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74：歌声中的奇美拉（三）

吉姆的意识激荡着迈那德立场，而夜髓也驱动着双手开始给“说服者”手枪重新装填子弹。 而另一边，药剂师的身上开始不断冒出带有眼睛的瘤子。在吉姆的感知里，其对于意识对于身体的控制力越来越弱，权力逐渐开始让位于那些生长、攀附、联接到他身体上的共生体。 刺剑的长度太短了，他不敢赌自己冲上去会不会被对方身上的共生体攻击到。 所以，他开始往“说服者”填充穿甲弹与高爆弹。 用迈那德立场封锁对方的行动，靠三发穿甲弹破防，再将一发高爆弹塞进他脑子里，应该足够停止药剂师本体的生命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吉姆的企图，更多的共生体开始朝吉姆扑了过来。 好在身处走道里的共生体大多都是功能性的，并没有类似“禁卫”或者“飞龙”这类个体战斗力就足够强大的存在。 一手挥舞着分解立场刺剑干掉冲上来的共生体，吉姆只靠一只手便完成了“说服者”的装填工作。 待到弹仓重新归位的瞬间，吉姆瞄准了正在颤抖着阻止骨刃割开自己喉咙的药剂师。 然后，药剂师的颤抖停住了。 “嘭！嘭！” 击锤落下，两发穿甲弹瞄准对方的头颅射出。 “铛！铛！” 原本被吉姆控制的骨刃抬起，挡住了药剂师的脸。 在同一时刻，吉姆的感知里，药剂师的意识消失了。 不是被屏蔽了，不是被清除了，而是——没有意识可以控制了。那些倪克斯因子仍然在发送控制信号，但那具身体里已经没有“自我”再接收这些信号了。 骨刃放下的那一刻，药剂师的眼珠在眼眶里飞速转动。 遭…… 在吉姆还没来得及说出“糟糕”的那一刻，夜髓与药剂师同时开始了行动。 药剂师一个箭步冲上前来，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他手里的骨刃斩落，吉姆感到左手一轻——刺剑的剑身被骨刃挑起，随即（骨刃）猛地一刺，分解立场发生器过载，刺剑连同分解立场发生器一起炸成了碎片。 碎片飞溅，有几片扎进了吉姆的脸颊和脖颈，他感觉左手的虎口处传来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而吉姆的赤杨之弩也是功率全开，一拳轰在了对方肩膀上的瘤子上，将其像西红柿一样打爆。同时手腕处的动能钢针也是随之弹出，径直钉入了对方的体内。 作为回敬，药剂师一脚踹在了吉姆的胸口上。 虽然在对方踹过来的瞬间吉姆便猛地后跳进行消力，但他还是感觉自己的肋骨发出了不祥的呻吟。 好在路线计算正确，他整个人倒飞出去，直接撞穿了走廊尽头的窗户，在碎玻璃的伴随下坠向楼下的街道。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视野里是穹顶的夜幕和全息广告的光污染。而吉姆在坠落的过程中也看到药剂师的身影跃出了窗户。 两人一前一后坠落在地。 吉姆是直接后背着地，好在有夜髓的加固，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但剩余的力量还是让他眼前一黑，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上来。 相较之下，随后落地的药剂师却是要从容许多。他用骨刃刺入地面作为制动，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身体稳稳地站住了。 此刻，对方的双眼重新恢复了正常。 “还真是厉害啊，飞马、僵尸模式……难怪那些僵尸武士那么异常。” 没有趁着吉姆挣扎爬起身的机会上来补刀，药剂师一脸惊喜地道。 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吉姆盯着不远处的药剂师道： “这么说，你也感染了日神病毒吗？” 他的话令药剂师哈哈大笑。 “感染？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肉眼可见的，药剂师身上的伤口再度开始愈合。 “真当我是白吃了那几个林原家感染者的脑子吗？吸收了他们的DNA以后，在自己的脑子里生成一个类似‘飞马’的僵尸开关对于奇美拉而言，不过是几个小时就能完成的生物工程。” 吉姆内心一动，立刻嘲讽道： “连这种来历不明的DNA都敢吸收着用，你就真不怕被那个在暗处的忒修斯路径调整者给做成傀儡吗？” 对于吉姆的发言，药剂师却是直接爆发出了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真是可爱啊吉姆·雷特。没想到，到现在你居然还认为诺德安置区出现的那些僵尸人，是忒修斯路径深度5日神病毒弄出来的产物。” 他将已经残破的骨刃扯了下来，同时手指上开始生长出了明晃晃的利刃。 “难道不是吗？” 吉姆一边重新给手枪填充子弹一边警惕地道。 药剂师“嘬嘬嘬”地摇着头，然后道： “你好好开动你那颗聪明的脑子想想……忒修斯路径的日神病毒，那是雅努斯修改了倪克斯技术的产物，是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被驯化猛兽。若只是为了这个，公司会专门派我过来回收技术吗？” 是这样的…… 吉姆心想。 假如只是日神病毒的话，深度5的忒修斯路径调整者虽然可能确实不算多，但一家奥林匹斯企业要说连一个都没有，那还是太小看那些公司了。 要知道，就连普路托深潜这样的巨企吊车尾都有个深度7的忒修斯。更别说当初叶谦也是有望升格至深度5的——以米诺斯傀儡的形式。 所以问题就变成了，阿波罗生物委派给药剂师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好在药剂师并没有让他失望，或许是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这家伙居然真的开始跟自己解释了起来。 “现如今在诺德的那些僵尸人，可是纯正倪克斯系僵尸改造技术的产物，也是阿波罗生物得以成为奥林匹斯企业的核心技术……说起来，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点才对啊。” 这么说着，药剂师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说的是自己十八岁之前的经历…… 吉姆握紧了枪。 “你说的那些，我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吉姆道。 “我知道。” 药剂师轻声说，他的表情变得更加愉悦了。 “我是谁？” 吉姆问道。 “你谁也不是。” 看着吉姆脸上严肃的表情，药剂师讥讽地重复道： “对，你什么都不是……你没有父母、没有亲族也没有任何社会关系。你不过是一个阿波罗生物流水线制造的，用于破译暗网科技的科研僵尸而已。不，你甚至连那都不如……” 说着，他再次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声——不像之前的狂笑，而是一种空洞的、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笑声。他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头无力地垂向一侧，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眼珠也开始在眼眶里转动。 他再度进入了僵尸模式。 但他的嘴还是继续将话给说完了。 “你只是一个因为意外而觉醒了自我意识的僵尸，失去了独属于日神僵尸的智慧，甚至连僵尸都当不好……不过是一个失败的残次品罢了。” 话语落下，他——或者此刻应该说它——径直向吉姆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