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把遗言落这了?南山予鹿

谁把遗言落这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你看我像人像鬼?像怠惰还是…周学长!

南山予鹿 · 更新时间未知

谁来了? 宝石魔女怔了一怔。 福音书?这又是什麽东西? 是西联邦十字教的那个?能拿来驱魔吗? 一箩筐的问题在脑海深处一闪而过,宝石魔女正想问些什麽,就看见远处遍地砂砾的废墟之上,有灰白的大雾朦胧涌起。 旋即,宝石魔女便一个激灵意识到了不对。 现在不是太阳将出的淩晨四点,也没工厂向着这里排泄废气,在白舟个人天命笼罩的地方,就连空气流通都要听从来自天命之主的指令,又怎麽可能…… 会有雾气凭空产生? 这只说明有人闯了进来,那群不速之客似乎是白舟的熟人,熟悉到第一反应是热情地掏出大刀和门板似的长剑招待来客。 这份招待规格,倒是属实不低…… 正琢磨着,转头却发现 人呢? 那麽大一个白舟呢? 刚才还在这磨枪擦剑,怎麽一转眼就不见了? 於是,宝石魔女下意识想要张开个人天命蔓延出去,欲要侦查来敌踪影的同时,也想寻觅白舟去了哪里。 “呼啦啦” 这时,仿佛蝙蝠掠过半空,奇异的声响破空而至,六名惨白的身影以古怪僵硬的姿态飞驰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惨白的身影是因为身上全都套了医生似的白色大褂,古怪僵硬则是因为他们双手全都小心翼翼托举着什麽。 凝神细看,就看出他们手上托举着幽绿的披风、锈蚀的面具、狰狞的冠冕、森然的长袍、绣云的步履、惨白的玉佩。 雾气氤氲从此出,阴森诡气藏不住。 仿佛送来仪仗的侍女使团,一道道身影飘然掠来,目光环视四周狼藉,明显愣了一下以後,继而将目光定格在了宝石魔女的身上。 “七罪之【嫉妒】,最後一位七罪大人,恭喜一” 说话的是个女人,她戴了副黑框眼镜,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胸针的形状是根折断的废弃针管。 她看起来明显是六人中地位较高的一个,身後紧密簇拥着两名医师。 身边灵性沸腾翻涌,个人天命若隐若现,她明显属於1命铸命师的范畴区间,放眼听海也是不折不扣的高手。 “啪嗒”一声,高跟鞋在远处的废墟中站定,她将腋下的病历夹翻开,扫了一眼宝石魔女,然後缓声开囗: “【医学会】全体同僚,欢迎您的降生与归位,并向您捎来圣子殿下的问候。” 说着,她又遥遥向着宝石魔女做起自我介绍:“【氟呱啶醇】,您的主治医生。” 介绍的同时,她啪嗒一声合上病历,抬眼时镜片後的目光落在宝石魔女身上,继而打量着周围环境,“按理来说,您的嫉妒应该正处於急性发作状态,我就是来帮您控制它的……可是现在,您看起来好像不太需要?” 声音带上些许疑惑,【氟呱啶醇】蹙眉说道:“能告诉我,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站在街道对面的魔女不语,只是左右看看空空如也的身边,张开嘴巴像是欲言又止,好像同样也在疑惑着什麽。 接着,站在【氟呱啶醇】身後的两名医师,也站出来做了自我介绍。 “【氯氮平】,见过【嫉妒】大人。”一个邋遢的少女,头发乱蓬蓬地垂到肩膀,像是过度泡发的泡面亦或海藻,白大褂的下摆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暗黄污渍。 这会儿,她正站在路边的台阶上面,一会从台阶上跳下来,一会又从街面跳回去,平底鞋啪嗒作响,泡面似的头发上下起伏。 接着,宝石魔女听见她喘着气说: “多麽令人沉醉的【嫉妒】余香……很高兴为您服务,从今往後,还请大人多多指教” 话音落下不久,又有瘦高男人迈步走出,皮鞋的鞋底踩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之上沙沙作响: “我是【利培酮】,乐意为您效劳。” 