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子,您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番外·裴玄的龙袍(上)
今天也没吃饱 · 更新时间未知
昭明十六年,夏初。 京城的天气刚入夏就像下了火,树上的知了叫得惹人心烦。 沈折枝半靠在王府后院的竹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西域游记。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半个冰镇西瓜,云落正拿着蒲扇在一旁给她打风。 “这鬼天气……”沈折枝翻了个身,准备咬一口西瓜解解渴。 这时,破月突然嗖地一下从院门处走了过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要请您入宫。” 沈折枝拿西瓜的手停住。 “出什么事了?” 破月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属下也不知道,来的那名小太监只说陛下有十万火急的国政,想和殿下当面相商。” 沈折枝听得皱起了眉头。 北狄被打残了,西域那帮国主现在听到大燕的名字就腿肚子转筋,江南的贪官被她杀得换了一茬,国库里的银子多得快要生锈。 这太平盛世的,能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国政? 总觉得这里头有猫腻…… 不过,裴玄既然用了十万火急这四个字,她也不好拿大。 于是,连那身繁琐的朝服都没换,随便扯了件常服就上了进宫的马车。 …… 昭明阁外,静悄悄的。 沈折枝推开殿门,发现殿内没点多少烛火,光线有些昏昧。 她快速扫了一眼御案。 ……很好,比裴凛的脑子还空。 别说十万火急的军报,连本请安的折子都没有。 大殿中央,裴玄背对着她,手里端着两个羊脂白玉的茶盏,正低头看着里头的茶叶。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眸里漾起一抹笑意。 沈折枝走上前,调侃似地开口:“陛下说的十万火急的国政在哪呢?” 裴玄并未作答,只将其中一个冒着寒气的茶盏递到她唇边。 “先解解渴。” 沈折枝狐疑地看着他,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口。 冰凉透顶。 茶叶带着极淡的松针香,顺着喉管一路滑进胃里,把一路上的暑气浇灭了大半。 发现这茶是用冰浸的,她的眼睛顿时一亮,又咂摸了两下。 裴玄唇角笑意更深:“好喝吗?” “好喝啊。” “比江相煮的如何?” 沈折枝:“……” 好么。 她就说,这茶怎么和平日里宫里上的味道不一样,合着他把自己骗进宫里,就是为了让自己品评他亲手萃的冰茶? 作为一个在几个男人之间反复横跳、求生欲极强的端水大师,沈折枝面不改色:“各有千秋,不过眼下这大热天的,我自然更偏爱陛下这口冰茶。” “清爽,解暑,妙不可言。” 听着她这张嘴就来的熟练发言,裴玄低低笑出了声。 他将手里的茶盏搁在旁边的案几上,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 “随朕来,有个东西给你看。” 裴玄牵着她,绕过那面巨大的江山万里屏风,走进了偏殿。 偏殿四个角落都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缕缕的白雾往外冒,凉爽得让人毛孔都舒张开来。 正中央的大案上,摆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盖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什么好宝贝,搞这么神神秘秘的?”沈折枝挑眉。 “打开看看。” 裴玄松开她的手,退了半步。 沈折枝闻言愈发好奇,当即走上前,捏住那块明黄绸缎的一角,一把掀开。 底下的物件暴露在空气中。 沈折枝看了一眼,顿时愣在原地。 竟然……是一件衣袍。 玄黑色,料子用的是只有天子祭天时才能动用的顶级云锦,上面密密麻麻、流光溢彩的,全是赤金线绣成的图腾。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抚过那冰凉顺滑的锦缎。 四爪过肩蟒。 以她如今一字并肩王、兼领大燕右相的身份,穿件蟒袍自然是规矩之内。 可问题是……这件衣服的形制、走线,甚至是袖口和下摆绣着的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等十二章纹,全是历代帝王独享的专属纹样。 除了那条龙少了一爪,这根本就是一件彻头彻尾的龙袍。 沈折枝心中一动。 她转头看去,眨了眨眼睛:“陛下,我没记错的话,大燕律例第三卷第七条,私制龙袍、僭越帝王仪制者,好像要诛九族来着。” 裴玄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重新握住沈折枝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这衣服是朕亲自画的图样,亲自命人制的,若要诛朕的九族,能不能先诛皇叔?” 沈折枝:“……” 那还是别诛了,裴凛长这么大不容易。 “那日,朕曾在皇城之上对你说过,这大燕的江山,朕与你共享……” 裴玄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连代表天下至尊的金印你都收了,如今不过是一件龙袍,算得了什么?” 沈折枝好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我若真穿着这身皮上朝,他们又跑来御书房外头跪着哭丧,最后头疼的还不是你?” “无妨,朕已经习惯了。” 裴玄低头,捧起沈折枝的脸,指腹轻轻抚着她的眼尾,“你只管告诉朕,喜不喜欢?” 沈折枝闻言眼睛一弯,连眉梢都染上了张扬的笑意。 “自然喜欢。” 她转过身,指尖再次拂过那件玄色龙袍袖口上的日月星辰,“这衣服做得这么精细,花了多久?” “从你平定北域,班师回朝那日,朕便命尚衣局开始准备了,几十个顶尖绣娘,赶了整整三个月。” 沈折枝摸着那栩栩如生的纹路,啧啧称奇:“这是十二章纹,可龙爪的数目又不对,尚衣局的人没吓死?” “朕亲自下的旨,他们怎敢多言?” 裴玄退后两步,目光愈发温柔:“要不要试试合不合身?” 沈折枝正在心里琢磨着这衣服穿上得有多威风,闻言便点了下头。 腰间突然一松。 裴玄的手指不知何时挑开了她常服的革带。 根本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顺着衣襟探了进去,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轻轻一扯。 沈折枝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按住散开的衣襟:“你干嘛?” “试衣服,自然要先脱。” 裴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手下动作却不停。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重新拉回身前,用指尖灵活地挑开了她中衣的系带。 偏殿内空无一人,冰鉴散发的凉气贴上沈折枝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沈折枝:“……” 这人分明是想借着试衣服的由头,行不轨之事吧? 不过,她与裴玄毕竟是老夫老妻了,什么阵仗没见过? 索性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松开手,张开双臂。 “行,有劳陛下伺候本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