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番外】悲悯圣女和炼金术士（3）

丽兹捧着碗，尽量避免发出舌头舔舐空碗的失礼声音。 但丽兹觉得就算她发出这种声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洛文煮的汤真的很好喝。 不知是不是炼金术士都是这样，洛文煮汤的火候、切菜的刀工都把握得极好。如果他不是一名炼金术士，丽兹觉得他更适合去做一位煮汤的厨师。 起码她愿意花大价钱去雇佣他。 但把锅里的最后一点汤刮干净之后，丽兹喝汤的动作慢了一点。 天已经黑了，这意味着把汤喝完之后，她也再没有其他理由呆在洛文的工坊了。 这对丽兹来说难以解释，可比起回家或是去教会，她更乐意在洛文的工坊消磨时间。 因为在洛文这里，什么都不需要伪装，她知道洛文看得出来。 丽兹放下了汤碗，她伸手晃了晃，看着那奶油汤上浮起的蘑菇块。 耳畔传来了洛文的声音： “汤也喝完了，圣女小姐还要在我这小地方呆多久？” 丽兹沉默了一会。 许久，她长出一口气，将喝得精光的空碗放在了地上。 当着黑发青年的面，她站起身来，优雅地捋了捋裙摆，然后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 丽兹呈“大”形状躺了下来，她面无表情地出声： “我好像喝坏肚子了，洛文先生。 “你在汤里加了什么，好热。” …… 洛文总觉得丽兹在通过这种方式挑衅他。 虽然他不太清楚丽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能力对她无效……看样子应该是不知道的。 洛文的手里还捏着搓锅用的海绵，抬头注意到丽兹的动作，他的嘴角小小抽了一下。 这可真是…… 令人兴奋的战书。 洛文垂下了眼皮，他抹掉了锅里最后一点污渍，旋即重重地捏下了海绵，他把海绵摔在了锅里，再抬头时，他朝向了疑似赖在他的工坊不肯走的丽兹： “圣女大人，你压到我的工具书了。” 丽兹双手合拢，她翻了个身，没起来。 “再晚一点要宵禁了，你打算在这里睡一晚上吗？” 丽兹闭上了眼睛，假装没有听到洛文的声音。 “圣女大人。” 洛文拉长了声音，他下了炼金架，靠近躺在地上的丽兹。 丽兹没动，只是合拢的双手又紧了好几分。 依然是看不出她的情绪色彩。 以至于洛文根本无法判断她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洛文知道丽兹不可能认出那时候的对手是他，否则在他看来，丽兹现在像极了一只突然扑腾倒在他面前的青蛙，然后挤着她的笑脸大声道：“这副嫉妒我的表情——” 但既然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又要赖在他的工坊不走呢？ 洛文承认他对丽兹很感兴趣，但真要一直让一个不可预测的家伙黏着他？算了吧。 ……说起来，这张脸长得还真是漂亮。 洛文垂下眼睛，小小地打量了一下躺在地上的丽兹。 比选拔那天看上去还漂亮，少了好几分凌厉的攻击性，她浅阖着眼睛，甚至多了几抹少女的娇意。 不过头发太乱了，如果能挽成侧麻花辫的话…… 洛文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 烦人。 洛文心想。 他只是好奇丽兹心脏的状态而已，如果可以的话，大概还想利用她完成一点其他的炼金实验。 他并不想和她产生过多的接触。 洛文站在原地沉默了好几秒，最终长出一口气，他欲盖弥彰地抬高了声音： “可以起来了吧，圣女小姐？” 他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既不失礼又不显得那么突兀，只是用鞋尖轻轻踩了踩丽兹的袖子。 只是在鞋尖同丽兹触碰的那个瞬间，圣女小姐睁开了眼睛。 一双盈盈的浅蓝色眼瞳自下而上地望着洛文，像是一汪清澈的泉水，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了他的模样。 洛文的脚顿住了。 他盯着那双眼睛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停顿。 “……你可以走了。” 洛文抬起手，指向了门外，他的脸上没有带笑，似乎这种时候，礼节性的笑容都成了某种心乱的佐证。 丽兹的嘴角向下微撇，她按着额头坐起身来。 再回头时，她用毫无起伏的声音道： “明天可以再来吗？ “我想喝牛骨汤。” 洛文险些没气笑：“您当我这里开餐馆呢？从我工坊里出去！” 丽兹推了推自己乱掉的发丝，她意有所指地提醒着洛文。 “洛文先生，你这样好失礼。” 听到这句话，洛文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他举起的手指变为了摊开的手掌。 “圣女大人，请您从我工坊里出去。” …… …… “如果一段时间见不到就会想他？ “想一直和他呆在一个房间里？ “想拿不懂的问题去问他？” 爱薇咬着勺子，她听着丽兹的描述，倒是饶有兴趣地眨了眨眼睛。 “圣女……丽兹同学也会好奇这个吗？” 丽兹垂下眼睛，她看着盘子里的白面包，沉默了好一会。 她没法答应爱薇去西街的请求，毕竟她没怎么离开过教会周围。 不过出于礼貌，丽兹同意了爱薇一起去食堂吃饭的请求。 看着正常进食的爱薇，丽兹却是突然想到了这些问题，原本她理应去找某个炼金术士解答，可毕竟这些问题指向的都是他。 于是丽兹退而求其次。 找了她的第二个朋友……应该也算是目前为止唯二的朋友了。 “书上看到的，稍微、有点在意。” 丽兹偏移开了目光，她一边在心里思考着该对爱薇露出怎样的表情，一边却又好奇地瞄着爱薇的反应。 红发少女抬眼看向丽兹，心里却在嘀咕着圣女的不谙世事。 也是，毕竟是圣女大人。 “这样的话……”爱薇咳嗽两声，她晃着手指。 “应该就是喜欢吧。” 丽兹坐直了身子。 她睁大了眼睛，那张素来流露出淡淡神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幅度较大的反应。 “喜欢？” 丽兹念着这个单词。 …… …… 多年后，面对被送上马车的圣女。 已经加入白十字圣骑士的爱薇骑士回想起了那个午后。 她恨不得穿越回那时候，拽着那个企图和圣女拉近关系的小兔崽子，恶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就你特么八卦！ 就你特么话多！