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运主宰
第42节 是要问一个明白还是要装作糊涂
薛改之 · 更新时间未知
任安宁的工作进度一直在稳步推进。 跋城那边土地所有权的转让已经基本完成,采石场需要的设备也联系好了厂家,任安宁往跋城跑了两趟,大致定下了优先解决当地就业的招聘方向。 按照葛兵的预计,只要解决好附近地头蛇要分的一杯羹,采石场不久就能开工。跋城本地的小水泥厂,已经有过来询价的了。 感觉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任安宁就托老战友的关系联络上了一家总部位于东联首府的大型工程地质公司,协商了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让对方近期派遣一支队伍,为采石场这座山头进行初勘,勘探工作下周应该就会正式开始。 葛兵对此不是很理解,任安宁也懒得多解释什么,只说不从采石场的账上出钱,如果真找到什么,照样有葛兵一份。 而滏南市这边,跟江世文合伙的生意已经搭起了架子。 公司的注册名是滏南市安居乐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任舟飞知道这名字后,愣了半晌,憋着笑没说话。 办公地点初步确定,位于和宽带运营商关系紧密的宏翼大厦,考虑到网站初期规模有限,他们只租了其中闲置的三楼半层。 周日早上七点多,任舟飞刚装作起床的样子出来洗漱收拾,他爸就已经随便喝了包牛奶,穿上正装三件套出门。 在孩子不上学的休息日,周颖习惯赖一会儿床。结果老公去忙事业,身边空空荡荡,确认儿子不想吃什么之后,她只好带着点幽怨回床上,抱着枕头睡回笼觉。 随着父亲的事业进度条不断积累,任舟飞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收集到的影响力确实在增加。 只是上星期过于关注支线任务,沉迷于信息采集不可自拔,他都忘了让命运女神给看看,主线的进展到底怎么样。 上午九点多,周颖慵懒起床,简单梳洗一下,挎着提包上街买菜。 没多久,任安宁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外套都没脱,就径直走进了任舟飞的房间。 任舟飞正在网上跟刚起床的江燕聊天,江燕的二指禅打字很慢,聊了好半天,才绕着弯子说,最近学习压力大,心里好累,下午想来任舟飞家里玩游戏放松放松。 他刚想跟江燕商定时间,就看见老爸走了进来,把档案袋搁在了他的书桌上。 “这是什么?”他拿起来看了看,面儿上没写字。 任安宁捏住绳头绕了几圈,解开口,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打印纸,有的上面还粘着照片:“这是咱们公司收到的所有简历。” 任舟飞愣了一下:“初筛过之后还有这么多人吗?” 任安宁伸脚勾过张凳子坐下,平静地说:“没,我觉得不做初筛,直接交给你更合适一点。” 看父亲神情很凝重,任舟飞关掉聊天框,转过椅子面对着他:“爸,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任安宁点点头,抬手把领带扯松了些:“爸爸这辈子一直信奉脚踏实地。最近这段时间,你的成长和变化,我其实都留意着。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可以、也应该无条件地相信你。 “但之后咱们要做的,涉及到的,已经不只是咱们一家三口。你葛叔跟着我一起辞了职,江家在咱们这个公司也投了不少钱,等正式运营起来,在咱们这里上班工作的人,相当于是在依靠咱们的发展养家糊口。 “你几次明里暗里向我跟你妈强调过你的好运,但说实话,小飞,在我心里,始终难以把运气那样的东西当做将来的指望。 “我在公司那边看他们装修的时候,想了很久。 “我觉得,我需要从你这儿看到一些能让我安心的东西。现在一切才刚起步,以后要不要无条件相信你的好运,我总得做个决定。” 说到这里,他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抬手扶住了儿子肩膀,很严肃地说:“当然,小飞,如果这么做会给你带来什么风险,你也可以明确地告诉爸爸。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只当是我焦虑发作,随口念叨的一些牢骚,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吗?” 任舟飞笑了起来:“爸,我懂你的意思。之后的很多事,就不只是为咱们家负责了,你想求个安心,应该的。那,这就算是咱爷俩的秘密,如果可以,你最好连我妈也别让她详细知道。” 他伸手关上房门,拿过那一叠打印出的简历,正面朝下捧着:“来,爸,告诉我,这一堆里,你需要选几个人?” 