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第353章 微臣又表演上节目了
今天也没吃饱 · 更新时间未知
京兆尹衙门,王大人坐在太师椅中,一脸愁容。 他看看手里那份言辞激烈的状纸,只觉得心脏在慢慢放松,从小到大的事都在眼前浮现,身子也有点硬了。 状告四海钱庄? 这刁民是不是疯了! 若是接了这个案子,等于把国公爷得罪死了,他头顶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 可要是不接,这泼皮无赖刚才在门口嚷嚷着要去敲登闻鼓…… 一旦惊动了圣上,一个失察渎职的罪名扣下来,他照样得脱层皮。 王大人无语凝噎,心里把这惹事的暴发户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真是造孽啊,净给他出这种要命的难题! 师爷见他额上冷汗直冒,忙凑上前,压着声音献策:“大人莫慌,不如咱们随便寻个由头,打上他几十杀威棒,把案子草草了结,也算卖给襄国公一个人情?” “蠢货!” 王大人低声斥道。 “你当本官不想尽快结案?可那刁民在四海钱庄门口闹得满城风雨,半个京城的人都眼睁睁瞧着他进了衙门,倘若我贸然动刑,万一他闹得更凶,如何收场?这帮生意人把银钱看得比性命还重,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师爷脖子一缩,小心翼翼问道:“那……那就接下这案子?” “接什么!襄国公是三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京华,更何况那四海钱庄底下水深难测,本官不过一个正三品,哪里敢去触这个霉头?” “这么说来,咱们竟是两头为难,进退不得了……” 王大人沉吟片刻,缓缓起身,抬手理了理官服的前襟。 “备轿,本官即刻进宫面圣。” 与其事情越拖越大,闹得朝野尽知,倒不如他识趣些,抢先一步奏明陛下,也好免去旁人在中间添油加醋。 …… 皇宫,御书房。 王大人跪在下方,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 “陛下,并非微臣要推诿塞责。” “那刁民当众状告四海钱庄私吞巨额银两,言语张狂至极。” “襄国公乃三朝元老,国之栋梁,岂会贪图这二十万两?” “微臣若是贸然升堂断案,恐伤了老臣的心,也有损陛下善待勋臣、仁德宽厚的美名……” 一番话说得极为圆滑。 不但巧妙地将棘手的难题推给帝王定夺,又不着痕迹地恭维了圣德,面面俱到。 御案后,裴玄神色宽和:“王爱卿思虑周全,朕心甚慰。” 听到这句话,王大人悬着的心落了地。 还好陛下是顶顶通透之人,看来自己谨慎上奏的这步棋走对了。 这时,裴玄又端起了一副心怀苍生的仁君气度,徐徐续道: “襄国公历仕三朝,鞠躬尽瘁,忠贞可鉴,想来不会做出这等贪墨徇私的龌龊事。” “可……百姓既已击鼓鸣冤,倘若朝廷草草压下此事,岂非寒了天下民心?” 王大人一听,连忙捧起了哏:“陛下圣明!有陛下心怀黎民,实乃苍生之福!” 裴玄浅浅一笑,语气依旧温和:“这样吧,此事不必由你经手,你将案卷移交刑部和大理寺,令两院联合彻查。” “一来可安抚民心,二来可厘清是非,还襄国公一个清白,堵上悠悠众口。” 王大人听到皮球直接踢到别处去了,心中一喜,当即恭声道:“臣遵旨。” “退下吧。” 裴玄抬了抬手。 王大人立刻恭谨叩首,躬身退出御书房。 待殿门合拢,天子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化成了一抹幽深的暗流。 “时机已到,该给容时递刀子了。” …… 一切进展得格外顺利。 翌日晌午,一箱账本便摆在了沈折枝面前。 魏一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指着面前堆积如山的账册。 “侯爷,下官带着十余名精于算学的书吏,将这半年账目反复核对了数遍,所有流水全部对得上,皆是清清楚楚的明账,并没有您提及的那些巨额异动……襄国公老谋深算,想来是将真正的底账另行藏匿了。” 沈折枝沉吟一声,走到书案前,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扫了几页。 纸质略显厚重,表面却有些不寻常的滞涩感,并不像寻常的记账宣纸那般顺滑。 她低头凑近纸页,鼻尖嗅了嗅。 除了徽州墨特有的松香味,还隐隐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酸涩,极难察觉。 沈折枝唇角勾起。 “真够狡猾的。” 魏一远见她露出神秘微笑,挠了挠头:“侯爷,您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错。” 沈折枝将账册扔回桌面上,“真账本没有藏在别处,就在你眼前。” 魏一远愣住,瞪着眼前的明账看了又看:“这上面的字下官都认得,通篇都是寻常的往来流水,并无半点异常啊。” “这是阴阳账。” 沈折枝拉开椅子坐下,身子后仰,“明面上是用寻常墨汁写的假账,用来应付官府查验的……暗地里,真正的账目用的是隐形墨料,写在同一张纸的空白处。” 魏一远听得一头雾水。 沈折枝懒得和他细细解释其中原理,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破月:“你去拿一碗醋,再寻些明矾来,顺便带一把软毛刷。” 破月应了一声,快速领命而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东西便备齐了摆在书案上。 沈折枝将明矾倒入醋中,拿起一根筷子快速搅拌了起来。 实际上,寻常的明矾水要烘烤才能显形,只是容易烧了账本。 这醋能改变酸碱度,不必动火就能把字迹逼出来,算是个偏门法子。 “看好了,离了本侯可没人教你这些。” 沈折枝习惯性的PUA了魏一远一句,拿起软毛刷,蘸满调配好的药水,摊开那本账册。 而后手腕一压,用软毛刷顺着纸页大片大片的空白处平刷而过。 魏一远伸长了脖子。 药水浸透纸张后,原本空无一物的泛黄纸面上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先是浮现出淡淡的红褐色,紧接着,一行行小字争先恐后地从纸张内部渗透出来,彻底占据了原本的空白。 魏一远眼珠子险些瞪出眼眶。 这是什么情况?! 他办案多年,却从未见过这种把真账本直接写在假账本上的手段。 更没见过沈折枝仅凭一碗醋和明矾,就让铁证现形的本事。 “这……这……侯爷……您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沈折枝将刷子扔进碗里,拿过一块干帕子擦了擦手。 “行了,我现在没空,你回头再找个时间过来拍半个时辰的马屁吧,先带人把剩下的账本全刷出来……对了,小心点,别把原本的字迹弄花了。” 魏一远:“……” 回头哪还有现在这个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