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制卡的!日生声

谁让他制卡的!

第64章 极地

日生声 · 更新时间未知

舱门开启的瞬间,引擎的轰鸣声便拌着零下23度的冷空气灌了进来。 “我擦,好冷!” “我大棉袄呢!” “坏了,我保温卡落学院了!” 坐在舱门附近的学生被冻得哇哇大叫,又蹦又跳,不少人挤着去行李舱拿衣服,也有人手忙脚乱地激活卡牌,让原本安静有序的乘客舱一下乱了起来。 这还是中和过的温度。 要是没有空乘提醒,直接走出去,恐怕眉毛都要冻僵掉。 莉莉丝也被吵醒了。 “……到了吗?” 她脑袋从陈执手臂上挪开,坐直身子,揉了揉眼,接着便看到自己被一层薄薄的屏障保护着。 莉莉丝愣了愣,又看向过道上一群冷得打颤,争先恐后去行李舱的同学和边上开启的舱门,一下就清醒了,扭头对陈执笑起来。 “谢谢陈叔叔。” 没想到这平时酷酷的家伙还有这么贴心的一面。 “不客气。”陈执微微一笑。 莉莉丝礼貌的时候他也会礼貌。 莉莉丝傲娇的时候他也会傲娇。 莉莉丝挑逗他的时候,他……在等莉莉丝成年。 浮艇的温度越来越低,氧气含量也有所下降。 刘白抄着手臂,一脸淡定地坐在隔壁位置。 他和陈执的想法一样。 先用保暖卡顶一会儿,等那帮学弟学妹都把行李拿到了,他再过去。 沈青怜则在硬撑。 既没用卡,也没披外套。 战卡师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强大许多,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知觉。 沈青怜是真冷。 她睫毛都在轻轻颤动。 但就是不愿激活卡牌。 期间好几个学生过来想跟她共享保温卡,或者借衣服给她,沈青怜都拒绝了。 “不用,谢谢。” 她想看看自己会不会冷死。 然后前排的陈执便被触发了第六感,好像有人盯着自己看。 陈执不由回头。 继而理所当然地迎上了沈青怜的目光。 少女眼里似乎有一丝倔强。 舱门外的冷风刮进来,将几缕发丝吹到她的唇边,沈青怜也不去捋,那双明亮又略带委屈的双眸在陈执和莉莉丝身上来回打转,衬上她单薄的衣衫,整个人充满一种令人怜惜的破碎感。 她就这么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陈执。 “……” 好嘛。 圣女殿下也会换打法。 跟孟老头一样,这帮搞政治的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高高在上的圣女被冷风一吹,变成了楚楚可怜的破碎学姐,这种强烈的反差渗透力极强,足以绕开心理防线,触发男人的底层代码。 陈执反正是顶不太住。 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将卡片扔给莉莉丝。 “拿着。” “你要干嘛?” “营业。” 拉扯归拉扯,但不能拉断了。 金主大人偶尔还是要哄一哄的。 陈执起身,走到沈青怜身旁坐下,并掏出另一张卡,激活,为少女撑起屏障。 “暖些了没,学姐?” “嗯。” 沈青怜终于不再面无表情,勾了勾唇角。 好像陈执这御寒的屏障直接撑进了她心里似的,将沉闷一扫而光,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前方的莉莉丝从座椅上方探出脑袋,狐疑地看着这一切。 她怎么觉得这位陌生的漂亮学姐有点茶茶的呢? “其实你可以笑得大方点。”陈执说。 沈青怜是聪明人,但他也不傻,谁都知道对方心里那点小算盘,得逞后想笑就笑嘛,何必藏着捏着,搞得跟他玩不起似的。 “……不太会。”沈青怜说。 这是实话。 “之前不是都可以吗?” “那是因为我是学姐。” “所以你是想保持优雅?” “不全是。” 优雅固然是皇室很注重的仪表,但这个时候,沈青怜没有很想去维持,更多是习惯。 在衡心岛,双唇分开一公分以上,露出牙齿的笑容就会被认为是“大笑”,这是不被允许的。 