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真正的偷袭？看飞镖！

「人们总说，井底藏着龙宫还有井龙王……有时候，这话也未必完全虚假。」 打量着下面黑漆漆的好像早就半乾涸的水井，【色慾】幽幽出声： 「古代的天命者同样喜欢把遗宝和安全屋藏在地下，但由於种种条件限制，他们很多人都会在井底的隐秘之处布置安全屋。」 「但这些最後都便宜了官方部门。」 「各地官方成立以後，都以水井勘探和水道测绘为由，早年派出勘探队到处勘察，堂而皇之调查各处水井、河道乃至种种墓葬。」 「——虽然当然还有很多很多隐藏的漏网之鱼，但这还是让各地官方狠狠肥了一笔，成为他们和其他神秘势力拉开差距的第一桶金。」 白舟回头看来，眉毛轻轻挑起：「这样说，在这里埋下宝藏的人，还是个传统派？」 「也是一种灯下黑，被官方勘探过的地方，自然就会放松警惕。」 【色慾】指向井旁的立牌，「这还是一口古井，是个文物保护单位——虽然没什麽名气。」 说话的间隙，他已经站上古井边缘，风衣翻飞之际跃入古井。 先是呼啸的破风声，继而不是预想中的噗通声，反倒是哗啦两声水响。 这些细碎的声音隔了很远传来，被井边几个天命者敏锐的听力清晰捕捉。 ——可见，下面是些较浅的水洼。 这时，白舟先是左右看看四下无人，继而朝着宝石魔女和方晓夏同时使个眼色。 两人立刻会意，随即跟着白舟纵身跃下这口古井。 「呼！」三声破风声响起。 「哗啦！」三人同时踩在水洼上面。 直到这时，白舟才明白【色慾】为何不让众人跟随。 因为井下逼仄的空间也就刚好勉强容纳四人，氧气极差的同时又有沼气弥漫。 昏暗的环境里面看见四处长出荒草，脚下是装盛水洼的淤泥，周围湿漉漉的墙壁格外光滑，只要掉下来就再难爬出去。 如果站在上面往下看，黑漆漆的环境根本就什麽都看不清，井底甚至还有几处视觉盲区。 「实在是个抛屍的好地方。」 出於半个专业人士的视角，白舟下意识这样想道。 不过，背对着白舟的【色慾】显然不清楚白舟在想些什麽有的没的，他正专注地观察四方，双眼幽幽闪烁某种粉红色的奇异光晕。 「应该是这儿……」 红润的嘴唇开合，【色慾】小声嘀咕，抬起做了美甲的手指在墙壁某处轻轻敲击。 敲击频率遵循某种节奏，敲击部位各不相同，於此同时色慾念念有词，仿佛是那传说故事里阿里巴巴来到宝藏门前轻语「芝麻开门」的密咒。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指尖轻扣，敲打墙砖。 然後。 「隆隆隆隆……」 四周开始震动，水洼荡起水花，湿漉漉的墙壁簌簌落下碎石，有惊人的剧变发生在这座隐秘的古井之下。 面前的墙壁缓缓打开，漆黑的甬道映入眼帘，九曲回折一路向下，乾燥的环境和人工凿刻的机械台阶与古井底部的破败环境格格不入。 「大手笔啊……」 即便【色慾】也感慨出声，「这应该就是那些【黑武士】所为。」 「能够役使非凡者当工程队……即便是在等级森严的拜血教也不可想像，必须是这才生物傀儡才有可能！」 活人和生物兵器，终究还是有本质区别。 前者哪怕死士也要给予适当的尊重，後者却是真正任劳任怨、哪怕让它端夜壶推屁股都行的好用工具。 至於什麽没有疼痛、无惧生死、联合作战如同一人……这些更是无需多言的基础好处！ 正是如此，圣子才会对这座军火库念念不忘。 他的大业再怎麽宏伟，脱离了拜血教的千年基业，总要有人手去帮他完成大部分他无暇分身的工作。 「虽然说是【傲慢】的手笔，但听说这些黑武士的技术，源头实则来自圣子殿下。」 进入甬道之前，【色慾】又说，「现在，我们不过是来收获成熟的果实。」 不出所料，白舟早就想到。 但表面上，白舟还是露出些许讶异与敬畏的表情。 ——哪怕这里环境格外昏暗，好像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就仿佛白舟敬畏圣子是发自内心。 但实际上，在白舟心底…… 「成熟的果实？」 没错，这果实确实是熟了。 可是，苹果成熟以後，为什麽会朝地面落下？ 没来由的，白舟再次想到，当年李大姐在晚城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所以成熟的苹果，未必就会自然落下，还有可能被人在枝头摘走。 至於，这一框子被摘下来的红彤彤的诱人苹果，是给万恶的农场主还是被正义路过的大盗劫走—— 在苹果彻底进入某人的肚子之前，谁都说不准最终的结果，对吧？ …… 曲折的甬道深邃而且黑暗，但对几人的目力来讲不算什麽。 有【色慾】在前面念着咒语开道，什麽机关全都安安静静，不对他们发动攻击。 跟在【色慾】身後，众人很快一路斜着向下，来到遥远的甬道尽头。 一扇冰冷的灰黑色合金大门矗立在眼前，上面充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结构，螺旋齿轮层层咬合密切相扣，密密麻麻的机关颇有牵一发动全身的感觉，让人不敢对其轻举妄动。 