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未来」

…… 第15次尝试。 雨一直下。 徐一帆背着苏晓晓，鞋底踏破浑浊泥水。 肺里像吞了铁屑，每呼吸一次，喉管都带着腥味。 视野前方，终末面板悬浮着，数字不停跳动。 【终末倒计时：01:02:23】 一百米，快了。 胸口贴着的玉烫了一下。 灼烧感钻进心脏。 寄宿着讹兽的玉，感受到了持有者想活下去的意志。 嗡，寄神玉散出一圈波纹，裹住了两人。 机会。 避厄效果还在，加上认知欺诈效果。 双重保险。 徐一帆咬碎牙关，大腿肌肉绷到痉挛，拼命向前挪动。 脚下的烂泥瞬间变成了平整的沥青。 头顶巨大的顶棚遮住了暴雨，耳边的轰鸣声骤降。 跨过去了。 徐一帆没敢停，又冲出去十几米。 抬头，盯着眼前。 天还是黑的，雨还在下，四周景色也没变。 可唯独，视野角落里悬浮的，催命符般的倒计时。 没了。 真的逃出来了。 接着，视野变得粘稠。 景物开始扭曲，像晕开的油画。 眼皮像是灌了铅，意识下沉，坠入无底黑暗。 …… …… 两个月后。 2020年一月。 阳光有些晃眼，空气里全是84消毒液的味道。 徐一帆站在操场的单双杠旁，脸上戴着蓝色的医用外科口罩。 不远处，全员核酸检测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每个人都隔着一米线，眼神警惕，彼此疏离。 看着这魔幻的一幕，徐一帆有些恍惚。 他想起第一次循环时，手机刷到的那条新闻： “震惊！X国生物科技巨头疑似泄露机密文件，研发超级流感……” 原以为是骗流量的标题党。 可谁能想到，那是循环噩梦里的剧透。 循环结束了，现实里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叮咚。” 手机震动。 徐一帆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名叫【超自然现象研究社（7人）】的微信群。 群主ID【鹅不想当亡国之君！】发了个红包， “庆祝经费审批通过！感谢徐社长的大力支持！” 看着徐社长三个字，徐一帆勾起嘴角。 当初为了哄中二少女许下的诺言，兑现了。 社团正好七个人。 操场喇叭响了，滋滋电流声后，传来熟悉的女声， “各位同学中午好，这里是校园广播站。” “我是今天的主播，晓雯。” 徐一帆抬头看过去。 记忆重叠。 他想起那个中午，自己冲进广播室，对着全校念那首《寻光》。 曾以为，轮回的钟摆，只摇响一人的黄昏。 我仍旧期盼我的晓光降临。 ...... 那时候，全校都以为他疯了。 而现在，循环重置。 对于其他人来说，那场疯狂的广播却从未发生过。 晓雯还在播报， “再次提醒，疫情期间请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 “不扎堆，不聚集。” “尤其是某些情侣，严禁私下偷偷约会哦。” 徐一帆把口罩往上一拉。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鬼鬼祟祟的。 “一帆！” 清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徐一帆回头，乐了。 苏晓晓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长款羽绒服，帽子扣头上，脸上戴个画着卡通猫咪的N95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 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根火腿肠和猫罐头。 “怎么才来？” 徐一帆看她， “你这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偷地雷呢。” “嘘！” 苏晓晓警惕地看四周，竖起手指在口罩前比划了一下， “广播听伐见的啊？晓雯可说了，严禁私下约会！” “我们这是顶风作案，得低调。” 说完，她蹲下身，冲着花坛深处的草丛轻声唤道， “咪——咪咪！开饭啦！” 刷啦啦，灌木丛一阵晃动。 橘黄色肉球弹了出来。 那猫比两个月前更圆润了，走起路来肉都在颤。 “哎哟，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晓晓剥开火腿肠，看着那只埋头苦吃的胖猫，眉开眼笑， “看来，咱在家防控，不在学校这段时间，这货伙食也不差的嘛。” 徐一帆站在旁边，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 没有神厄，没有循环，也没有生离死别。 只有阳光，消毒水味，和一只胖得不像话的橘猫。 这就是他们拼了命换回来的，平平无奇的未来。 “喂，徐社长，你也蹲下来呀。” 苏晓晓回头招手， “别杵那儿当电线杆，目标太大。” 徐一帆咧嘴一笑，蹲下身来。 他伸手，一把抓住苏晓晓没拿火腿肠的手，抓得很紧。 苏晓晓愣了下，下意识看周围，压低声音， “喂，这样会不会太近了点，广播说要保持……” “会被抓典型的。” 徐一帆不松手，看着苏晓晓的眼睛，声音很稳， “那是说给别人听的。” 他往前凑了凑，把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 “我们可是生死之交。” “在绝望的世界里都闯过来了，要是连这点距离都跨不过去。” “那岂不是白死那么多次了？” 苏晓晓看着他，眼角笑意荡漾开。 不再挣扎，反手扣住徐一帆的手指，十指相扣。 “行吧。” “那要是被抓了，你顶着。” 在被隔离网分割的操场上。 在这个略显荒诞，却又真实的世界里。 两只手，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第三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