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璋月和宇珩

赵兴看向博维抓来的兽类，总共有十七头，全都是道域境的原生种类，连名字都没有「选哪个？」 「这个吧。」赵兴指着一头看似恐狼的妖兽，它虽然没有名字，但在面板上却标记了虚空血脉，拥有空间类神通。 博维伸手一抓，这头道域境的兽族，就彻底的分解，血液、骨骼、内脏、以平面展开，形成了一副生命道图。 「厉害，转眼间就形成了一副生命道图。」赵兴夸赞道。 杀死这些道域境妖兽，对赵兴来说轻而易举，不过要做到瞬间形成生命道图，一次尝试可不行。 博维作为学者之神，通识神术在身，只看一眼，便如丁解牛，游刃有余。 「少废话，赶紧自创法术，你只有半天的时间。」 「半天。」赵兴一愣，「长老，时间这么紧张吗？」 博维表情凝重的看向高空中的太阳。 「此传界，不是一般的传界，它有完整的日、月、年表，八书四礼。」 「而且是兼顾了真实历史党和虚无历史党的两大类法术。」 「那个太阳是假的，它是铜史法所化，当它落下，恐怕会遍历全界，杀死所有外来者赵兴脸色一绿，他还真看不出这太阳之星是假的。 半天时间，就要创出一种道域境的候变法？ 亏得赵老爷天资过人，大约一个时辰后。 【你参悟生命道图，创造出新的法术，请命名。】 【恐狼变】 这怪物看起来像恐狼，赵兴随便取了个名字。 「唧～」 与此同时，博维也完成了候变法的创造，他变成了一头形似黄酮的大鸟。 至于其它的妖兽，博维则全部放走了。 变化之后，两头妖兽的血肉、骨骼、毛发形成的道图，也被博维封印在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放进了体内世界。 体内世界的一切，倒是不受影响，只要不出来，就等于一个独立的安全空间。比如花黎神将，和一众兵种，都没出来过体内世界，完全没有和外界接触，便不会被虚无历史法术影响。 「不要吸收任何的灵气补给，除了体内世界中的。」博维警告道：「世界戒指都不行，此界真假均衡，多出一点和少出一点东西都有可能引发不可控的事情。」 「有数了。」赵兴点头，还好他有体内世界，除了时光页是贴身放着，别的都习惯丢在体内世界中。 要不然，世界戒指不能用，进入这一界，想要补给都变得很困难。 「嗖～」 青榆子和他的界船，也被赵兴给收了进去。 在得到博维示意后，他们又在原地等待了一个时辰。 「嗡～」 此时，天突兀的黑了下来。 太阳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轮弯月。 「长老，这天黑得也太快了吧？」赵兴心灵传音，「还没到戌时就天黑了啊。」 「因为我们闯进来了不要再传音，保持静默，没让你动别动。」 赵兴立刻保持沉默，以恐狼的姿态，趴在荒芜的山岗上。 头顶上的黄郦，则是一直盯着天空上的弯月。 月光洒落，照耀山岗。 赵兴看到周围的花草树木，都在月光的照耀下，化为了一团墨色粘液，融入了地底。 洁白的大地让赵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哪是月光的照耀，整个大地，分明是一块白纸板。 花草树木，泥土，岩石、甚至动物、大地都是假的。 不过也并非所有的都是这样，赵兴在看向更远处时，发现博维抓来的十几头妖兽是真实不虚的。 也有花草树木和土地，是真实的物质，此刻并没有变化。 真实与虚假在这一刻出现了分离。 月光落地之后，很快聚集，颜色越来越浓，显出青色，而后竟然化成河流，开始向周围扩散。 「喻～」 赵兴看着许多物质在崩塌，被摧毁， 当月光掠过自己身上时，赵兴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由于它们现在候变成了本土生命，青色的月光构建的洪流掠过后，什么也没发生。 又等待了三个时辰，天亮了，月光化为了太阳。 时间仿佛从静止变为了流动虫鸣鸟叫，潺潺流水，林间惊鹿，一切又活了过来。 和之前的荒芜，已经完全换了个天地。 他这才明白博维说的不要乱动，是什么意思。 「可以动了。」博维心灵传音。 「长老，历史学者这么可怕吗。」赵兴有些惊讶：「居然能够练假成真。」 「你不是去过追光社的总部？那就是一座历史系神王留下来的传界，不知多少年了， 依旧生效。」 