这时，色慾就掏出一枚灰扑扑的魔方，看着像是钢铁铸成，将其放入大门中心的凹槽。 「哢！」 凹槽里的机械魔方开始自行转动，每一下转动都顶开凹槽附近的某个机关。 「轰隆隆隆——」 门上的机械结构，那一枚枚嵌套咬合的机械齿轮跟着凹槽附近机关的转动产生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反应，真正达成「牵一发动全身」的精密效果。 「隆隆隆……」 在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之下，机械大门先是裂开一道缝隙，继而缓缓打开。 「接下来，【怠惰】大人，只要挥舞起你的黑权杖，把里面那些黑武士全部挪走，就算大功告成。」 「我来开锁，你来搬运，咱们两个的合作简直完美。」 拍拍双手，【色慾】示意自己的所有工作已经完成。 一个负责打开两重门锁，一个负责用权杖的挪移功能搬运军火库中那数千黑武士…… 分工明确，缺一不可。 那位圣子殿下倒是很会端水。 「——当然，要是遇见什麽问题，就交给【嫉妒】妹妹出手。」 这时，【色慾】又挤眉弄眼看向一旁的宝石魔女： 「【嫉妒】妹妹，没问题吧？」 言语之间，俨然是把宝石魔女当了外人。 实际上宝石魔女也确实是这个「外人」，因为在原本的规划里面，军火库本就不需要这麽多七罪过来。 她这个【嫉妒】，只是来抓捕宝石魔女的父母，为自己加入拜血教献上一份投名状的…… 可是。 【色慾】很快就失望地发现，宝石魔女似乎并没有任何不爽的情绪流露，甚至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别再搞什麽莫名奇妙的雌竞了！ ——白舟，何时动手？ 「窸窸窣窣……」 风衣的领口抖动，一旁的白舟渐渐从怀中抽出黑权杖，似乎要如【色慾】所言，挥舞权杖将这些黑武士挪移去七罪殿堂。 但在这时，他转头看向【色慾】，目光幽幽。 「【色慾】，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麽？」 【色慾】转头看了过来。 就在同一时间，趁着【色慾】和白舟说话的空隙，宝石魔女和方晓夏不动声色落後两步，站定了在後方，填充住【色慾】的退路方向。 至此，白舟与方晓夏与宝石魔女，就成三才阵势，从三个方位将【色慾】无声包围起来。 天罗地网已然布下。 只待鸟鸣！ 「在我的家乡，流传这样一句俗语。」 手中摇晃着低声嗡鸣的黑权杖，白舟悠悠说道，「叫做，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三人不抱树，四人不回头……」 「——知道为什麽吗？」 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 宝石魔女心头一动，她的确听过这句俗语，也知道背後的意义所在。 一人不入庙，说的是寺庙里面佛像矗立、能够藏人的盲区众多，单独一个人进入其中，很容易就被人加害却缺乏线索破案。 而且古代通常迷信，一旦出现什麽奇诡悬案，人们很可能是以为，这被害者是因做了什麽恶事才被菩萨惩罚，於是在此草草结案。 二人不观井，说的是两个人一同观井，另一个人很容易就能将他推入井中，而且井深冰冷，四下无人，掉下去的人很难通过呼喊获得营救。 再者说，倘若一人真是失足落井，另一个无辜者反倒很难说清，彻底摘除自己的嫌疑。 三人不抱树，说的是三人中若有两人阴谋加害第三人，那第三人就很容易孤立无援，所以要警惕三人合作的项目，更要警惕另外两人暗中勾结。 四人不回头，则指四人乃至更多的人，在同一个团队里面，面对大家一起都商量好的事情，最好不要去做那个提出反对意见了的特殊个例。 不仅反对不会成功，还很容易被人产生看法，甚至渐渐被群体孤立。 ——这就是宝石魔女知道的，关於那句俗语背後蕴含的警醒，属於是凝聚了古代劳动人民的生活智慧。 不过，考虑到白舟那里民风淳朴，总有一堆稀奇古怪的晚城故事层出不穷…… 宝石魔女又不能确定白舟说的和自己理解的是否相同。 ——另外一边，【色慾】显然也听懂了白舟说的那句俗语。 但他不能理解，为什麽白舟会在当下突然讲出这句话来。 「这是庙。」白舟指了指面前，正在渐渐打开的军火库大门。 「这是井。」白舟又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这是我们的群体。」白舟指向包围【色慾】的三人，又指了指【色慾】自己。 「能够一同进入此地，我们四个人，想必一直都在防备着彼此。」 白舟笑眯眯的，言语之间似有相当深意： 「不过，本来就是认识不久的我们，能够同列七罪前来完成这项任务，也证明我们之间存在着相当程度的信任和羁绊吧。」 