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鸡蛋战士

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一百三十章:你不是在这吗?

鸡蛋战士 · 更新时间未知

陈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石床上。 身上盖着那床自己带来的棉被,暖烘烘的。 石室里静悄悄,只有绯红光尘缓缓飘落。 陈江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四下张望。 虞绯夜坐在不远处石桌前的石凳上,单手托腮,不知在想什麽。 听到声音,她扭过头来,「醒了?」 陈江还有点迷糊,「我怎麽睡着了————」 「谁知道你。」 虞绯夜漫不经心道,「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陈江:「——」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小光头,又问,「我睡了多久?」 「你觉得呢?」 虞绯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窗外。 外面,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暖融融的。 陈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这儿睡了一整夜。 「糟了糟了糟了一」」 他一骨碌从石床上爬起来,着急忙慌地穿鞋,「净心师兄在房间里找不到我,肯定要担心了,我得先走了————」 他穿到一半,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停了下来,擡头看向虞绯夜,「施主,你————就一直在这儿坐着?」 「不然呢?」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床被你占了,我还能去哪?」 他挠挠小光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施主,我————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少废话。」 虞绯夜摆摆手,「快走吧,省得你那师兄以为我把你怎麽了。 37 陈江穿好鞋,又回头看了虞绯夜一眼。 那红发女子已经懒洋洋地趴回石床上,占据了被陈江睡过的那片地方,把那床棉被往身上一裹,一副准备补觉的架势。 「那我走了,施主。」 「嗯。 「」 「待会我再过来给施主送早饭。」 「嗯。 「」 陈江迈着小短腿往外走。 走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虞绯夜裹着那床棉被,红发散落在枕上,侧脸的线条在绯红光尘中显得柔和了些。 陈江眨了眨眼睛。 他总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他好像见过。 但他想不起来。 摇摇头,陈江不再多想,转身离开了石塔。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 陈江眯着眼睛,踩着积雪往回走。 走到禅房区域,就看见净心站在他的禅房门口。 「师兄。」 净心看见他,快步迎上来,问道,「师兄昨夜在石塔里睡的?」 陈江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晚给施主送被子,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让师兄担心了。」 「无妨。」 净心笑着摇摇头,没有多说什麽,「走吧师兄,该做早课了。 ,「好的。」 陈江跟着净心往佛堂走。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麽,他开口问,「师兄,那位女施主到底是什麽人?她为什麽会被关在这座石塔里?感觉她也不像坏人啊。」 「————不像坏人吗?」 净心闻言笑笑,伸手揉了揉陈江的脑袋,「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那位女施主来寺里的时候,我只是个和师兄差不多大的小孩子。」 「这样啊————」 「师兄别急。」 净心温和地说,「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 「晤,好吧。」 又过了一些时日。 快要过年了。 这天,陈江像往常一样,提着食盒来到石塔,给虞绯夜送饭。 虞绯夜打了个哈欠,从床上下来,也没有过多注意陈江。 然而,她刚坐下,正要打开食盒,却见陈江忽然从从身後拿出一串东西,递到她面前:「当当当当!看,施主,你要的糖葫芦。」 虞绯夜愣了一下。 糖葫芦红艳艳的,阳光从石窗照进来,落在那一颗颗山楂果上,裹着的糖衣亮晶晶的,像是镶了一圈琥珀。 她看了看糖葫芦,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和尚。 陈江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呼吸还有点喘——显然是跑着来的。 「施主,给!」 他把糖葫芦往前递了递,「你不是说想吃吗?我给你买来了。」 「————你哪来的钱?」 虞绯夜接过那串糖葫芦,有些纳闷地问。 「我攒的。」 「————攒的?」 「对啊。」 小陈江得意地说道,「我出去帮附近的百姓做一些活计,他们会给我一点辛苦费。」 「做活?」 「对啊。」 小陈江扳着手指头数,「帮王大娘赶羊,帮她家那只不听话的老山羊赶回圈里,她给了我一个铜板; 「帮李大爷搬柴火,他家院子里柴火堆得高高的,我搬了好一会儿,他给了我两个铜板;还有张家的女施主,她家孩子哭个不停,我去念了一段经,那孩子就不哭了,她也给了我一个铜板————」 他说得眉飞色舞,小脸上满是得意,「攒了好几天,今天终於攒够买糖葫芦的钱了。」 虞绯夜听着,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串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石室的绯红光尘中泛着温润的光。 「就买了一串?」 她问。 「嗯。」 陈江点点头,「钱只够买一串的。」 虞绯夜沉默了两秒。 然後她伸出手,捏住陈江的脸颊。 「晤————」 陈江的小脸被捏得变形,含糊不清地说,「我都给你买糖葫芦了————干嘛又捏我———— 「」 「你管我,我想捏就捏。」 虞绯夜的语气不太好。 她那天说想吃糖葫芦,其实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提。 没想到小陈江当真了,真的攒钱给她买来了———— 揉捏了一会儿,虞绯夜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葫芦。 「真是————执拗的秃驴。」 她低声说。 「啊?施主你说什麽?」 「没什麽。」 虞绯夜把糖葫芦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颗。 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舌尖化开。 她嚼着,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像是想起了什麽很久远的事情。 「施主,好吃吗?」 陈江仰着脸,一脸期待地问。 「————还行。」 虞绯夜淡淡道。 「那就好。」 