陈执已经知道了她是圣女,从小戴上的礼仪枷锁便会束缚她,促使她在任何人面前都须保持体面,不能再有任何越矩的行为。 “好吧,那你随意。” 陈执不指指点点了,“反正这样也挺好看就是了。” “……” 沈青怜抬眸看着陈执。 她在判断这个男人后半句话是脱口而出还是刻意补充。 “走吧,学姐,去拿行李。”陈执道。 其他学生都拿得差不多了,有人已经走出浮艇,开始体会北冕群岛的美丽冻人了。 沈青怜跟着陈执起身。 她最终还是没判断出来,不过那声“学姐”让她很舒服。 她有种感觉,陈执似乎在刻意避开“圣女”这个称呼。 “你是不是打算后面都叫我学姐了?” “是。”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根据你刚刚的话,我猜你这次过来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扔掉圣女的包袱。” 陈执小声道:“贵族小姐想体验平凡生活是不?这集我也看过。” “……” “放心吧,学姐。” 陈执挺认真地说:“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平民体验一定给你拉满。” 沈青怜注视着他的眼睛,这双漆黑真诚的眸子在诱惑她陷进去,直至她轻声对陈执事道:“谢谢。” “跟我客气你妈呢?衣服披上,走。” “?” …… 陈执和沈青怜是最后走出浮艇的。 百余人的团队已经朝着前方披着雪衣的浮艇港走出一段路,三五成群,伴着兴奋的呼喊声,在覆着白霜的地面留下密密麻麻的脚印和行李箱压出的划痕。 刘白和莉莉丝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小萝莉此刻已深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天啦,好美!” 陈执闻言,不由跟着抬起头。 现在是帝国时间上午十点,天空仍没有亮,依然那种深沉的蓝,仿佛一片凝固的深海,有着近似琉璃的质感,深邃又透彻。 而在这深海般的天穹之上,一道青绿渐变的巨大极光横跨了几乎整片夜空,它的边缘泛着些暗红色,从很远的群山后方升起,延绵直上数万里,最终落到科考站上空。 它比陈执以往在电影中看到的任何极光都大,瑰丽迷人,波澜壮阔。 而极光之下,是望不到尽头的白。 从“北冕群岛”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这里的地貌并非全是冰川,但它现在已经和冰川没区别了。 他们脚下这块地方叫做“永夜湾”。 永夜湾本身是个港口,靠海建立,方圆二十公里内都是比较平坦的陆地,11世纪初就有航海家找到了这里。 可如今近千年过去,这片区域已经被完全冻结,冰封的海面与陆地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岸。 岛与岛之间也失去了明确的界限,它们变成了一座座雪山,从远方冰原中拔地而起,峰顶下裸露的环状岩层像它们的年轮,这就是青识网上说的北冕奇观之一,环雪岛山。 科考站就建立在岛山群与永夜湾之间。 上百栋低矮的建筑错落成群,屋檐上挂着些冰,像一个困于风雪的小镇。 建筑之间由完全封闭的玻璃走廊相互连接,两头都嵌有牌阵,离得近了,就能看见半透明的热流沿着玻璃内部的刻度线从左往右缓缓流淌。 而带着征服意味的旗帜,就插在最大的几栋建筑顶上。 旗帜有三面。 一面画着白色尖塔。 一面是云朵中闭上的眼睛。 另一面是陈执很熟悉的河流交汇托起卡牌的标志。 “中间那个图案是什么?”他问。 “灰梦企业。”沈青怜答道。 陈执恍然:“难怪眼睛是闭着的。” “这里居然有企业。” “还是俩。” 这是陈执没想到的。 他以为会是三面国旗。 毕竟他对极地的理解还停留在前世,这是“公共区域”,谁都能来。 沈青怜轻轻叹了口气。 北冕群岛没有别的帝国过来,证明了圣序帝国的强大。 而除了教廷以外多出的两面企业旗帜,又证明了圣序帝国的弱小。 “企业无处不在。” 科考站最初建造时,沈青怜还没出生。 