「只是那里是作为研究的场地，相对来说没多少杀伤力，这里却凶险得多。」 「她为了杀死闯入者，保存衣冠家的完整性，做了很多布置。」 「好在经历过多个破灭时代，术法已经不够完美，否则我们刚才这一波，哪怕是在边缘，也仍旧躲不检测。」 赵兴懂了，他和青榆子、博维已经进来了，无论怎么讲，都是让此界多了一些东西。 如果传界是真正完美的，那么只要有东西进来就逃不掉检测。 「长老，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城了？」赵兴看向前方出现的一座宫城， 「先在周围看看。」博维用爪子着赵兴头顶的狼皮，这导致赵兴的一双眼晴都凸起来往斜上翻。 「长老，您指个方向不用这么用力的。」赵兴怀疑博维趁机报复。 「你走不走。」 「走走走。」 赵兴不敢再废话，四肢发力，小跑起来。 按照博维的指令，他围绕着宫城，开始探索。 每到一处，便记下来地脉强弱，周围的生命层次，以及各类大道本源的多寡。 作为一头道域境的恐狼异兽，在这里，几乎是处于食物链的下游。 赵兴还不能乱走，得绕开其余的本土生命，尽量避免发生战斗。 就这样绕了三个月，都还未将宫殿绕完一圈。 「日升月落，我们已经看了三个月，长老，这座宫城应该不是假的吧，它可是一直没有变动过。」 「也未必。」博维淡淡道：「指不定就是一座假城，只是按照年表来变换。」 「继续探索，不看够一甲子，别考虑进城。」 一甲子？探索一个历史类神王设置的衣冠家，确实要有耐心，一甲子都算是少的了。 赵兴当然有这个耐心，就是不知道青榆子会不会有问题。 「他不会有事的。」博维说道，「只要他保持了初始状态出去，依旧会是原来的模样和境界。」 「历史虚无神器、法术，都有一个时间和地点限制，只要不试图在界内恢复实力，那就没什么问题。真的永远假不了，假的永远也真不了。」 恐狼一边奔跑，一边心中问道：「假设进来时，没有及时封住他，青榆子尝试恢复实力会怎么样？」 博维冷笑道：「如果再练功运气，便会倒退回凡人，那就没得救了。」 「出去后，虚无历史法术结束，虚假的历史会在极短的时间归真，返还它的实力。」 「他的心灵首先就会被自己的经历压垮，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凡人还是神。」 「心灵控制不住神体神力，便会崩溃。」 「现在保持轮回劫境，出去之后，有我相助，他最多受点苦，但却不会死。」 「长老，历史学者总该有弱点吧？」 「你觉得月神宫主有什么弱点。」 赵兴想了想。 月神宫主可以批量复制虚无历史神器，他就曾给过自己祖皇朝，虚无出三件地利派的镇派之宝。 他还可以固化历史，拥有篡改、扭曲历史事件的神力，简直是逆天般的存在。 简直找不出弱点。 「近身战斗？」赵兴尝试着说了一句。 「近战？」博维都笑了：「宫主既然能给你祖皇朝，他必然得到过祖皇相关的史书，肯定有一道祖皇本纪分身，近战，反而是月神宫主最强的。」 「岂非没有弱点？」 「只有弱的人，没有弱的职业。」博维道：「当你学得够多够全，就不存在什么明显的弱项。」 「你兼修天时地利本我三派，倘若功成，你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弱项。」 「当然，弱点都是相对而言。」 「璋月神王死后留下的布置，随便触发一个，你就碎掉了——-别动。」 聊着聊着，博维突然发出预警。 赵兴立刻静止不动。 按照这三个月总结而来的规律，现在本应该是安全时间，可是天还没黑，青色的河流便再现，不过这一次却是从宫城外的护城河涌现。 它猛的爆发，冲上天空，形成了八条水龙，朝着四面八方横扫开来。 「跑，远离宫城。」 恐狼鸣一声，立刻施展神通，如同一道流光，迅速钻进树林中。 一直逃了三天，这才勉强脱离了横扫区域。 在博维的指引下，第二天赵兴重返事件边缘，发现此次河水爆发，将周围的一切生命都杀死了。 「先前诞生于月影界的本土生命，都安然无恙，只是真假之间改天换地，现在却连本土诞生的生命都受到了伤害。」博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还真是远远没有摸透。」 「要是武者的墓就好了。」赵兴心中叹了口气。 气宗武者将信条贯彻一生，墓葬也是一个硬字。