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运主宰薛改之

神运主宰

第39节 等一颗心和发亮的青春惊动你灵魂

薛改之 · 更新时间未知

之后片刻,任舟飞内心极其迅速地天人交战了一番。 江燕好像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太对,手背轻轻拱了拱他的掌心,微微歪头看过来,问:“你怎么不动鼠标了?” 任舟飞晃了晃头,打散了脑海里所有的无聊幻想。 他知道这会最符合本心的选择,是立刻把手放开,毕竟他对自己的定力信心并不是很充足。 但信息采集的提示一刻也不曾中断过,他本来就想着今晚要找命运女神聊一聊,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不能明言的原因,让他放开手,他的确不舍得。 今天的江燕和平时不一样,不光打扮过更好看了,还香喷喷的。 他的气息包裹住对方的同时,也理所当然地在被对方的气息渗透。小小的卧室关着门,属于两个人的味道,早就已经交融在一起,难分彼此。 江燕的脑子看起来也有点乱,小声说:“鼠标坏了吗?” 任舟飞自嘲似的笑了笑:“没有,我刚才走神了。” 然后他飞快地打开了读档界面,说:“来,你操作吧。” 让出了操作权,但他的掌心并未离开江燕的手背,依然在上面轻轻搭着。 江燕如果问,他还真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就只能放开。 但江燕没问,也没操作读档,手与其说是扶着鼠标,倒更像是抵在了他的掌心中。 她的音调有些微妙的低哑:“刚才走神,在想什么呢?” 任舟飞莫名回忆起一个古早年代的老段子,真就那么回答:“和你想的差不多。” 江燕显然没听过那个笑话,没有骂他流氓,只往他的方向又靠了靠,轻声说:“又逗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江燕咕哝了一句:“不告诉你,丢人。” 任舟飞的呼吸变快了不少。 他很确定,现在他灵敏了许多的嗅觉捕捉到的,那不断刺激他大脑皮层的气味,肯定不是沐浴露、洗发水,或她今天用的什么化妆品弥散出的香。 如果用文艺一些的方式来形容,那应该算是少女从心底最深处荡漾出的芬芳。 而直白一点儿的话,他觉得那应该是某种信息素。 也许得跟命运女神好好讨论过之后,再找机会进行任务更好……他很勉强地找了个理由说服自己,收回手,暂时中断了肢体接触,不着痕迹地用脚把凳子往边上挪了挪,稍微坐远了些。 如果再不把距离拉开一点,那他们俩之间的距离很快就会变成负数。 “游戏还玩吗?”他开口问,听见自己的声音,才发现嗓子竟也变得有一点哑。 “今天不想玩了,下次来再继续吧。”江燕说着,关掉了游戏。 任舟飞的桌面壁纸,和他墙上的海报一样,是当年的经典漫画角色。排列整齐的快捷方式旁,露出可爱笑容的,是他曾经最喜欢的浅仓南。 江燕像是在没话找话说:“这是哪本漫画里的女主角啊?” “《棒球英豪》的女主角,浅仓南。她也算体育生,专业是艺术体操,拿过高中杯冠军。” 江燕看上去比先前冷静了不少,坐姿也恢复了端正,带着浅浅的惆怅说:“那可比我厉害多了。我练了十多年乒乓球,也就只能在咱们四中里称王称霸,最后……还输给你了。” “我只是运气好而已,论硬实力肯定打不过你。” “运气本来就是实力的一部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我要是老怪运气怪草皮,怪刮风下雨,那我还不如去踢足球。” 任舟飞笑道:“女足可没这些臭毛病。” 江燕转过椅子,面对着他说:“我们集训的地方,隔壁就是咱们山河邦女足的训练中心,她们打女甲的主场就在路对面。等到天擦黑后,那个运动场里头简直就是体育生的约会胜地。” 任舟飞随口问:“搞对象的多吗?你们集训的地方。” 江燕撇撇嘴:“多,不光有体校同学长期搞的,还有就集训那俩月临时谈一谈的呢。” “那……没人追你吗?” 她抬手揪了一下辫梢,虽然表情忐忑,但还是说:“肯定有啊,不过那地方没有我喜欢的类型。我自己已经练得到处都是肌肉了,找男朋友,还是想要个看着清清爽爽,没那么糙的。打球打不过我无所谓,别的有什么比我强就行。” “听你说这条件,倒是不挑剔。” 江燕直勾勾望着他,自嘲一笑:“我开窍晚啊,以前根本不知道要什么。