像是要亲眼见证什么伟大魔术的揭秘一样,任安宁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紧张。 他想了想,说:“按照咱们初期的需求,大概需要六到八人,但这些简历里,还包括非核心岗位的应聘人员。你确定不需要先看看内容吗?” 任舟飞摇摇头:“如果看了,就不算是运气了,我反而会选不对。” 说完,任舟飞保持着和父亲的对视,迅速把一张张简历放到书桌上。 放了十几张后,他把下一张捏在手里,略一感应,递给了父亲。 任安宁惊讶地看着他:“这就是你选出的第一个?” 任舟飞点点头,继续他的操作。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就都顺次出现了。 手上的简历还剩大约十分之一的时候,八个正确选项就都已出现。 任舟飞没有就此停下,强烈的预感驱使着他,要把剩下的简历选完。 果然,倒数第二张,给他带来了几乎一样的悸动。 他犹豫了一下,递给父亲,说:“运气告诉我应该选九个,爸,你仔细看看,是需要我再筛掉一个呢?还是就听运气的?” 任安宁没有急着看手里的简历,而是皱起眉,神情凝重地说:“小飞,你使用这样的运气,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任舟飞想了想,回答:“要说所谓的代价,可能就是我必须竭尽全力来让这世界越来越好。为了这个目标,将来我可能还要去做一些挺麻烦的事,要是突然离开一阵子,爸,你可得帮我好好打掩护才行。” 任安宁沉声问:“有危险吗?” 任舟飞笑着摇摇头:“如果不去做才会有危险。” 任安宁突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我能替你去吗?” 任舟飞赶忙劝说:“爸,这运气落在我头上,当然就只有我去才行。您要真想帮我,就像我说的那样,咱们抓紧努力,让大家都赶快好起来。我的运气不能摆在明面上用,最后能不能成,就全靠您了。” 任安宁放开儿子的手,把那九张简历单独塞进档案袋,其余那些则拢回成一叠,搁在袋子外一起拿着:“你妈那边确实不能让她知道太多,她那人喜欢瞎操心,她要是问你什么,你就让她来问我,我帮你挡着。” 任舟飞点点头,看一眼表,劝说道:“爸,这事儿是长期工作,你也不用那么着急,都回家了,吃完饭再去忙吧。” 任安宁打开门往外走去,步伐和语气一样坚定:“这会儿是最忙的时候,现在心结开了,我哪儿还有什么耽误时间的理由?你陪你妈吃吧,我出去了,你妈要问,让她直接打我手机。” 说着,任安宁换好皮鞋,走出家门。他所有的动作,好像都微妙地加快了几分。 很多任舟飞以为他会问的问题,他最后一个也没有问。 他看到了想看到的,知道了想知道的,可能接下来,他就得去做身为父亲该做的了。 任舟飞望着父亲关上的家门思考了很久,直到周颖买菜回来,他才调整了一下表情,转达了父亲中午不在家吃饭的消息。 周颖去卧室拿家里的固定电话打给任安宁,任舟飞则回过身,看向聊天工具上攒下的信息。 都是江燕发来的。 看她一条比一条心急火燎,任舟飞要再拖着不回,她可能就直接把电话打家里来了。 等约好了午饭后见面,江燕才心满意足地下线。 能感觉得出来,家中最近发生的变化,周颖还不是太习惯。明明打过电话确认了丈夫中午不回来吃,她做的时候还是不自觉弄成了平常的量。 幸好任舟飞现在的饭量就是个无底洞,一边跟妈妈逗乐子说笑,一边风卷残云,把饭桌上的东西消灭了个七七八八。 收拾碗筷的时候,任舟飞想了想,提议说:“妈,要不你也辞职做个小买卖,或者去给我爸帮忙?以前你俩都闲,还没啥,现在他一个人忙起来了,显得你空空落落的。” 周颖不假思索地说:“我哪儿能干得来这些?你爸的钱我都管不明白,还去做买卖呢。 “你们爷儿俩搞的那些生意,我听了都头疼,还是别去给他帮倒忙了。等什么时候啊,你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你爸挣的钱又够咱家花了,我就啥也不干,给孙子当全职保姆去。” 任舟飞本来还想说,随便在家附近开个临街小饭店不也挺好? 但不知怎么,脑中就伴随着颇为激昂的音乐响起了“拿着手机360度转一圈”的奇怪对白。 碗筷才刚放到池子里,家门就被敲响了。 任舟飞看看表,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过去打开门,还忍不住调侃道:“你家吃饭这么早啊?” 江燕略显心虚地说:“又不饿,随便简单吃了点。” 她一边扶着任舟飞的胳膊换拖鞋,一边匆匆忙忙对厨房探出头来的周颖说:“阿姨好。” 周颖瞄了一眼他俩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一起的样子,笑了笑,缩回了厨房。 暖气刚停这两天,正是倒春寒降温的日子。 可江燕不光没加衣服,穿得比上个周末还要薄了些,及膝裙下面的肉色打底裤,在任舟飞看来,好像也就是加厚的丝袜。 他打量一眼,笑道:“没想到你裙子还真不少。” 