砸得开，宝藏就是你的。 剑宗稍微麻烦点，不过也就是什么剑阵啊，剑灵守护之类的。 比起史官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所有的墓葬里，史官的墓最不好挖，当初在月洛陵园赵兴就深有体会。 若不是博维在，他和老青怕不是尸骨都没了。 「走吧。」恐狼头顶的黄鹂鸟看了一会，收回目光。 「长老，我们去哪？」 「找个更强大的本土生命，不然根本过不去。」 月影界要长久存在，就得具备生生不息的特征。 在这样的界内，必然诞生生命。 赵兴和博维，在找了半年后，将目标瞄准在两头半神境的异兽身上。 又花了一年时间，将生命道图参悟成功，变成了半神级的异兽。 随后才返回宫城附近，继续补充地图，总结规律。 变成半神之躯，再碰到了护城河水爆发，也就能顺理成章的展现出实力来硬扛，不必退开。 接下来的八年，赵兴和博维，总算是将整个宫城外围的所有地区、生命都看了个遍。 不过博维还是没有要进入宫城内的意思，开始了第二次的环绕和摸索。 时间流逝，转眼间便是进入月影界的一甲子后。 宫城之外，一座刚形成的山头上。 身上长满金色毛发，好似猿人，但却有八条手臂的半神异兽，和一头长着七彩鳞片的暴熊，站在山顶，遥望宫城内部。 「长老，一甲子的时间过去了。」金色猿人开口道：「宫城外围，已经逛了几十圈， 我们还要继续观察吗？」 「没这个必要了。」博维摇头：「周天循环，一甲子就是极限，如果还有什么变故， 也应该按照大周天来设置，比方一个阳年发生一次破灭，将所有的条件归于原始。」 「那咱们怎么进城？」赵兴问道。「如果宫城内就是衣冠家，应该拒绝任何生命进去打扰。」 暴熊突然蹲下来，爪子在地上写写画画，许多符文闪现，不过很快沙土震动，博维又迅速将它抹去。 「嗯，接下来，就是我和她的过招。」博维重新抬起头来，瞳孔中冒出一抹泛红的光芒。 「把你身上的时光页给我一用。」 「那我怎么办？」赵兴问道。 「你保持候变，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仔细想想，自己和博维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没理由要害自己。 更何况博维还带着大道金箍，真有什么问题，还是有手段防范。 于是乎，赵兴便把时光页交到了博维手中。 下一刻，博维从暴熊状态变回原形。 赵兴退后几步。 博维此刻换上了历史学者的法衣，周身环绕着一座青色河流。 河流中一道道青铜门浮现，在其中两道的间隔，历史长河出现了自己的虚影。 那正是进入月影界后所经历的一段历史。 「哗啦～」 博维引动青铜河流，朝着宫城飞去很快就没入了护城河中。 紧接着，那横扫一切的水流冲击，再度出现。 不过这一次，却是由博维来控制。 「退远一点。」 「好的。」赵兴麻溜的退到了山脚下观望。 之后的博维，开始不断的作法。 大约每隔一个月，就有一个小法术，取代日升月落。 一年一大法术，准备流程很繁琐，甚至还拿出了祭坛。 在此过程中，博维的双眼，一直是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扫视着宫城。 这就是窥尽天下奥妙的通识神术了！ 「学者的开天眼，真的帅气啊。」 赵兴隐约猜到博维要干什么。 反反复复的施法，博维持续了六十年。 期间赵兴甚至看到了好几个博维的存在。 同时也看到了博维施展他熟悉的法术【金蝉本相，二重身】。 在博维施法后的第一百二十年。 他终于停了下来。 赵兴正欲询问，可没想到平静过后就是一声惊雷般的炸响。 「轰咔！」 好似整个天地都闪烁了一下。 赵兴眼前的视界也随之闪烁。 明暗交错之后，山顶上的博维消失不见。 而在山的另一边，又一座宫城出现了。 「这、这」 赵兴虽然猜测到博维要以虚无历史法术以假乱真，可没想到他竟然复制了一座宫城出来。 那么现在自己要干什么？ 博维又去了哪里？ 好在赵兴很快就有了指引，山顶之上，掉落下来一片叶子，随风吹到了赵兴身边。 一把捞起，赵兴的脑海中响起了细如蚊虫的声音。 「进城。」 赵兴立刻懂了，他化作一道流光，迅速冲进宫城当中。 靠近护城河，青色的河流毫无反应。 只有当赵兴在过河时，河水中映照出了他的身影，使得赵兴身形停顿。 