除了油光锂亮的皮鞋,这同样穿了白大褂的男人还用双手捧着一张扁平的银质托盘,托盘上盖着白布,白布下面鼓起来几个形状各异的凸起。 “当然,和她们一样,我也是您的治疗师。” 哗啦一声,他掀开手上托盘的白布一角,露出一排整齐摆放的药瓶,里面放着花花绿绿的、分别标记着【氟呱啶醇】、【氯氮平】、【利培酮】等标签的精神药物。 “不必紧张,大人,我带来的药都裹了糖衣,不会很苦。” “这些人……”宝石魔女心头凛然,现在她格外认可白舟要用大刀长剑招待来客的行为。 这都不是“来者不善”能够形容,这仨人一股子神经病的味道,像是精神病院的重度精神病人造反成功,杀死医生换上他们的白大褂,进行着近乎神经质的拙劣的角色扮演。 一继【美术社】的画家模仿者後,又一夥拙劣的cos爱好者? 宝石魔女险些按捺不住吐槽的欲望。 “啪嗒、啪……” 高跟鞋在地上响动,又一个穿了白大褂的妩媚女人,带着身旁一高一矮、一大头一小头两个助手走了出来。 她是六人中除却【氟呱啶醇】的又一核心,也是六人中唯二的1命铸命师。 宝石魔女打量着她,发现自己之前曾经见过这人,赫然就是经常跟随在白舟身旁的那个下属。好像是叫……【帕罗西汀】? “经过医学会的权威研究,结合现代科学与现代医学的研究成果,我们认为,所谓七宗罪虽然是人类的原罪所在,但若在这七种方面表现过於突出,则是确定无疑的精神疾病的表现。” “既然是疾病,就需要治疗。” “换句话说……” 【帕罗西汀】严肃地对着独自站在废墟中间的宝石魔女说道: “一您是病人,请您正视自身的精神疾病!” “不必为此感到羞耻,只要积极配合我们的治疗,相信您的病情很快就能稳定下来。” 话语说的严肃,仿佛这里是色调冰冷充斥消毒水气味的医院精神科。 然而这里是刚刚经历过天命者激战的狼藉废墟,是遍地砂砾路灯断折、红绿灯倒地就连附近烂尾楼都坍塌满地的下城区十字路口。 於是,这些严肃的医嘱就显得违和,甚至充满了独属於神经病人的浪漫气质。 宝石魔女的心头更显忌惮,心里泛起嘀咕的同时,又见对方六人因为这话更显严肃。 戴着黑框眼镜的【氟呱啶醇】,点了点头赞同前者的描述。、 “是这样的……我们三个,由我来负责控制您的急性症状,【氯氮平】负责您的长期维持,【利培酮】负责您的药物提供。” “您所要做的,就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需要治疗的人,就这麽简单。” “我们可以慢慢开始。”邋遢少女【氯氮平】慢悠悠地说道。 “先从第一颗药开始。”托着托盘走来的【利培酮】如是回答。 “当然,您也可以不吃。”黑框眼镜【氟呱啶醇】抬起纤细的五指,指尖转动电弧流转。 “但是,不吃可能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为了控制发狂的精神病人,我们可能要电一电您……” 说着,“劈里啪啦”的声响,回荡在女人的五指之间,隐约散发着焦糊的恶臭。 “不过,说真的……” 这时候,一直站在大姐头【帕罗西汀】身後的小头瘦子【氟西汀】,晃晃自己烟头似的细长脑袋,面带疑惑,终於忍不住小声出言: “说好的【嫉妒】大人应该正在发狂,我们的任务是送药过来、联合控制住【嫉妒】大人的病情呢?”说着,他转头看向四周,狼藉的现场还有紊乱的灵性。 “这……不太对吧?” 是不对,其他医师也正多多少少琢磨这个。 虽然他们直接突破了欲孽领域进来,但领域内发生的一切,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怎麽看这位【嫉妒】大人都不像是正在发狂。 看那站在废墟中央的女人,看她那安静淡定得一塌糊涂的模样一 倒像是…… 事後的现场? 就差在指尖点上一支香烟了。 “再说,圣子殿下不是讲……” 低头看上两眼手中的森然的长袍,脑袋好似细长烟头的【氟西汀】面露犹豫: “由於这次的恶魔细胞分裂太多,融合材料繁杂,融合出来的模样大概是个怪物,需要我们送来装扮隐藏外形吗……” 眼看那银发银面具的女人身量苗条,在月光与彩色领域的映衬下熠熠生辉,分明是个妙龄女郎,又怎麽会是什麽…… 怪物? 说话的功夫,几名医师狐疑的视线左顾右盼。 他们看见昏倒在地的乔思思,也看见躺在废墟的星火社众人,甚至看见五色禁卫的碎片,以及流淌满地的萦绕“嫉妒”气息的不祥黑血,纷纷若有所思。 “这些,全都要带回去检查,他们身上全部都有【嫉妒】的气息。” “我们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麽。”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小头瘦子【氟西汀】再次提出一个问题: “此处的欲孽领域,分明是有那口【清明上河图·赝作】的影子,可是……怠惰大人呢?”“本以为他该是在此和【嫉妒】激战,正需我等驰援而来” “可是,大人他人呢?” 说着,【氟西汀】的表情沉重且肃穆起来,转头恶狠狠的看向宝石魔女: “难道,这麽快的功夫,就已经被这【嫉妒】给…” 别看我。 遥遥闻声,宝石魔女心里泛起嘀咕。 你想问这个问题,我还想问呢…… “可是,她看起来并不具备这种实力。” 倏地,脑袋硕大如斗的小矮胖子【舍曲林】眉头一动,看着宝石魔女一身狼藉但姑且还能模糊辨认的装扮: “但是,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位【嫉妒】大人的穿着样貌,很像是下城区很有名的那·……”“那个……那个叫什麽来着?” 琢磨着,【舍曲林】一拳砸在左手的掌心上面, “一宝石魔女!”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 就有声音在三人身後遥遥响起。 “你看,我就说,你这身装扮不太行吧?” “被认出来了吧?” “还好,他们为你送来了新的行头一一连怪物都能隐藏的话,拿来伪装更是不在话下!” 闻声悚然,众人立刻朝着身後看去。 远处,一座半坍塌的烂尾上,衣袂随风翻飞猎猎作响,一道穿着黑风衣的身影,赫然半蹲在楼顶。他的身形隐约封锁众医师的退路,蛰伏在黑夜中的模样仿佛猫头鹰狩猎,一只圆盘生物、或者一只海星在他肩头盘旋着嗡嗡作响。 如此让人印象深刻的登场方式,偏偏又在此前不显半分踪迹,仿佛与漆黑的夜幕破碎的废墟融为一体,让众人见鬼似的一惊,心底冒出凉气。 “……什麽时候?” “为什麽毫无察觉?” 六名医师先是惊悚,继而又有【帕罗西汀】、【氟西汀】和【舍曲林】三人下意识面露惊喜。“是……!” “一是怠惰大人!” “原来是您,我们正需要您的黑权杖作为压制,合力接回【嫉妒】大人!” “毕竟,给病人做手术,又怎麽能没有手术灯呢?” “手术灯……”蹲伏在半坍塌成一片废墟的烂尾楼顶,穿黑风衣的身影小声咀嚼,继而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笑声又在晚风中被缓缓吹散。 显而易见,这人正是此处覆盖四方的个人天命的源头,七罪院首,怠惰大人 白舟! 不知何时消失在宝石魔女身旁,利用【安】字潜行瞒住所有人的感知。 没人知道他在这段短暂的时间里面做了什麽,然而刚一出现就堵在所有人後方的退路。 看见那道夜枭似的蹲伏在废墟里面的黑影,宝石魔女先是眼前一亮松一口气,继而又忍不住在心底泛起嘀咕。 …一定要用这麽反派的出场方式吗? 什麽奇怪癖好? “那些人,可能不能让你们带走,毕竟拐带人口可是连最穷凶极恶的杀人罪犯都不能饶恕的事情。”“而且,拿我的权杖做手术灯,我怕灯光太闪,亮瞎一些人的眼睛哦。” 