即使是出生了,掌权了,她恐怕也改变不了什么。 五大企业掌控了太多资源与核心技术,没有它们,光靠教廷自己当时的能力,很难将这个科考站成功建设起来,她父亲别无选择。 陈执没去接这个话。 他和沈青怜边走边看,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刘白和莉莉丝前面。 刘白倒是跟上了,只是不想打搅陈执泡妞,也懒得说话,才刻意走在后方。 莉莉丝却是完全没动,还杵着巨剑在那仰望星空。 “喂,走了。” 陈执回头喊她。 “我没看够!” “那你慢慢看,我们先进屋了。” “诶,别呀……等等我!” 莉莉丝连忙拔出巨剑追来。 陈执等人已经在浮艇上适应了一会儿极地的气温了,但人一走出来,还是会明显感觉到更冷,棉袄都不是很顶用。 主要是呼吸很刺鼻,一口吸下去,冷气顺着鼻腔往上钻,半个天灵盖都是凉的。 搞得他都想把保温卡重新激活了。 但也只是想想。 他们要在这里待十多天,后面还要去更冷的冰原,不可能全程使用保温卡,否则遭遇突发情况时,就要少激活一张卡牌,极大降低自己的战力。 所以他们必须强迫自己快速适应这里的低温。 很快,莉莉丝追了上来。 她人是过来了,脑子却还意犹未尽,左瞅右瞅,问道:“我怎么没看见企鹅?” “因为这里是北极。”刘白说。 “是的。”陈执接话道,“北极没有企鹅,企鹅都在终末地。” …… 四人加快步伐,赶上大部队。 前方航站楼外,几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额上戴着护目镜的工作人员已等候多时。 他们先跟领头的导师们握了握手,随后大声对学生们说: “欢迎大家来到极地科考站,我必须为你们的勇气鼓掌。” “你们将成为科考站建立以来,最年轻的探险家。” “相信我,你们一定会不虚此行。” 负责接待大家的人很热情,但他的话很快被冷风吹散,只剩下一句“请跟我来。” 众人随工作人员进入航站楼。 “啊,好爽!” 学生们发出满足的感叹。 扑面而来的暖气温暖着大家快被冻僵的身心,还是屋子里待着舒服啊! 大厅里,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们端着箱子走来走去。 见忽然来了一大群学生,他们不由都看过来,神色各异地嘀咕两句,又继续忙活。 就像工作人员刚刚所说,有人惊叹于这群孩子的勇气。 北冕群岛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天气、法理、猛兽……很多东西都能要了一个人的命。 但也有人觉得这帮城里的小屁孩是没苦硬吃。 能历练的地方多了去了,何必来危险的极地? “今早来了批物资,科考站的工人正在卸货,不用管,咱们互不打扰。” 工作人员一边往前走,一边给大家介绍,“从你们落地开始,一直到航站楼,都算浮艇平台区域,之后你们回天衡京,也要从这里离开。” “不过这边没什么可参观的,我带你们去主站。” 导师们点头:“麻烦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应该的。” 原本散乱的大团逐渐排成一列整齐的队伍。 毕竟玻璃廊桥就那么宽,最多容纳三人并肩。 陈执几人依然走在最后。 他东张西望,观察着航站楼的纹路结构。 别人都是活到老,学到老,陈执是走到哪,学到哪。 把航站楼的纹路结构记下来,回去画在草稿纸上,跟天衡京的房屋结构一比,就知道哪一部分纹路可以抵御风雪的冲击。 他的脑子已经开始转动了。 直到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对方带着安全帽,工装上印有白塔集团的标志,双手抱着叠得比人还高的货箱,从几米外的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陈执眼睛微眯。 “丁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