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b1：西比尔的委托

江舟眨了眨眼。 那个留着狼尾鲻鱼头的少女依旧托住下巴看着自己，就好像自己刚刚只是愣了个神。 但她面前的杯子里，冰块已经全部融化了——这说明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那么，聊得怎么样呢？” 西比尔饶有兴趣地问道。 “什么聊得怎么……” 江舟疑惑地开口，与此同时一连串的记忆随着他的话语浮现在脑海里。 雅努斯、倪克斯、第二遗愿、自我意识、万用打印机、赫卡忒、超人僵尸…… 过去存放在他大脑里的信息压缩包于此刻解开、释放。 一瞬间的记忆冲击令江舟愣了愣神，然后他猛地站起身来。 其他的先不谈，他回想起了雅努斯最后跟他说的东西——虽然倪克斯已经认输了，但那些超人僵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自己得赶紧去完成深度3的调整改造！ “看样子是聊得很愉快了。” 观察着江舟的反应，西比尔放下手笑道。 江舟见状连忙道： “非常感谢你先前的帮助！但我现在还有一些急事，等解决了再跟你说清楚……” “要真打算感谢的话，还不如帮我一个忙。” 西比尔如此道。 这么说着，她端起那杯有些浑浊的冰水，“咕嘟”一声饮尽。 “而且其实不用这么着急，反正你也死不了。” 她放下杯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落莫——不知道还以为她刚刚喝下的是一杯烈酒。 这句话令江舟停下了脚步。 “什么叫我死不了？” 江舟问道。 “关于这个，你以后就知道了……但事先提醒一句，不要把这个当做是什么恩赐。” 她做了个鬼脸道。 所以我讨厌谜语人…… 江舟心想，随即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关键的事情。 “我为什么感受不到你呢？” 他疑惑地看着西比尔道。 雅努斯程序显示，眼前的这个少女毫无疑问就是他的可控要素。但不知为何，江舟完全感受不到与她之间存在着任何连接。 别说思维、人格、记忆……自己甚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放心吧，我同样也感受不到你。” 西比尔说着也站起了身，然后看着江舟道： “其实这对于我们俩来说，都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虽然了解到的资料并不多，但江舟还记得西比尔路径的调整者思维是以波函数的形式弥漫在整个时间轴上的。因此他们所做出来的预言往往破碎而晦涩，但却绝对的准确。 但说实话，江舟确实也没办法想象所谓“思维弥漫在时间轴上”究竟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难不成，就跟自己之前连接赫卡忒一样，是为了保护他的心智稳定而故意屏蔽了信息吗？ 就在江舟这么思考的时候，西比尔突然道： “那么说回先前感谢我的事情……作为这次帮助你与雅努斯见面的报酬，我能够委托你一桩业务吗，江舟。” 江舟闻言直接闭上了眼。 重新张开时，他已再度拥有了“侦探”这一身份。 “那就谈谈委托是什么吧。只要不是离婚案就行，大概……” 重新连接上吉姆的江舟如此道。 西比尔被他的话给逗笑了。 她捂嘴笑了好一会儿，眼睛眯得好似两个月牙。 “倒也不至于笑成这个地步……” 对此，江舟有些无奈地道。 好半天才止住笑意，西比尔把手背到了身后，微微前倾着身子凑到了江舟的面前——这却是让江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并且一脸警惕，严阵以待。 “我希望你能够……找到我。” 无视了江舟那下意识的直男反应，西比尔轻声说道。 她的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但语气却是十分的认真。 所以说我讨厌谜语人…… 而另一边，江舟再度发出了这样的感叹，然后直接道： “说什么找到你……但你眼下不就在这里吗？” “是吗？” 对此，西比尔狡黠一笑，然后道： “你怎么确定我就在这——” 话还没有说完，她消失了。 这不是什么形容对方动作很快的比喻，最多一个眨眼的功夫，这个自称“西比尔”的少女便消失在了江舟的眼前——期间江舟甚至都没有转移过视线。 不止是她本人，就连桌子上那杯被喝完的美式咖啡也跟着消失了。 整个咖啡馆只剩下了江舟一个人，就好像他先前只是在跟自己的幻觉朋友在聊天。 江舟用随身携带的各种传感装置在整个咖啡馆里扫了好几圈，确定对方绝不是通过某种光学迷彩装备在逗他——就连分子嗅探设备，都找不到对方留下来的气味痕迹。 于是他找到了先前的那个服务员，询问他知不知道那个少女去哪里了，而对方却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然后道： “您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吗？” 从表征拓扑结构上来看，对方不像在说谎。 “活见鬼了……” 江舟这么嘟囔着走出了咖啡馆。 虽然此刻已经到了清晨，但失去电力供应的负七层依旧还是一片漆黑。还没走出几步，江舟突然回头看向那间咖啡馆。 不对劲……为什么偏偏这家店还有电力供应，并且还在照常营业？ 这么想着，他重新折返回去推门走进了那家咖啡馆。 挂在门上的风铃哗哗作响，然而…… 店内漆黑一片，什么人都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她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这就是西比尔路径深度7的能力？ 就在江舟这么愣神的时候，在他身后的原本应该只是一片黑暗的地方，突然亮起了无数血红色的纹路。 那些血色纹路勾勒出了一条机械巨龙的轮廓。 “你觉得现在是喝咖啡的时候吗？忒修斯。” 一个语气非常温柔和善的女声对他如此道。 而伴随着这句话，一股热气从江舟脑袋的上方袭来。 江舟被这么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抬起头。 “啊……那个……今天天气不错是吧，克里斯蒂女士。” 在安置区负七层的黑暗里，江舟看着那个喉咙里燃烧着火焰的钢铁巨龙脑袋，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挥手朝对方打招呼道。 “多少应该解释一下吧。” 克里斯蒂无视了拙劣的天气卡组，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先前签合同用的曼陀罗认证，为什么对你本人没有效果，反倒是对那些诺德安置区的居民起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