我都想象不出来自己谈恋爱是啥鬼样子?” 任舟飞柔声问:“那你现在能想象出个大概了吗?” 她脸上微微一红,轻声咕哝:“反正,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儿了。” 任舟飞忍着笑想,刚才信息采集都持续了好一会儿,恐怕你对恋爱的想象,早就不只是个模糊的影儿了吧? 电脑游戏不玩了,网看起来她也不想上,一直这样在小卧室里脸对着脸,心里的干柴早晚得烧破天。 他正想提议出去转转,真没什么目标,逛到附近商超顶楼看场电影也好。江燕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严肃,开口说:“我有件事,其实早就想问了。我觉得等到高考后再问可能更好,对咱俩的复习就都不会有什么影响了。 “可是……我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想知道答案,不然心里老是悬得难受,太憋得慌。” “你问,我听着。”为表重视,任舟飞也收起了笑容,很认真地回望着她。 江燕拿出十几秒时间,在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口的时候,还特地垂下眼帘,不再跟他对视:“任舟飞,我心里是怎么看待你的,我觉得你一早就应该已经知道了。 “我去集训前,在你旁边坐着的时候,总觉得很难受,就好像我打出去的每一个球,既没有被接回来,也没有得分,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但过完年回来,我感觉你变了好多。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打过去的球……好像终于有人接了。” 任舟飞有些摸不到头脑:“那,你的问题是什么呢?” 江燕身体前倾,缓缓弯下腰,像是试探边界的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额头搁在他的膝盖上:“我就是想知道,你忽然变了,还跟我这么好,到底是为什么?是不是……你想拿我来刺激陆蔓啊?” 任舟飞一怔,有些哭笑不得。 江燕的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地落在了当下的错误与未来的正确形成的叠加态上。 他的确计划拿江燕来刺激陆蔓,但不管时间还是方式还是程度,都绝对和江燕想象的不一样。 情况与事实不符,他当然不能承认。 可如果否掉这个猜测,高考完他真拿江燕刺激陆蔓的时候,岂不是相当于抽自己大耳刮子? 他还知道,现在可能是江燕情感上最脆弱的时刻,让她感觉到敷衍应对的话,她恐怕会就此把错觉当成事实。 这大概就是所谓纤细又敏感的少女心吧。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反问:“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明明没有什么东西挡着嘴,江燕的声音听起来却还是闷闷的:“因为大家都说,你喜欢陆蔓啊。 “我问过陆蔓,陆蔓不承认,她说你们只是两家从小就认识,关系特别好而已。我不信,她还跟我保证,说你俩绝对没谈恋爱。 “可有时候,你在后排看她,我偷偷看你,那眼神……我可羡慕了。我觉得你特别想宠她,她爸说不定都没你这么想。 “然后……你突然就开始对我有回应了,也一点儿都不避着陆蔓。我留意过,陆蔓看着风平浪静的,心里肯定还是有点难受。 “我猜不出来你这样到底是为什么,后来就想,是不是陆蔓不敢喜欢你,你就打算拿我刺激她?” 说到这儿,江燕的头往下压得更低,更使劲,给任舟飞一种想要往他怀里拱,却选错了方向的感觉。 怕她这样一个不留神会从膝盖边滑下去,任舟飞伸手在旁边虚托着她的侧脸,算是做个保险。 掌心就这样接触到了她软软的耳朵,那里红透了,还热得发烫。 “任舟飞,我不光怕是那样,更怕你一开始是那样,后来又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不是了。所以我特别讨厌我爸在这时候跟你们家一起做生意。都是他害的,我没有办法等到高考后再问你了。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能告诉我吗?” 