的怪物,作为一名猎人,我曾对这滩湿润的河口沼泽充满遐想,但当我真得来到这里,此刻我们全都清楚今夜凶多吉少,以至於餐前的祈祷都显得如此简洁。 每当这种时候,我都会想起自己还在学院与初次加入赏金猎人协会时的时光。 同时,也想起我的女儿———— 我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留给我远方的女儿,说来惭愧,我一无所有除了知道许多神秘世界可怕的真相。 我这一生在河口沼泽猎杀过三只强大的欲孽之王,人们总说我有对付欲孽之王的特殊手段,数不清的天命者对此暗中窥伺———— 但是平心而论,我其实不想让我的女儿走上我的老路。 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不会成为赏金猎人,并在之後充满阴雨的人生里犯下那被利益驱使的诸多罪孽————更不会来到这片该死的绝望的河口沼泽! 然而带我成为赏金猎人的前辈说过,猎人的生命不该存在悔恨,只要你觉得自己的一切全都值得。 对冷血的猎人而言,信任总是昂贵到无法承担,偏偏背叛的成本又廉价到几近於无———— 在赏金猎人的利益面前,挚友与死敌的界限总是模糊。 庆幸的是,我有几个愿意为我而死的兄弟。 所以现在轮到我为他们牺牲了。 我的女儿,如果我的兄弟有幸能够回去,如果你能够见到这些叔伯与这本笔记,他们便会带给你足够一生受用的财富。 也希望那个时候,我的屍骨已经被我的兄弟们带回到我魂牵梦萦的家乡,盛海。 我的女儿,在奔赴终局之前,我希望你长大以後千万不要成为「猎人」,更不要踏足这个该死的神秘世界。 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但如果你遇到危险,不可避免被某些无法言说的东西缠上,就用我留给你的东西,将自己武装到牙齿。 夹在笔记本里的那封邀请信,会为你永远打开赏金猎人协会的大门! 但一定要在万般无奈之下再出此下策,因为我不清楚这条道路会否将你引向疯狂。 ————最後,就让我以手足兄弟的名义,共饮黄泉。 一杯敬猎者,另外一杯,敬被狩猎之人。】 笔记,或者说遗书里的内容被白舟拼凑起来,还原出一段遥远的故事。 白舟的目光在笔记本上的某处特意停留许久。 【我这一生在河口沼泽猎杀过三只强大的欲孽之王,人们总说我有对付欲孽之王的特殊手段,数不清的天命者对此暗中窥伺————】 欲孽之王———— 白舟若有所思。 「盛海?」一旁,方晓夏的眼睛带着些许茫然,「这是什麽地方,感觉从没听过。」 理所当然,白舟也是同样。 这里是听海,不是盛海。 还有笔记本上多次提及的河口沼泽、赏金猎人协会与赏金猎人这些名词———— 全都是让白舟没有听过的崭新词汇。 「盛海,一座覆灭在四十年前的城市,就在听海都市圈的隔壁。」 「那个时候,联邦都还没有成立!」 鸦轻声开口,目光打量着笔记上的字迹,表情带上些许回忆:「某次惊蛰,来自倒影墟界的暴动将那座现世里的城市覆灭在了无垠的荒野之上,从此再也没人记得这座城市,只在官方的机构里有寥寥几笔记载。」 惊蛰?暴动?城市覆灭? 闻言,白舟哑然。 「这又是什麽————?」 很快,白舟又在笔记本的中间,找到里面小心翼翼夹着的、一封摺叠起来的信纸。 缓缓铺平,打开,只见上面用龙飞凤舞又与笔记截然不同的文字写道: 【恭喜你做出这一生最正确的决定,新进的赏金猎人,我很高兴能为你写下这封邀请信: 欢迎你加入赏金猎人协会! 你的特殊从来不是独一无二,作为【猎人】,从前的你或许总是享受优越的孤独,但相信我,你将会在这里遇到前所未有数量的同类! 在这里,你或将面临超乎想像的危险,但是同理,只要成功完成狩猎,丰厚的赏金将远不止装满你那小小的背包。 甚至,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源,还能在这里兑换到猎人途径的後续知识! 希望我有天能在那片猎人的圣地,河口沼泽看到你英勇熟练的身影,那里有着可怕的异常以人为食,还有躯壳空荡的不死活屍四处游荡,绝对不会有人低估它们邪恶的力量,但对猎人而言,危险的荒野同样也是赏金的天堂! 协议在身,请原谅我不能将更多细节付诸笔端。 拿着这封信,与零点去往任意城市的倒影墟界,它会指引你前往协会的据点。 期待来日与你的相见。 向你致以崇高的敬意———— —— 一赏金猎人协会亚洲东部负责人,五星赏金猎人,林天生】 「我想,这就是那位父亲给女儿留下的底牌与後路—尽管他最大的愿望是想要女儿平凡的度过一生。」 看着这封古旧的邀请信,鸦最後用几句乾净利落的话语,总结了这个故事的结局:「但是看上去,他的这些想法全都落空了————」 「天灾无常,人们终究来迟一步,最终没能抵达盛海。」 心一这位猎人的屍骨与他留下的东西,终究没能如愿回到家乡,见到他的女儿。」 摇了摇头,鸦的表情若有所思:「这应该是个【猎人】,我不清楚他的命理,所以不能断定他是否是个天命者————但大概率是。」 鸦摇了摇头,「至少,据我所知,赏金猎人协会内部确实存在一批天命者,他们可以用各种利益从协会换取猎人途径的知识。」 