个人天命弥天漫地,【清明上河图·赝作】隔绝四方,打量着六名医师,手上拎着轻声嗡鸣的黑权杖,白舟幽幽出声: “说起来,我也曾认识一个医生,穿着和你们类似的衣服。” “她就像是一盏台灯,瓦数很低,不亮所以不刺眼,不寒所以能靠近。” “她手术室里的灯光总是明亮,她办公室里的灯光每晚都会准时亮起一一但以後却都再也不会了。”“而这一切,就是因为……” 幽冷的夜雾里面,蹲伏在废墟楼顶的男人,缓缓起身。 “因为你们这些杂种!” “……大人?” 六名医师终於渐渐觉察到了不对,表情渐渐变化。 “你是谁?” “为什麽要冒充怠惰大人?” 身上气势接连绽放,厉喝出声的同时,他们仰头打量四周【清明上河图·赝作】张开的领域,表情愈发困惑惊疑: “真正的怠惰大人,应该就在这里才对……” “他去哪了?” “哎呀,你们在说什麽呢?”白舟摆了摆手,继而在半空打了个响指。 “嗡!!!” 在结合了【清明上河图·赝作】的流光溢彩的个人天命的笼罩之下,四面八方倏地气温骤降。明明是夏天的炎热夜晚,可四周气温转眼就到了零下。 “这是什麽!” “怎麽回事?” “不好!” 六名医师如临大敌,纷纷从四周变化的环境中感觉出无与伦比的煞气杀机。 “呼!!!” 寒风呼啸凭空涌起,霜雪遍地蔓延铺开。 不知何时布置出来的仪式,悄然在六名医师的脚下绽放,仿佛一口盛满开水的大锅凭空出现在六个蛤蟆脚下。 与此同时,一道泛着青光的契纹,蜿蜒着出现在白舟左臂上臂的肱骨之上。 【冰契·蛰龙】,展开! 以此做基,释放白舟钻研日久、却是第一次真正展开的二阶仪式……… 一【凛冬的咏叹调】! “难道,我不就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怠惰吗?” “明明不久之前,我们才刚刚见过,怎麽忽然间就不认识我了呢?” “一翻脸不认人是吧,负心女!” “嗡”的一声! 眼底深处流转天枢,寒天雪地的夜幕之中,自舟的面容悄然发生变化。 半张脸庞仍旧是【堕圣医师】那张面容,白发红瞳,血色纹路在脸庞蔓延。 另外半张脸庞,则是清秀的黑发黑瞳,白皙干净的皮肤和另外半边的血纹形成鲜明对比。 半是妖邪半是清秀,面容相似然而气质迥异,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在夜幕之下显得说不出的惊悚妖异。 属於怠惰的黑权杖消失了,模样夸张的一刀一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手中,首次登场在听海这座城市的舞台之上。 然而个人天命隔绝内外,仪式张开封天锁地,呼啸的寒冬转眼吞没一切,期间伴随刺骨的无穷煞气万千杀机。 “锵”的两声。 寒天霜地之间,白舟刀剑交织身影掠空,破冰履霜悍然杀至。 “哗!!” 身影横过半空,俯视远处地上六名医师,那张半是邪异半是清秀的脸上,就这样露出让人惊悚不寒而栗的腼腆微笑。 “现在,你们看……” “我像人还是像欲孽之王?” 就跟深山夜幕的黄皮子讨封似的,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就连六名经质的邪恶医师都毛骨悚然的天真俏皮。也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无比确定,这一定就是那个性格反人类、让人捉摸不透但绝对是邪门凶徒的七罪院首一一他们认识的怠惰大人! “满座医师,为何不语?” “回答我!” 距离转瞬拉近,刀剑悍然杀来,伴随呼啸而至的寒风霜雪。 顶着半人半鬼脸庞,那道众人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鬼魅般覆压而至,咧着个嘴巴幽幽询问。 他问: “在你们看来,我究竟是像七罪怠惰,还是像……” “一路过的周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