然後…… 「打开这座军火库，的确是我们此行相当重要的目标，我一定会将它好好完成。」 白舟看向【色慾】，严肃认真地缓缓说道，「不过……」 「你的任务，也已经圆满完成了，我在七罪里亲爱的哥哥，【色慾】。」 「不要叫我哥哥，要叫姐姐……」下意识反驳的同时，耳畔一直回荡着的机械大门的巨响渐渐停歇。 军火库的大门彻底打开，露出门後的黑暗。 但在宽广的黑暗深处，似又矗立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有身影和人差不多高，但还有许多足有两三米高，看着像是人形又绝非人类。 看数量怕是数以千计，这些人形的神秘黑影就这样蛰伏在黑暗深处静默矗立，长久沉眠，直到等来有人唤醒它们—— 它们当然就是圣子殿下心心念念、白舟同样觊觎已久的洛图南的遗产—— 黑武士！ 数以千计、每个都是二三级非凡者起步、甚至还有高级非凡者存在的黑武士！ 「真是杰作啊，这些黑武士。」 「如果圣子殿下获得这样一只可怕的军队，那可真就如虎添翼……」 白舟感慨出声，吸引【色慾】转头望去。 然後，就在【色慾】转头的同时—— 白舟问询的声音冷不丁地再度传来：「我要用权杖，把他们挪移去哪来着？」 「圣子说，挪去七罪殿堂……」 【色慾】蹙眉回答，目光还在观察军火库的黑武士们，後脑袋和後脖颈却骤然传来一阵刺骨冷意，头皮像要炸开似的！ 本该挥舞权杖准备挪移军火库的白舟，这会儿抡动起早就蠢蠢欲动的黑权杖，却将目标隔空一转—— 朝向了【色慾】那圆润的、被粉红长发覆盖的、十分诱人的後脑勺—— 抡杖就打！ ——偷袭！ 「【怠惰】！你？！」 然而，【色慾】似乎早有警惕，从刚才开始就隐约察觉到不对的【色慾】立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身暴起。 「咣咣咣咣咣！」 粉红光圈在他身上一层层炸开，正面硬生生抗住黑权杖锤击的【色慾】瞪大双眼看向白舟： 「为什麽，你、你们……」 不敢置信的惊疑目光，在白舟与宝石魔女和方晓夏之间游离徘徊，即便是【色慾】也无论如何都理解不了现下的情况。 「我自认没有得罪你们，更没得罪你怠惰！」 「对我出手，对你们能有什麽好处，难道你们就不怕圣子怪罪——」 声音戛然而止，【色慾】的大脑飞速转动，有惊悚的灵光骤然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帕罗西汀】……」他不敢置信地低喝出声：「那六名医学会的医师，是你们杀的！」 「答对了。」 等待他的，是白舟毫不犹豫地回答： 「——奖励你和他们见面！」 话语落下，白舟抡杖再起，身上传来灵性高涨的爆鸣，一命铸命师的可怖气势跟着节节拔高！ 「你不该让我察觉到异常……」 【色慾】看着白舟，那一刻粉红魅惑的眼睛似乎复杂万分，一瞬间就从爱转变成极致的恨意。 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脑补代入了什麽，但他此刻愤恨幽怨的模样就像看见陈世美负心汉，幽怨黯然的情绪弥漫开来，他自己身上的实力气势也跟着这股情绪不可思议的暴涨起来。 「你不是我的对手。」【色慾】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失望，「你本该直接偷袭！」 「让你察觉到异常，是因为我多说了几句。」白舟和【色慾】的身影交缠在了军火库门前的半空。 四周墙壁隆隆作响，他们很快厮杀在了一起。 「可是，那也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来着。」白舟又说。 「什麽？」【色慾】表情一怔。 痒痒的。 後脖颈痒痒的。 「……什麽东西？」 眼角余光低头去看，【色慾】脸色骤然大变。 一只海星似的斑斓生物，不知何时趴在他的後脖颈上，身子一鼓一鼓的，像只恶心的癞蛤蟆趴在那里，悄无声息。 「什麽时候——？」 「早知道普通的偷袭，绝不可能对你这样的『聪明人』生效，所以——」 白舟咧嘴一笑，下个瞬间心头一动，遥遥对着【色慾】後脖颈上的海星下达指令。 「嗡嗡嗡！」 那海星接到指令，倏地整团鼓起，继而全身舒展开来，化作斑斓的圆盘生物，全身弥荡着圆盘高速回旋时的奇异惊悚的嗡鸣！ 什麽年代了，还从後面拿棒槌抡人脑壳？ 「刺啦！」 【色慾】脑袋不受控制的摇晃起来，後脖颈上的血肉几乎是瞬间就被圆盘生物回旋撕裂！ 转眼之间，【色慾】的脖颈就被锯断整整一半，创口之大触目惊心！ 鲜血玩命狂飙的同时，又带着点点粉红的奇异光屑。 回旋！撕咬！锯！锯！锯！ 就在在海星化作飞镖回旋起来，近距离狠狠锯断【色慾】脖颈的同时…… 「——这才是真正的偷袭！」 白舟如是说道： 「——看飞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