「赏金猎人————」白舟手里拿着那封邀请信,思索着这玩意现在拿去倒影墟界还有没有指引作用。 「这是个亦正亦邪、一言难尽的势力,曾经在亚洲南部与非洲北部广泛存在,是个极其神秘的庞然大物————」 针对「赏金猎人协会」这个组织,鸦开口解释:「直到联邦成立,二十八年前,亚洲【统调局】联合非洲的【巴别塔】,两大顶尖势力将其联手覆灭。」 」 一留下笔记的猎人」,他的故事也是那个时期很多猎人」共同的故事。」 猎人———— 白舟表情微动。 他记得,鸦所走的天命途径,就是猎人。 「这位猎人早就离开人世,有一天,或许我们也将会面对相同的命运。 或许是同途径的缘故,鸦的表情带着几分少见的怅罔和感慨:「如果不是我们来到这里,他的故事直到今天都无人知晓————」 白舟点了点头,接着又有些困惑,想法通过心有灵犀的仪式传递给鸦:「可是,如果是这样,他留下的这些东西,为什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就算他的兄弟们没有能将他带回盛海落叶归根,而是在隔壁的听海落脚————也该将他的屍骨与遗物埋葬。」 白舟皱起眉头,打量着四周的布置,「如果说这些全部都是那位猎人留下来的遗物那它们为什麽会一个不落地出现在这儿,出现在前任【怠惰】的安全屋里?」 泵动式附魔霰弹枪,猎魔左轮,各种各样的道具还有遗物,甚至包括遗书————一名疑似天命者的【猎人】,他的一切似乎全都在这,一个不落! 「这的确是个不大不小的谜团。」 「只是————一个不落?」 鸦的表情若有所思,接着挪动脚步,以某种特殊的频率,手指挨个敲击在了四周的墙壁。 很快,鸦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好吧,还真是————一个不落!」 什麽意思? 白舟先是不解,继而很快就从鸦後续对墙壁的敲击中,听出些许不同寻常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笃·!笃!」 明明是同一个墙砖同一个地方,可伴随鸦某种特殊频率、时重时慢的敲击,站在一旁的白舟很快得以确定———— 鸦敲击的那几块墙壁,是空心的! 「一点同属猎人的小技巧。」 鸦摇头,「这後面————」 这间藏在下水道深处的安全屋,内里还有隔间! 白舟眼神一凛,反应很快,几乎是立即靠近过去,按照鸦说的後续方式,对着墙壁一阵拍击。 「啪嗒!啪嗒啪嗒啪!啪嗒啪嗒————」 白舟像个和面团的师傅似的,在墙壁上啪嗒啪嗒拍来拍去,怪异行为让方晓夏觉得自己看见了大脑不太健康的精神病,但又寻思白舟这麽做可能大有深意,不敢出声。 倏地! 「轰隆!」 伴随白舟最後一巴掌扇在墙上,墙壁骤然自行开裂。 烟尘扑面而过,裂开的墙壁,就这麽对着面前的三人露出後面隐藏的———— 又一个小隔间! 这一幕对白舟来讲,甚至有种莫名熟悉的既视感。 因为早在美术社里,他就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并跟着那位圣子殿下,在藏宝室内部的隔间中发现了E级黑箱,【清明上河图·赝作】! 昏暗的小隔间三米见方,空空荡荡,只有一具古朴的骷髅遗骸安静地盘坐其中。 骷髅头凹陷呆滞的眼眶,就这样在死寂狭窄的空间里,和白舟方晓夏两人隔空对视。 画面一度有些诡异。 「这这这这是————!」在弥漫的烟尘後面,方晓夏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她就这麽亲眼看着白舟莫名其妙在墙上一顿拍打,然後就真在墙後面硬生生扒出来一个隐藏隔间。 开了? 「你是怎麽做到的?」 为什麽白舟一眼就能知道,这後面藏着东西? 可看白舟的表情,他明明也是第一次来,对地形对物品都不熟悉啊———— 除非— 少女似是骤然想到某些奇怪的可能,表情古怪地捂住胸口,脸色肉眼可见变的升温变红。 「你你你————你不会有透视能力吧?!」 说到最後的时候,方晓夏已经跟蚊子叫没有区别了白舟没有回答,或者说约等於没有听见,因为他这会儿正目光灼灼,全神贯注打量着墙後的隔间与那具盘坐的骷髅遗骸。 很快,他就基本确定了这具盘坐骷髅的身份— 这间安全屋里大部分装备与笔记本的原主人,那位疑似天命者且极其强大、早就死在几十年前的【猎人】! 「」 这一刻,白舟的心脏骤然慢了半拍。 因为,这位在生平猎杀过三只强大的欲孽之王,手段非同反响、似乎对欲孽之王存在特攻的强大猎人———— 对深受某位欲孽之王威胁的白舟来讲,实在具备某种不同寻常的强烈吸引! 他有没有打算,将那个被无数天命者窥伺的手段,传给自己的女儿? 一如果有这个打算,他会用什麽方式? 「嗡!」 恰在此时,或是感应到了这具屍骸的存在———— 白舟身旁的桌上,【秃鹫之手】掌心的红宝石,骤然绽放刺目的猩红光芒—— 蠢蠢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