任舟飞明白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 就像他妈说的,这女孩心窝子浅,藏不住事,不用猜来猜去,真能省不少麻烦。 可他不想什么都靠欺骗解决,便柔声说:“江燕,我跟你保证,过年后你集训回来,我态度改变,绝对不是为了刺激陆蔓。 “可能就像你一样,我也开窍晚,最近才忽然明白过来,别人对我有好感,是多难得,多值得高兴的事。拥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再追悔莫及,是不是有点儿蠢?” 他不知道这答案算不算好,江燕听了之后,半天都没吭声。 气氛还在升温,任舟飞犹豫了一下,决定适当泼点冷水:“燕子,女生很多时候容易在心中美化一个人的形象。像我愿意接近你、回应你,你同时又觉得我喜欢陆蔓,你心里别扭,就给我硬想出一个我是为了刺激陆蔓的理由。你就没想过,其实……是我特别贪心吗?” 江燕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终于不再压着他的膝盖,重新坐直,抬起了头。 她的脸还是很红,但望着任舟飞,眼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先是有些失望,跟着转为困惑,最后咬了咬唇,目光里忽然就燃起了两朵跳跃的火。 她笑了起来,像是刚赢下一场重要球赛似的,双眼发亮。 她盯着任舟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在你心里,我已经和陆蔓差得不多了?”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难回答。任舟飞都想挠挠头,把最后五个字换个顺序还给她——差不多得了。 看着江燕亮晶晶的眼睛,他知道有些事早晚得有个交代。 他不愿意给自己喜欢的姑娘上秤分个轻重,就很认真地说:“不喜欢和喜欢才叫有差。都是喜欢的话,能有多大不一样呢?” 江燕绷紧下巴,像是把什么话吞回了肚子里。 毕竟“都是喜欢”这四个字,对于掌握着先发优势的人来说算是一种挫败,但对后来的追赶者,勉强可以算是一种成功的激励。 她脸上又隐隐冒出了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抬眼望着任舟飞,忽然说:“我还欠你件事儿呢,你想好让我干什么了吗?” 任舟飞的心猛地扑通了两下子。 他确定,江燕绝对是故意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问这句话的。 他笑了笑,说:“我压根就没想。我怕高考前想这么多事,会让你分心。让你分了心考不好,我辛辛苦苦给你补课,不成打水漂了吗?” “那我要定不下心,不也没办法好好复习吗?不然,你就帮我做件事好了。人家都说债多了不愁,我干脆欠你欠到底。” “什么事儿啊?” 江燕突然站了起来,指指让出来的椅子:“你坐到这边。” 任舟飞乖乖挪过去坐下。 江燕把凳子踢到一边,红着脸说:“你先闭上眼睛,不许看。” 任舟飞察觉到了点端倪,带着微妙的期待缓缓闭上了眼。 他忽然想起了江燕打球的场面……对啊,比起各种变化繁多的旋转,江燕其实一直都最喜欢近乎凶狠的直球。 “我妈跟我说,女孩子怎么想的,不能光在心里憋着。” 耳边传来江燕的话,跟着,他的腿上忽然一沉,被充满韧劲的重量压住。 “如果我觉得你能猜得出来,就不说,那其实是一种任性。我觉得,我妈说的挺对的。” 任舟飞默默听着。他的脸被捧住了,些许粗糙的茧子在颧骨附近,面颊则抵着柔软的掌心,热热的、潮潮的,似乎全是紧张的汗。 “所以我现在就要告诉你,任舟飞,我喜欢你。可能陆蔓跟你认识的时间更长,但我跟你可是一起经历过生死关头的,我绝对比她更喜欢你,我……绝对不会输给她。” 像是初出茅庐的法师终于咏唱完了冗长的咒语,那紧张到颤抖的手,把他的脸捧得更紧。 淡淡的清香在靠近。 江燕显然不太懂该怎么做。 但歪打正着,这种青涩甚至是笨拙的初吻,正好命中了任舟飞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信息采集的任务又一次开始了。但这次,再不是之前的涓涓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