陈江心满意足地笑了,爬上石床,两条小短腿在石床边晃啊晃,「我还怕你不喜欢吃呢。」 虞绯夜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串糖葫芦。 她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麽。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看向陈江。 「————怎麽了施主?看我做什麽?」 陈江疑惑。 虞绯夜没回应,只是把糖葫芦伸到他嘴边:「张嘴。」 「啊?」 「张嘴。」 陈江乖乖张开嘴。 虞绯夜把那颗糖葫芦塞进了他嘴里。 「唔」 陈江被塞得满嘴都是,腮帮子鼓鼓的,眨巴着眼睛看她。 「甜吗?」 虞绯夜问。 陈江用力点头,嚼着山楂,含糊不清地说:「甜!」 看着他这副模样,虞绯夜唇角微微上扬。 她又张嘴吃了一个,还剩最後一个,她又塞进了小陈江嘴里。 两人一起就这样分享着同一根糖葫芦,阳光从石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陈江吃完,舔了舔嘴唇,很认真地说:「施主,等我再攒够钱,再给你买。」 「别买了。」 虞绯夜制止道,「大冬天的,你一个九岁的小孩,天天出去帮人做活,算什麽事情。」 「没事的施主,我不冷。」 陈江笑起来,「能帮那些百姓们做些什麽,我也很开心。」 虞绯夜看着他这副傻乎乎的模样,想说什麽,最终却只是轻哼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小光头。 「这个糖葫芦,其实我本来想自己做的。那天早上我去找婉宁施主,想让她教我做。」 小陈江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但她说,糖葫芦不是在寺庙里就能做出来的,糖葫芦要用山楂,要熬糖浆,还要在外面冻硬了才行。可寺里没有山楂,也没有熬糖浆用的铁锅,所以我才攒钱去买————」 虞绯夜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说两句:「寺里不是有钱吗?你怎麽不直接管你师兄要一点?至於这麽辛苦去慢慢攒吗?」 「那可不行,那些都是香客们捐赠的香火钱,不能乱花的————」 「就你这麽多讲究。」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 ,除夕夜。 青灯寺里难得热闹了些。 净心在院子里挂了几盏灯笼,李婉宁在斋堂里忙活着准备年夜饭,陈江跟在旁边打下手,帮忙递个碗、剥个蒜。 饭菜做好後,三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 吃完饭,陈江主动收拾碗筷。 净心看着他的动作,笑着问:「师兄,不给石塔里的那位施主送去?」 「要送的。」 陈江一边洗碗一边说,「不过我先把这些收拾好,等会儿再去。」 「师兄对那位施主可真好。」 李婉宁在旁边笑着说。 「也————也没有很好吧。」 陈江小声嘟囔,「就是觉得她一个人待在塔里,可能会孤单————」 净心和李婉宁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麽。 收拾完碗筷,陈江提着食盒,往石塔走去。 夜色很深,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亮晶晶的。 他踩着积雪往前走,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石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打开。 他走进石塔,抖落身上的雪,往石室走去。 「来了?」 躺在石床上的虞绯夜懒洋洋地擡眼看他。 「嗯。 陈江把食盒放到石桌上,打开,将里面的饭菜一一摆好。 「今晚是除夕,施主多吃点。」 他说。 虞绯夜「嗯」了一声,慢悠悠吃起饭来。 「施主。」 「嗯?」 「新的一年,你有什麽愿望吗?」 陈江问道。 虞绯夜筷子顿了顿。 愿望? 思考了两秒,她摇摇头,随口说,「没有。」 「怎麽会没有呢?」 陈江歪着小脑袋,一脸认真,「每个人都有愿望的。比如净心师兄,他的愿望是希望青灯寺的大家都能平安;再比如婉宁施主,她的愿望是能和净心师兄一直在一起。还有那些来上香的香客,他们的愿望是家人平安、五谷丰登之类的————」 「那你呢?」 虞绯夜打断他,「你有什麽愿望?」 「我的愿望吗?」 陈江想了想,说,「我的愿望是,春天快点到来,世道能变得好一点,百姓们的生活也能变得好一点————」 虞绯夜:「————" 「人不大,愿望倒是不小。」 她评价道。 「嘿嘿。」 陈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问,「施主你呢?你的愿望是什麽?」 「我的愿望————」 虞绯夜沉思两秒,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找回我的全部记忆吧。」 相比之前刚苏醒的时候,她的记忆其实已经恢复了不少。 至少现在能记起自己先前的部分经历,不再是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了。 「外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陈江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爆竹声,感慨道。 顿了顿,他又看向正在吃饭的虞绯夜:「施主一个人在这塔里,会不会觉得冷清?」 虞绯夜擡起眼看他,「你不是在这儿吗?」 陈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对哦,我在这儿呢。」 日子过得很快。 春天来的时候,庭院里的老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那些懒洋洋的猫也开始活跃起来,在院子里追来追去。 陈江又长高了一些。 那身大了一号的僧袍,现在穿起来终於显得合身了些。 「总算像个人了。」 虞绯夜如此评价道。 小陈江也不介意,他早已习惯了她说话的风格。 他仍旧每天早课、送饭、迎香客、陪虞绯夜说话、晚课、睡觉。 虞绯夜的状态越来越好,记忆也恢复了大部分。 石塔中猩红之花的数量在明显下降。 这是个好消息。 春天彻底到来的时候,寺里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个穿灰布短褐的年轻人,风尘仆仆,脚上那双布鞋磨得几乎见了底。他在青灯寺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才小心地迈进门来。 陈江正在院子里喂猫。 春天猫儿们活泼得很,几只半大的小猫围着他脚边打转,喵喵叫着讨食。 他蹲在地上,把掰碎的乾粮一点点分给它们,阳光照在小光头上,暖融融的。 「请问————」 身後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陈江回过头,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汉子站在不远处,神色拘谨,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袱。 「施主是来上香的?」 陈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不、不是。」 那汉子摇摇头,「俺是受周县令之托,来找人的。找一位————小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