江燕脸上微微一红,等任舟飞把卧室门关上,才小声说:“我妈老早就想让我穿这些花花绿绿的小裙子了,我嫌不方便,都没怎么穿过。现在我一找她要,可把她高兴坏了。” 任舟飞捏捏她腿上的打底裤厚度,微微皱眉:“不冷吗?” “是有点凉,不过我妈说这样显腿细。”江燕带着点试探式的小担心说,“她老念叨我,练得太狠,大腿粗,不好看。” 小情侣在密闭空间凑得近了,不自觉就会冒出无数想腻乎在一起的念头。 任舟飞摸摸她小腿,凉飕飕的,干脆抱起来往怀里一揣,拉过上衣把她双脚一盖,笑道:“别听她的,挺好看,我就喜欢这种特有劲的美。瞧你这凉的,赶紧让我给你捂捂。” 江燕红着脸笑出一串气音,脚尖一屈一伸挠他的肚皮,还故意轻声提醒:“你别闹我啊,阿姨在家呢。” 话音未落,外头就响起了周颖的声音:“小飞,别光带着燕子玩电脑,到厨房看看,吃点什么吗?我给你们切个苹果吧,还有上次带回来的柿饼子,霜全捂出来了,可甜呢。” 任舟飞怀里揣着她的脚,笑呵呵地问:“想吃啥?” 江燕大概是觉得要不说吃点啥,自己可能就要成了被吃的那个。她脚尖仍不老实地戳了戳他,嘴上说:“那就柿饼吧,我爸馋老家特产,你给我带那一兜,他一个人就快吃光了。” 她以为任舟飞会起来拿,没想到任舟飞坐在这儿稳如泰山,连她的脚都没放开,就那么提高嗓门喊:“妈,燕子说想吃柿饼,我有事儿走不开,帮忙拿几个来吧。” 江燕的脸一下涨得比秋柿子还红,赶紧扶着椅子往回抽腿。 任舟飞偏偏不撒,故意等妈妈的脚步声走到了房门口,才一松劲让她抽了回去。 江燕一看门已经开了,脚都来不及往棉拖鞋里扎,干脆回缩到底,直接变成了抱膝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眨巴着大眼睛,心慌意乱地冲周颖说:“谢谢阿姨。” 周颖搁下装柿饼的盘子,疑惑地瞄了任舟飞一眼:“也没看你在这儿忙啥呀?” 任舟飞理直气壮地说:“忙着招待燕子呢,不信你问她。” 江燕一愣,结结巴巴地说:“啊,对,阿姨,他、他帮我调、调电脑来着。” 周颖撇撇嘴,反手就给儿子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斥了他一句:“别老欺负燕子。” 等老妈离开,关好门,任舟飞故意摆出委屈样子,看着江燕说:“我欺负你了吗?” 江燕噙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阿姨这叫预判,你一拿拍子,她就知道你要往哪儿打。” 任舟飞把盘子往她的方向推了推,有些好奇地问:“今天怎么没扎小辫了?” 她拿起个柿饼,带着点小娇嗔说:“不扎了,你老揪。” 任舟飞伸手捏住她一绺头发扭了扭:“这我也能揪啊。” 江燕瞪着眼咬了口柿饼,不理他。 他把凳子拉近了些,问:“怎么样?甜不甜?” 江燕扭过脸,微微张开嘴,白白的牙夹着那一小块柿饼,大眼睛亮闪闪的,像是在对他说:甜不甜,你自己尝啊。 任舟飞毫不客气地凑过去,认认真真地尝了几分钟味道。 果然,真甜呐…… 对才体验到恋爱美妙滋味的少女来说,浅尝辄止,一样可以充分疏解学习积累的压力。 以那种特殊的方式磨磨蹭蹭吃完了一个柿饼,江燕就已经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打开游戏读了档,继续从上次的地方玩起。 任舟飞的小头虽然挺着急,但大头并不慌。 他妈提过,下午还要继续去看新房,估计歇过午饭后的困劲儿就动身了。 耐着性子等到快一点,游戏里已经过了好几关,家里的电话忽然响了。 周颖接起听了几句,就匆匆忙忙过来开门,看了看江燕,又看了看任舟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好似狠心做了什么决定,说:“小飞,你跟燕子在家玩,妈妈有急事出去一趟,晚饭不一定回来吃,你要有什么事儿,就打妈妈手机。” 任舟飞正要点头,心里忽然涌出一股剧烈到前所未有的悸动。 那是幸运给他的警告。 他急忙站起来,追着周颖到家门前,问:“什么事儿啊?” 周颖一边穿鞋,一边瞄了一眼屋里一脸疑惑看过来的江燕:“跟你没关系,你也处理不了,等我晚上回来再跟你说,先去陪燕子吧。” 心里的悸动更加强烈,简直就像是在提醒他,他很可能会就此失去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他一把抓住了母亲的胳膊,很严肃地说:“妈,告诉我,到底什么事儿?” 周颖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蔓蔓姥姥摔了一跤,住院了。 “老陆光给打了钱,说人暂时回不来。孩子在医院门口拿公用电话打过来,人都已经懵了,问我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没个大人在身边哪儿行啊?我赶紧过去一趟,你……就别跟来添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