但很快，这道影子就被拉了起来，与本尊融为一体。 溟璃无影法第一层，收影法！ 宫城似乎没有法阵，赵兴轻易的就越过了城墙。 但进了城墙之后，赵兴发现自己里面是一个鲜活的世界。 街道两旁道馆、武馆、乐府、药馆、神殿，食府—一应俱全。 大量的人员进进出出。 通过光滑的白玉地板，赵兴发现自己赫然也变了一副模样。 他穿着一袭灰色的麻衣，腰间别着一个葫芦，手上提着鱼篓，鱼篓中还有几条龙在活蹦乱跳。 通过光滑白玉地板，赵兴发现自己的脸也变了，原本阳光帅气的脸庞，现在却变成了大众脸，还是方形带胡茬的。 赵兴不知道自己变成了什么，他看了一眼面板发现多了一条记录。 提醒自己中了一个【张冠李戴】的法术，而且出现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技能，不过后面都带了【虚无】二字。 他搞不懂这是不是博维施展的，但赵老爷现在心理慌得一匹。 因为他看自己的面板。 名字一栏后缀，出现了第二个假名字：宇珩。 境界也在祖皇朝后面，多了第三个虚假的境界。 神王境！ 就在赵兴有些懵逼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女声。 「你回来啦。」 赵兴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一户小型的农家别苑前。 一个身穿白衣，插着柳翠的鹅蛋脸妇人，倚靠在门前，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璋月】【本纪分身】【神王境】几个字在眼前闪过。 赵兴人现在有些麻麻的。 从月洛陵园那一次探索来看，自己好像成为了传界故事里面的人。 而且是妥妥的主角。 一个不好，就要隔屁。 殊不知当初杨白河，差点就挂在了那里。 长老，你别搞我啊，让我演宇珩神王？！ 总之赵老爷现在心中慌得一批。 完全没料到博维所说的破解是这样的。 「宇珩，你站着干什么，好像有不开心的事？」门口的妇人疑惑道。 等第二次问话响起，赵兴心中的慌乱已经消失。 他微微抬头，露出一丝笑容：「本来是有的，可见到你，却又烟消云散了。」 璋月低眉轻语：「你在说什么——快进来。」 赵兴踏步越过门槛，凑在璋月耳边道，「我说，看到你，所有烦恼就没有了，喏，它们都听到了。」 鱼篓跳动，听着这样暖昧的话，璋月似乎有些局促，一把抢过赵兴手中的鱼篓：「我、我去做饭。」 眼看璋月跑开，赵兴的笑容慢慢收敛， 幸好他看过了璋月写下的回忆录，那些都是她和宇珩神王的日常点滴。 神王宇珩的性格，在须臾之间就被赵兴展现了出来。 「接下来继续扮演，倒是不怎么费力气。可是长老，你是真的不怕我嘎掉吗？」赵兴步，来到院内的一棵桃树下，解开葫芦喝酒。 璋月神王的回忆录中，宇珩神王和她同住时，总喜欢在院里种一棵桃树，然后在树下喝酒，等待饭菜做好。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 「宇珩和璋月隐居的这一段时光，既没有完全住在深山老林，也没有住在黄大世界的大城市，他们隐藏了神王的境界，却也没有完全冒充凡人，选择了这处修行发展程度不上不下的小城居住。」 「宇珩时常对璋月自称中隐老人。」赵兴飞快的闪过回忆录的内容。 他现在什么也靠不了，博维不见，实力在这个情况下也完全不值一提。 「只能靠演技了。」赵兴喝下一口酒，有些淡淡的忧伤。 不一会，东南东北的灶台便有香味传来。 炊烟渐歇，面色红润的璋月，身后飘着一盘盘菜肴，来到了桃花树下。 「饭做好啦，快尝尝我的新做法」」 赵兴并不敢乱吃传界中的东西，有些东西对神王宇珩或许是食物，对自己就是致命的可面对璋月期待的目光，他又不能不吃，因为在记录中，宇珩可是最喜欢吃她的菜。 「好香，色香味俱全，着实叫人胃口大开！」赵兴提起筷子，满口赞美。 「宇珩想吃，我便一直给你做。」受到夸赞，璋月也很开心。 赵兴却放下了筷子，眉宇中有着一抹散不开的忧愁，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一直—希望真有这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